第81章
二格格的满月宴,宋攸宁送的是一对实心的平安镯,这是她精挑细选的礼物,实心光滑的镯子,断绝了所有做手脚的可能。
礼物虽然不算贵重,但应景又妥当,她最满意的了。
宋攸宁已经想好了,以后毓庆宫再有子嗣出生,一律送平安手镯。
根据生母的地位,再决定送多重的。
“恭喜太子妃,恭喜二格格。”众人纷纷恭贺,太子嫡女的满月酒,自然是座无虚席,热闹非凡。
林氏也带着大阿哥上前,一旁的李佳氏贪婪的看着已经大半年不见的儿子,眼里噙着泪花,引人侧目。
被禁足这些日子,她最想的就是这个儿子,声音微微发颤抖:“大阿哥,快来额娘这里,额娘抱抱你!”
她昨日才得以解禁,恨不得立刻跑到景福殿去夺回自己的儿子,可太子妃身边的嬷嬷劝阻了她。
告诉她,这次解禁都是太子妃费了好大功夫向太子爷求情得来的,大阿哥还是养在林侧福晋身边。
如果她不管不顾去要大阿哥,怕会再次被禁足。
李佳氏才生生忍住了。
看着泪流满面的陌生的人,大阿哥直愣愣的站了一会儿,突然一扭头就朝着林氏怀里扑了过去,软软的喊:“额娘。”
林氏心里一片柔软,她搂过大阿哥,笑着说道:“小孩子忘性大,大阿哥怕是不记得姐姐了,等他大一些就好了。”
她转过大阿哥的身子,轻声:“大阿哥,这是你额娘。”
大庭广众之下,她不能让大
阿哥不认生母。
大阿哥才两岁多,不太理解,但还是乖乖地喊了一声:“额娘!”
“唉!”李佳氏的心里悲喜交加,这一声“额娘”令她欣喜。
可悲哀的是,大阿哥不认得她了,他只认林氏是额娘,怎么会这样?
大阿哥还是个孩子,他什么都不懂,一定是林氏的错。
是林氏教她不认额娘的!
宋攸宁把这一切都收在眼底,她一点也不同情李佳氏。
李佳氏伤心欲绝的模样,应当是真心对这个儿子的,可是大格格,大格格也是她的女儿,她当初怎么会忍心那样对待大格格?
也是个拎不清的。
“好了,几位妹妹都坐吧。”瓜尔佳氏打了个圆场,她很满意李佳氏对林氏造成的影响。
不枉费她向太子爷求情的苦心。
倒是宋氏,还是一如既往。没人能分她的宠爱,她也没有子嗣。宋氏进入毓庆宫的时间也不短了,难道是她不能生?
如果是这样,那真是天大的喜事。
宋攸宁在低头喝茶,她总感觉有目光在她身上流转,可是一抬头时什么都没发现,很是诧异。
众人说了一些恭贺太子妃和大格格的话,宗室女眷也都陆续赶来了。
大福晋和三福晋四福晋是一起到毓庆宫,虽然不是事先约好,可是几人从阿哥所出来就碰上了。
大福晋得知太子妃生下的是个格格那天,在屋子里笑了大半晌,差点把嘴都笑歪了。
她没有生下嫡子,太子也没有嫡子,他们家爷没有输!
“弟妹啊,我看你们家二格格比我家那几个满月时都小,你可不能大意,要让太医多注意,小孩子最是脆弱,一点伤风就……”
说完大福晋才拍了拍自己的嘴巴,“你看我这嘴,我也是关心小侄女,没有别的意思,太子妃可前往别忘心里去啊。”
瓜尔佳氏面上笑容不变,眼底划过一瞬冷意,“多谢大嫂关心,二格格时早产儿,是比不得足月生的孩子。”
她话题一转,笑着看向大福晋:“要不是大嫂提醒我都忘了,还是大嫂有经验,不愧是生过四个格格的人,以后我有什么不懂的一定多向大嫂请教!”
“你……”大福晋被瓜尔佳氏噎得慌,声音从齿缝挤出来,“那感情好,太子妃要是有疑问,我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定能让你如我这般平安生下……小格格!”
三福晋和四福晋对视一眼,很有墨迹的迅速低下头盯着地上的大理石地板,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一个是太子妃,占了嫡,一个是大福晋占了长,两人互相呛肺管子,她们这些做弟妹的哪敢掺和神仙打架。
宋攸宁低头看玩着手指,耳朵却竖了起来,生怕错过太子妃和大福晋的争锋相对,听她们笑意吟吟说着戳肺管子的话,可太有意思了。
太子妃一听大福晋祝她生四个小格格,哪还忍得了,反嘴相讥:“大嫂客气了,我这身子不争气不如大嫂多子多福,我们毓庆宫倒是有一个福气的侧福晋,让太子爷和我都儿女双全。”
大福晋呼吸都变急促,她硬生生忍下了这一口恶气,咬牙切齿:“那感情,恭喜弟妹了。”
一甩衣袖转身走出重华殿。
来日方长,她不信瓜尔佳氏能一直这么得意。
三福晋和四福晋陪着太子妃说了一会家常,没过多久也就离开了。
宋攸宁也从重华殿出来,没想到一转角就小花园里遇到了大福晋她们。
她想避开已经来不及了,大福晋已经到跟前了。
“大福晋吉祥。”她微微福身。
大福晋想到曾经在宋氏这里吃的夸,也知道姓宋的不是善茬,更何况眼前人已经不是普通妾室格格,而是上了玉牒的侧福晋,她冷哼一声。
宋攸宁屏住呼吸,连忙加快脚步离开这里
“四弟妹,我记得你府上也有一个姓宋的格格?听说怀了身孕了?”
回想放下看到宋氏头上精致的首饰,不比她这个大福晋的差,她心里不是滋味,暗骂这些汉女都是狐狸精,后宫里还有一个受宠的王贵人,连皇上都被迷惑了。
四福晋神色不变,淡淡笑道:“是啊,宋氏的日子也快到了,太医和接生嬷嬷说就在这个月了。”
大福晋低声说道:“四弟妹,你可要小心,若是生个庶长子出来……”
“大嫂说笑了,”四福晋打断大福晋的话,郑重说:“宋格格生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我盼着她生个健康的阿哥才好。”
大福晋想心里骂四福晋骂她虚伪,作为嫡福晋,哪个希望有庶长子出生的?
“毓庆宫有一个备受宠爱的侧福晋,四弟府上也有一个宋格格,真是有缘。”
四福晋脸色不变,“大嫂说错了,毓庆宫的宋侧福晋如今已经是满军旗,该是宋佳氏了。”
大福晋这才想起来,宋氏全家被抬旗的事情,不就是发现了一个鱼咬莲花的事,竟然被称为“祥瑞”。
更是让太后开口给宋家抬旗,凭什么。
就算是宋佳氏又如何?比得过他们这些正经的满族大姓?
三福晋只觉得累得慌,吃一次宴,尤其是皇家的宴会,太不容易了。
林氏今日一直心神不宁,特别是在李佳氏看到大阿哥的那一刻的眼神,她更加不安。
太子爷只是让她养着大阿哥,可并没有说让大阿哥的改玉牒,她最后会不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知道是太子妃向太子求情,把李佳氏放出来的。
“太子妃这是想做什么?”芷薇用仅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道,“她为何帮着李佳侧福晋?”
林氏摇摇头,她也摸不准太子妃的想法,莫非是太子妃生了一个格格,然后忌惮她这个养育大阿哥的侧福晋?
李佳氏是大阿哥的生母,太子妃想要看她和李佳氏争斗吧?
后院女眷唇枪舌剑很是精彩,前院也不遑多让。
继德堂的前厅里,除了刚出生不久的十五阿哥之外,其他的皇阿哥都到齐了。
“恭喜太子,喜得千金!”胤禔这一声太子特别用力。
“同喜。”胤礽神色不变,笑意吟吟:“说起来孤恭喜了四回大哥喜得千金了,这回大哥恭喜孤也是应该的。”
如果宋攸宁在场,一定会说大福晋和大阿哥不愧是夫妻。
“大哥,今日可是小侄女的满月宴,不知道您准备了什么礼物?”胤祉赶紧拉住要发火的人,打圆场。
胤禛连忙附和:“是啊,大哥,皇阿玛还给小侄女送了一个御赐的平安金锁,还有大相国寺开过光的平安玉扣。”
老四,你还不如不说,这不是火上浇油么?
三阿哥胤祉觉得自己命苦,老大老二剑拔弩张,他这个老三招谁惹谁了,要给他们收拾烂摊子。
“老八愣着干嘛,赶紧陪大哥进去喝一杯,老九老十你们陪着二哥。”
胤禔冷哼一声,甩开老三的手,径自入席坐着。
皇阿玛真是偏心,他生了这么多个女儿,除了大格格皇阿玛有表示,后头几个女儿都是按照惯例一个平安锁。
太子的三个孩子待遇都有独一份的待遇,皇阿玛疼爱太子,爱屋及乌连带疼爱太子所出的子嗣。
好不容易把两个分开了,胤祉松了一口气:“老四,你家是不是也快添丁进口了?”
到时再摆一次宴席,他再不想掺和了,找个角落眼不见为净,随便老大老二针尖对麦芒。
胤禛“嗯”了一声,宋氏是快要生了,方才看到可爱的小侄女,生个女儿也是好的。
第82章
宋攸宁刚见了几个宗亲的侧福晋,刚想回临华殿,在路上遇到了九阿哥和十阿哥。
“这么巧?”
“不巧,二嫂,我们是特意来见你的。”
“见我?”
宋攸宁诧异,她和九阿哥除了醉月居的事,就没有其他交集,怎么会特地来见她?
“二嫂,快坐!”几人在院子里的亭子中坐下,何柱连忙让人上茶点。
“大半年未见,你们俩倒是长高了许多。”宋攸宁总觉得这句话有些熟悉,一是也想不起来了。
九阿哥嘿嘿一笑,“我都十一岁了,正是长身体的年纪,我额娘说我将来肯定长得比皇阿玛高大。”
宋攸宁回想宜妃的模样,也是高挑丰满的类型,九阿哥长得像宜妃,比皇上高也正常。
几个年长的皇阿哥,
老大、太子、老三、老四、老五都比皇上高。
她之前就在心里嘀咕过,康熙八岁登基,十来岁就成婚了,肯定是长身体的时候心眼子用太多了,加上早婚早育等因素,长得不高也正常,也到这个朝代的平均身高了。
“二嫂,你这里的翠玉豆糕真好吃,我额娘宫里也有这个糕点,可味道不如你这里的。”
宋攸宁后知后觉发现,九阿哥和十阿哥的称呼变了,她不甚在意,称呼而已那哪个都不算错。
翠玉豆糕是常见的宫廷点心,色如翡翠,膏体通透
“这是膳房高改过配方的,加了果酱,果香味能把豌豆的豆腥味盖去。”
“怪不得好吃。”九阿哥又吃了一块。
“九哥,快说正事。”十阿哥催促,他都说了写信给二嫂就好了,九哥非要说今日正好是小侄女满月,过来面谈。
宋攸宁笑着问:“是什么事情?”
九阿哥长叹一口气,“还不是醉月居的事情,我们醉月居夏日有冰粉和奶茶、冬日有烤肉等作为招牌,现在正是阳春三月,冰粉适合夏天,烤肉吃多了客人也不觉得新鲜了……”
“我也让掌柜尝试推出几种新品,都是反响平平,想着跟二嫂讨主意。”
宋攸宁压根就不想动脑子,现代的东西她是想到什么才让膳房做。
思及每月到手的分红,她还是认真的想了想。
要说春日吃什么,宋攸宁只想吃绿色蔬菜点心,可醉月居不合适,古代的酒楼哪家只做素菜的?
她突然想到一样老少咸宜、四级都合适的食物。
“要不做炸鸡和薯条吧!”
岂不见,现代的肯德基多受欢迎,小孩大人喜欢,一年四季都生意红火。
“炸鸡?是用油炸的鸡肉吗?”九阿哥想到川菜里的辣子鸡也是油炸过的,味道所好可也不算新颖。
“炸鸡会不会太常见了?”
九阿哥不太看好炸鸡,他的醉月居标价这么高,就是因为招牌菜新颖,引来了许多不缺钱的达官贵人。
如果是普通的家常菜,怕是很难吸引客人。
十阿哥拧眉,“九哥,你等二嫂说完,二嫂做出来的东西什么时候普通了?”
“也是!”九阿哥立刻反应过来,“二嫂您请说。”
宋攸宁想了想,“一时半会儿也说清楚,等我让膳房的人尝试看看,成功了再请你们来毓庆宫吃炸鸡。”
“好,就真么说定了!”九阿哥神采飞扬,他想起二嫂做出来的冰粉和奶茶、七香粉等烤肉蘸料。
他对炸鸡的期待很高,恨不得时间快些过去,立刻就能吃到炸鸡。
“二嫂您放心,我们按照老规矩,新品的方子重新算钱!”九阿哥笑得见牙不见眼。
十阿哥看着亲亲九哥笑的一副不值钱的模样,嫌弃的撇撇嘴,要不是自小一起长大的,他真不想理九哥了。
“二嫂,那我们就先告辞,不打扰你赏花了。”
“二嫂,别忘记了做炸鸡啊!”九阿哥临走还不放心的叮嘱一句。
“放心。”宋攸宁摆摆手,目送这两个人离开。
回到临华殿的沙发上,一躺就不想再动了,“好累啊,飞雪快帮我把头上的东西都卸下来,让我眯一会儿。”
飞雪和飞霜对视一眼,“主子,今日是二格格的满月酒,太子爷和太子妃还不曾喊累呢,怎么就累到您了?”
两人陪着宋攸宁的时间久了,说话也越来越放松,偶尔还敢打趣宋攸宁几句。
宋攸宁闭上眼睛,躺平了长舒了一口气才说道,“你们两个懂什么呀,我人是不累,可是我心累啊!”
她今日先是在重华殿正襟危坐见了太子妃和几个阿哥的福晋,然后又陪着几个宗亲的侧福晋寒暄,累得她不想说话了。
毓庆宫二格格的满月宴,除了躺在婴儿床上闭眼喝奶的二格格,毓庆宫里的人就没有不累的,各人有各人的累以及烦恼。
天色渐渐变暗,许多人的烦恼也在夜色中渐渐放大,让人无法入睡。
而宋攸宁除了累,没有任何烦恼,沾枕头就睡,一夜好眠无梦。
精神抖擞的醒来用过早膳后,就嘱咐膳房做“炸鸡”。
第一次试做就简单些,先让膳房做香辣鸡翅、香酥鸡腿、黄金鸡排、原味鸡块,黄金脆皮鸡、热辣香骨鸡和必配的薯条、番茄酱。
幸好现在已经有番茄了,要不然她还不知道用什么东西代替番茄酱。
宫里膳房的人都是有两把刷子,她把大致流程和味道要求说给他们听,然后由着膳房的包大头自由发挥,她只等着结果。
穿越到这封建王朝,也就只有这一点好处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毓庆宫大膳房的总管包大头已经习惯了这位宋侧福晋的奇思妙想,听完飞雪转述的要求就开始磨刀霍霍向鸡群,研究配比和味道。
包大头虽然有一身厨艺,但没做过的东西,连续试验了几天。
练废的炸鸡,已经让膳房和临华殿的宫人已看到炸鸡就想吐的程度了。
飞雪:“包总管什么时候能做出主子想要的味道,我再不想吃炸鸡了。”
何柱嘲笑她:“矫情了吧,以前有这等好东西吃就偷笑了。”
在没有服侍主子之前,他们过得是什么日子?平时肉沫星子都难得一见。
他们临华殿的位置可有大把人盯着,毕竟主子受宠又待下宽厚。
何柱暗暗发誓,他一定拿出十二分能力为主子做事,一定要保住他临华殿管事太监的位子。
历时三日,包大头终于做出了宋攸宁预想中的炸鸡。
看着成功的炸鸡,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顶头上司太子殿下。
立刻让人提着食盒,慢慢悠悠的走向继德堂。
“宁儿怎么来了?”
胤礽十分惊奇,宁儿那惫懒的性子,能躺着绝不坐着,难得今日来他这继德堂了,也是挺稀奇的。
要是宋攸宁知道胤礽的想法,肯定反驳他几句,她懒只是占了一小部分原因,她不出门的大部分原因是宫里太危险。
谁知道会不会撞到旁人、或是撞上什么事情?
危险高发的地带,她都避之不及。
“我让膳房的人做的炸鸡成功了,就想过来同您分享呢。”
她打开食盒,一阵食物的香味飘散出来,瞬间飘满继德堂。
“快尝尝,这是我和九阿哥打算在醉月居上的新品,刚好带了许多过来,让九阿哥也过来尝一尝。”
胤礽眉头一拧,斜眼睨她,“你不是特意做给孤的?”
宋攸宁立刻表心意:“我让厨子试验了几天,第一批满意的成品就送过来给您了,还不足以说明我的诚心么?当然是特意给您做的,九阿哥是顺带的。”
说着她拿了薯条沾了番茄酱,亲手递到他唇边。
胤礽傲娇的看了她一眼,还是张嘴咬了薯条一口,矜持的说了一句:“味道尚可。”
胤礽接过锦帕擦了擦手,“曹德海,没听到你宋主子的话么,去喊九阿哥过来!”
“奴才领命。”
宋攸宁立刻笑了,摇着他结实的臂膀撒娇:“我就知道太子爷做好了。”
说话间,暖烘烘的气息拂过他颈间的肌肤,两人四目相对,她甚至可以清楚看到他眼里流动的情意……
外头传来禀报声:“太子爷,宋主子,九阿哥和十阿哥来了。”
一听到曹德海的声音,宋攸宁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兔,瞬间就从胤礽怀里挣脱开,正襟危坐。
胤礽看着空空的怀抱,深吸了一口气:“让他
们进来!”
九阿哥看到色香味俱全的一桌子炸鸡,忍不住大快朵颐,边吃边称赞:
“二嫂真厉害,这个是炸鸡外酥里嫩,香辣味一点都不腻,还是薯条配上酸甜的番茄酱最是合适了……”
看着大快朵颐的两个弟弟,胤礽很想问一句,他们是猪吗,这么能吃?
他越看这两个弟弟越是不顺眼,眼里的火都快变成实质了。
十阿哥一抬头就对上二哥恐怖的眼神,立刻拽了九哥的手:“二哥二嫂,我们先告辞了,打扰了。”
被拉走的九阿哥盯着盆里吃了一半的鸡腿:“唉,我的鸡腿!”
甩开十阿哥的手,把桌子上的炸鸡和薯条卷了一大半,一溜烟走了。
宋攸宁:“……”
胤礽冷哼一声:“还算他们识相。”
第83章
“林姐姐,快坐。”宋攸宁笑着起身,“飞雪,快去上茶,要君山银针。”
林氏脸上挂着笑浅,笑容也掩盖不了眼底的忧愁,“多谢妹妹,记着我爱喝这君山银针。”
君山银针是宫廷贡茶,产自湖南岳阳君山,但能达极品品质的茶并不多。
林氏轻轻拨了拨漂浮茶叶,茶色金黄光亮,汤色清澈呈浅黄色,叶片形如群笋出土,又像银针直立。
她轻呷一口茶,茶香四溢,香气清鲜,味甜而清爽,“好茶!”
宋攸宁笑笑也抿了一口茶,她对茶的要求不高,但是胤礽对茶的要求极为龟毛,每次来临华殿都看不上侧福晋份例的茶叶,临华殿的好茶都是他搬过来的。
林氏放下茶杯,叹了一口气,她心里搁着事情,再好的茶也没有心情细品。
“还是妹妹自在。”
“姐姐这是哪里的话,各有各的好,也有各自的烦恼。”
“李佳氏昨日又去我那儿了。”林氏苦笑,自从李佳氏解了禁,隔三差五就去景福殿,美其名挂念大阿哥。
宋攸宁也听到了一些风声,“那姐姐你怎么想的?”
要是让她说,不如就放弃抚养大阿哥,秘史上记载胤礽长子是早夭,在养大阿哥之前,她就隐晦的提醒过。
阿哥养着林姐姐身边,将来大阿哥真的出现了意外,林姐姐必定要背锅,还不如趁机遂了李佳氏的愿。
“我也不知道,心里很乱。”林氏苦笑。
李佳氏到底是大阿哥生母,又同为侧福晋,她拿李佳氏一点办法都没有,可是让她拱手将大阿哥让出去,她又不甘心。
之前她就想着,太子爷都没发话,她就厚脸皮继续养着大阿哥。
可现在看着李佳氏的做派,她陷入了迷惘,在这样的情形下,她真的能养熟大阿哥吗?
如果她一昧强求,大阿哥长大后会不会责怪她让他们母子分离?
孩子会不会更偏向生母?
宋攸宁默默听着她的倾诉,不说话。
林姐姐也不需要建议,她只是需要一个树洞,倾诉她心里的烦恼。
林氏继续说:“我还记得大阿哥第一天到景福殿时,那怯生生的模样,乖巧的唤我额娘……”
她知道继续养着大阿哥不是最好的选择,可养了大半年的可爱儿子,她也舍不得。
宋攸宁没有劝说什么,静静听着她诉说,时不时给她续茶、上点心。
絮絮叨叨说了许多话,林氏也觉得身上都轻松了许多,“宁妹妹,我这些话也只能和你说一说了。”
宋攸宁笑笑,“林姐姐,我这临华殿的大门随时都为你开着。”
林氏用力握着她的手,“谢谢你。”
还没等到林氏做下决定,大阿哥生病的消息就传来,病情来势汹汹。
李佳氏知道后,不依不饶的在景福殿里大声哭诉,“大阿哥怎么会突然起了高热,你们景福殿的奴才是怎么伺候?”
矛头一转指向景福殿的主人:“林氏,不是你自己亲生的孩子果然就是不尽心,我可怜的大阿哥……”
林氏的注意力都在看着大阿哥的屋子,太医正在诊治,即使大阿哥交给其他人抚养,她也希望他是健康。
她没有心思理会李佳氏的闹腾。
但,大阿哥偏偏在这时候病了,难道天意如此么。
胤礽踏进景福殿,就看到撒泼的李佳氏,怒斥:“李佳氏,你闹够了没有?”
李佳氏泪流满面,“太子爷!妾是当额娘,大阿哥是妾身上掉下来的肉啊,看着他不声不响的躺在那儿,妾的心就像针扎一样疼!”
后面跟来的瓜尔佳氏看着胤礽脸色不对,赶紧劝李佳氏:
“妹妹别难过了,太医也说了现在是春夏之交,小孩子就是容易生病的。你的心情我都明白,前日二格格生病时,我也是心如刀绞。”
李佳氏一听太子妃为她说话,像是找到了靠山:“太子妃,二格格是因为被人害了早产,才体弱多病。可我的大阿哥是足月生产,一直都是健健康康的,一定是景福殿服侍的奴才不尽心!”
李佳氏学聪明了,不直接说林氏养的不好,而是说服侍奴才不尽心。
胤礽知道大阿哥的命运,那本天书上记载大阿哥是早夭,胤礽从宋攸宁那里知道这个事情,很是心痛。他希望这个儿子能改变命运,把大阿哥给林氏抚养也有这个原因。
看着李佳氏这副作态,他很是反感,冷笑:“你猗兰殿的奴才倒是尽心,大格格险些没命了。”
“太子爷,妾知道做了,妾被禁足的日子每日都万分后悔……”
李佳氏被禁足的日子确实无数次后悔,后悔生下大格格,如果没有大格格这件事她压根就不会被禁足,更不会失去大阿哥。
大格格就是个克星,专门生来克她的!
可禁足大半年她也学乖了,这些话是万万不能说的。
看着太子依旧不为所动,李佳氏继续卖惨,“太子爷,当时是妾一念之差,大阿哥和大格格都是妾身上掉下来的肉,妾哪有不盼着他们好的道理。”
林氏一看太医走出来,焦急的上前:“太医,大阿哥怎么样了?”
赵太医:“回禀太子爷太子妃、侧福晋,大阿哥风寒入侵引起了高热,行针后高热已经慢慢消退,调养几日应无大碍。”
林氏松了一口气,大阿哥没事就好。
“大阿哥怎么会风寒入体?”李佳氏迫不及待想找一个理由,证明大阿哥在景福殿过得不好。
“这……”赵太医看着剑拔弩张的场面,字斟句酌:“天气骤变、被冷风吹、出汗受凉等都容易导致风寒入体,特别是如今季节交替,乍暖还寒之际,正是疾病高发之时。”
太医一走,李佳氏就继续发难,“肯定是伺候大阿哥的人不尽心,林侧福晋到底是没生育过,不知道心疼孩子,让这些奴才疏忽职守。”
“你想如何?”胤礽看李佳氏的眼神发冷,像是淬了冬日的寒冰一样。
要不是看在李佳氏生了两个孩子的份上,她会这辈子都出不了猗兰殿。
李佳氏看得出太子生气,她急忙认错:“太子爷息怒,妾只是担心大阿哥,妾平日也会去重华殿看大格格,大格格被太子妃娘娘养的白白胖胖,妾也是很感激太子妃。对比病蔫蔫的大阿哥,妾作为生母,怎么能不心疼?”
林氏轻笑一声,不知道是笑自己天真,还是笑李佳氏天真。
“太子爷,妾有话要说!”
“说。”胤礽面无表情。
“妾蒙太子爷信任,把大阿哥交给妾抚养,这大半年妾自认尽心尽力。”林氏说着眼睛都湿润,她用力眨了眨眼睛不让眼泪出来。
“或许李佳侧福晋说得对,妾终究是没有生育过,对抚养孩子经验不足,难以担当抚养大阿哥的责任,还请太子爷决断,给大阿哥重新挑选一个合适抚养人。”
胤礽一掌拍在小叶紫檀的桌子上:“好,很好!”
景福殿内顿时寂静得落针可闻,谁了不敢开口。
胤礽一直觉得林氏是抚养大阿哥的最好人选。李佳氏咄咄逼人,林氏不想抚养大阿哥。
即便林氏不想养,胤礽也不想让李佳氏自己养。
过了良久,他才开口:“李佳氏,林氏抚养大阿哥你不满意,你想让谁养?”
“孤只问你这一次。”
胤礽的意思的很明白,李佳氏之前这么对大格格,能放她出来已经是开恩了,大阿哥不可能给她抚养。
她想谁抚养大阿哥?
她自己选的人,选了就不可能撒泼反悔。
李佳氏有些失望,太子的意思她也明白,想了想,说道:“妾看到大格格被太子妃养的很好,妾想让太子妃抚养大阿哥!”
胤礽视线落在太子妃身上,眼神平静看不出情绪:“瓜尔佳氏,你觉得呢?”
瓜尔佳氏迅速盘算她抚养大阿哥的好处和坏处,很快回答:“妾听太子爷的。”
胤礽笑容玩味,果然如此。
“既如此,就把大阿哥交给太子妃抚养,择日把大阿哥移到重华殿。”
瓜尔佳氏信誓旦旦:“太子爷放心,妾已经会照顾好大阿哥的。”
如此,太子爷的三个子嗣都养在重华殿。
尘埃落定这一刻,林氏的心里五味杂陈,伤心难过,如释重负也有,更多的是怅然若失。
以后景福殿就没有孩子叽叽喳喳的声音了,她要习惯,她会习惯的。
李佳氏也还算满意,虽然她大阿哥不能回到她身边,但是由太子妃抚养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情。
太子妃人很好,对她也很好,就是太子妃求情她才得以解除禁足的,以就她也能经常去看大阿哥。
这件事落下帷幕,李佳氏也满意的离开景福殿,大阿哥则是继续留在景福殿养病,病好之后再移去重华殿。
胤礽和瓜尔佳氏一同离开。
“太子妃,这一切都如你所愿,孤希望大阿哥和二格格在你心里是孩子,不是筹码。”
“照顾好他们!”
说完头也不回就离开,只留下太子妃愕然在原地。
她身子踉跄后退几步,秀筠和伊嬷嬷连忙上前扶着她。
“太子爷,他……他是在警告我?”
第84章
宋攸宁迷迷糊糊的张开眼,突然看到一张温和的脸庞,吓了一跳。
她拍了拍受到惊吓的小心脏,缓缓呼了一口气,小声问:“太子爷,您今日怎么还没去早朝?今日休沐?”
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黏糊的强调,惹的身侧的男人眸光涌动,低头蜻蜓点水似的啄了一下她的脸庞,似乎觉得不够,温热的唇在她脸上落下如雨点般的亲吻。
宋攸宁感觉对身侧的人呼吸都变急促时,他停了下来。
半晌后,胤礽嘶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起来梳洗吧,孤今日带你出宫,去个好地方。”
“嗯?”一听到要出宫,宋攸宁一下子精神了,连忙坐起来问,“真的出宫?去哪儿?什么好地方?”
胤礽点点头她的额头,“你这么多问题,孤先回答你哪个?”
几个宫女太监进来服侍胤礽和宋攸宁梳洗打扮,她正想着要穿什么衣裳时,飞雪从外头送了两套便装进来,说是太子爷让人准备的。
虽然也是旗装,但都是京城里百姓日常打扮的衣服款式,轻便舒适,脱掉花盆底换上了平底的绣花鞋,脚下都轻了许多。
胤礽看着换上便装的人,更显得娇小玲珑,他一手就能把人揉入怀中。
他牵着她的手往外走,走出朱红色的四方宫墙。
直到置身于熙熙攘攘的街道,这时候宋攸宁才有出宫的真实感,她张开双手感受外头自由的气息:“真出宫了!”
她是三十一年进宫,到如今也有两年了,终于能出来感受一下清代的市井生活。
【原来京城的街道是长这样的,真是繁华热闹啊,不愧是天子脚下。之前每次出宫都是伴驾出行,外头的街道都戒严了,没见过这幅景象!】
胤礽眼里含笑,“之前答应带你去看杏花,后来孤忙于正是耽搁了时间,现在杏花都谢了。”
“不过,桃花开得正好,咱们去赏桃花!”
宋攸宁忙不迭地点头,杏花也好桃花也罢,都是春天的馈赠,她都喜欢。
马车缓缓驶动,宋攸宁掀开车帘子眼睛一眼不敢眨的盯着外头的风景,从人声鼎沸的闹市慢慢走到人烟稀少的郊外,偶尔还能看到在田地里劳作的百姓。
路边的野花开得正好,红的粉的黄的,大的小的,甚至许多都交不上名字,可就是这样的一片五颜六色的野花构成了了百花齐放的春日繁盛景象。
胤礽嘴角挂着笑,他能感受到宁儿的满腔喜悦,带她出来是对的。
马车到山脚下便停下,胤礽伸手扶着宋攸宁下车,远处不知名的青山被春天染上了五颜六色,生机盎然,山顶上还有没散去的晨雾,朦胧之中平添了几分仙气。
远远的就看到盛开了一片的粉白色的桃花,挣开他的手,飞快跑到进桃林里。
宋攸宁看着垂在低处的那一支桃花,花瓣还有未干的露水,衬得桃花更加鲜艳。
她像是山中的精灵一样,没有了在宫里的束缚,欢欣雀跃的穿梭在桃林中间,胤礽微笑着紧随其后,笑容里带着自己的没察觉的宠溺和纵容。
曹德海在心里长叹一声,太子爷您的一世英名啊,看您那笑得不值钱的模样,还是平日英明神武的太子爷么?
两人在桃林中散步,太阳慢慢从升高,走累了便寻一处视野开阔之地,赏花、歇息两不耽误。
曹德海早有准备,领着几个人把树下收拾好,茶水点心都备好了,还在地上铺上垫子。
宋攸宁惬意的席地而坐,阳光透过花枝和花瓣的缝隙洒下来,在绣花的垫子上晒出斑驳的光影。
春光和桃花下的时光太过惬意,宋攸宁很是放松,闭着眼睛靠在胤礽的肩膀上,呼吸变得清浅绵长。
胤礽侧头看了一身肩膀上的人竟然睡着了,他无奈的笑了。
宁儿常说老九又菜又爱玩,现在说她自己正合适。没出宫前豪情万丈,不过一个上午的功夫,她就累得睡着了。
一阵微风吹过,带着春日的暖意和桃花的芬芳,胤礽没有动,不忍心惊醒靠在他肩头的人,只是抬手拾起落在她鬓间身上的花瓣。
宋攸宁小睡了一会,醒来时发现身侧的人闭着眼睛,平时冷峻的眉眼在这片桃林中显得格外温和无害,花瓣落在他的发间、肩头,她伸手轻轻拂去。
一抬头就对上了他的带笑的双眸,他看着她,眼里的笑意比三月的春光还要炽热绚烂。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混着风声,咚咚的。
*
从山上回到城里,已经是下午了。
宋攸宁摸摸扁了的肚子,娇声娇气:“饿了。”
胤礽温声的问:“想吃什么?”
“不如咱们去醉月居看看,九阿哥说炸鸡很受欢迎,醉月居每日都门庭若市、客似云来,去看看是不是他吹牛!”
“也好。”胤礽微微颔首,醉月居也好,不是外处。
一走进醉月居,就看到了熙熙攘攘的客流,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果然如九阿哥所说的,门庭若市、客似云来啊!”
他们虽然穿着常服,可满身的气质一看就是非富即贵,一进门店小二就迎了上来,恭敬客气:“两位客官,里边请!”
曹德海:“小二,寻一间雅间,我家爷和夫人喜欢安静。”
“哎呦,客官有所不知,咱们醉月居的雅间都是要提前预定的,现在哪有雅间啊。”小二虽然说着恭敬但是身为醉月居的人也很自豪,他们醉月居可是京城里首屈一指的酒楼,座无虚席!
小二继续说:“就是大厅的位置也是一座难求,两位是刚好凑巧才有位置,两位要是还不入座,等会儿就没位置了。”
“你个小二怎么说话的。”曹德海横了他一眼。
店小二嘿嘿笑,“客观别生气,小的也是实话实话。”
宋攸宁轻笑,“倒是没想到醉月居生意这么火爆,老九果然没有骗人。”
说着她从荷包里找到一个玉佩,让曹德海递给店小二,“找你们家掌柜,要一间雅间。”
小二一看到玉牌,立刻恭敬了许多,“客官您稍等,小的立刻去找掌柜。”
对上胤礽疑惑的眼神,宋攸宁解释:
“这是九阿哥给我的醉月居的玉牌,没想到还有用得上的一天。”
这个玉牌相当于现代的会员卡,她也是在九阿哥发牢骚时在心里提过一句,没想到他真的做出来了。听说醉月居的贵宾牌分三种,玉牌、金牌和银牌。
玉牌拢共就不超过十张,有雅间的特权……
胤礽听完,淡淡开口:“这个老九,怎么没想到给孤一张玉牌?”
“咱们是一家人,我的不就是你的吗,九阿哥总共也没做几张!”九阿哥可是她的合伙人,还是要替他说几句话的。
“二哥!嫂子,真是你们!”九阿哥看到掌柜送过来的玉牌时,满脸不可置信,第一等的玉牌虽然外形相识,可每个花纹都有独特之处,他一看就知道是谁的玉牌。
撂下一桌子人飞快的跑了出来,虽然猜测到了,可亲眼看到还是震惊得他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胤礽不同于和宋攸宁独处时的温和,神色恢复了冷峻:“老九,你怎会来此?今日不用读书?”
“二哥,我是下了学才来这里的,下午教我们弓箭骑射的谙达伤了手已经告假了,弟弟我绝对没有逃课!”九阿哥就差举双手双脚保证了。
“谅你也不敢扯谎。”
九阿哥嘿嘿笑,“二哥,平日都是弟弟去您的宫里蹭吃蹭喝,现在来到弟弟的地盘,我坐东!请二哥和嫂子!”
胤礽懒得和这个得意忘形的弟弟计较,微点头。
九阿哥在前头带头,走路的姿势那叫一个豪放,要不是掌柜的知道这是东家,还以为是哪家的纨绔子弟出来寻衅滋事。
一打开雅间的大门,方才还在吵闹的重任立刻雅雀无声!
坏了!九阿哥一巴掌拍在自己溜光水滑的脑门上,方才光顾着嘚瑟,忘记了雅间里还有一群年幼的弟弟。
宋攸宁侧头一看,雅间里除了十阿哥胤,还有十一阿哥、十二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几个半大小孩子拿着鸡腿、鸡翅、鸡块和薯条等,正吃得满嘴流油。
一看到门口的冷面严肃太子二哥,瞬间不敢动了。
十三阿哥刚咬了一大口鸡腿,嚼也不是吐也不是,瞬间不敢说话。
九阿哥的脑子不合时宜的灵机一动:“二哥,要不弟弟给你换一个更安静的雅间,你当做没看到我们行不行?”
说着还朝宋攸宁使了一个求救的眼色:二嫂,咱们可是合作伙伴,你可得给我说说好话啊。
宋攸宁正支着下巴看笑话,给九阿哥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后者眼里全是幽怨,仿佛控诉她见死不救。
胤礽:“你们人挺齐!”
除了尚且襁褓中的十五阿哥,其余的弟弟都在这里了。
“二哥!嫂子!”几个小阿哥连忙站起来,齐声喊人。
十三阿哥好不容易把鸡腿咽了下去,连忙解释:“二哥,我们今日下午不用上课,听说九哥的醉月居里的美食乃是京城一绝,便缠着九哥出来的!”
好十三,真是讲义气!九阿哥心里感动得一塌糊涂。
一开始九阿哥还想隐瞒他是醉月居东家的事,后来实在瞒不住他也就没有顾忌了,把这身份摆在明面上,不过宋攸宁也是东家的事除了皇上、宜妃等人,还是瞒着的。
胤礽倒是没有说什么,只是叮嘱几句:“老九、老十,你们把他们带出来,就要把他们平安带回去,莫让皇阿玛担心!”
九阿哥一听这话,立刻拉着十阿哥一起做保证:“二哥你放心,我一定把他们平安带回去!”
胤礽微颔首,看了一眼众人才转身去了另一个雅间。
屋里的其他小阿哥也松了一口气,太子二哥虽然不骂人,可他冷着脸的模样也挺吓人的。
第85章
“吓死我了,二哥终于走了。”十一阿哥拍拍自己的小心脏,重新夹起掉落在碗里炸鸡翅,咬下一大口,声音含糊不清,“我要多吃两个香辣鸡腿,才能弥补我受到的惊吓。”
九阿哥反手一巴掌就拍在亲弟弟的脑袋上,“吃吃吃,你就知道吃,你属猪的吗。”
“我才不属猪,我属牛,你才属猪!”十阿哥仗着这是亲哥,说话也不客气,“你要不是属猪,怎么会把太子二哥带来这里?”
想吓死他们这些弟弟么,幸好太子二哥没有说他们。
十四阿哥啃着香酥鸡翅,八卦道:“太子二哥身边的人是她的侧福晋吧,他们怎么也来醉月居了?”
“闭嘴,吃你的鸡翅去,二哥的事情你还敢多嘴?”
“不说就不说,”十四阿哥吃了一块香酥炸鸡,看着桌子上的香辣鸡腿已经没有,他巡视一周,筷子直接伸到十三阿哥碗里,夹走最后一个香辣鸡腿。
“十四!”十三阿哥生气大喊一声,可看着抢他鸡腿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他只能无奈的摇头。
算了,谁让我是哥哥。
十四阿哥小嘴巴巴就没听过,继续提要求:“九哥,你这醉月居的炸鸡可真好吃,要不把厨子送入宫,这样我们就能天天迟到炸鸡了。”
“十四弟你想什么,九哥就算要送厨子也是送去御膳房给皇阿玛,你还想天天吃?”
“唉……”
几人唉声叹气,更加卖力的吃着香酥炸鸡,回宫就吃不到了,下次出宫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隔壁的雅间里,两人醉月居用了膳之后,宋攸宁以为要打道回府了,没想到马车行驶的方向不是回宫,而是去了一个相反的方向。
她看着窗外陌生的地方,轻声问:“咱们要去哪儿?”
胤礽轻笑:“怎么?担心孤会卖了你么?”
“这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既然他不想说,宋攸宁索性就不问了,隔着马车的窗纱,她总觉得外面这条路有些眼熟,可一时又说不上来。
马车走进一条小巷子,巷子旁的有一颗高大的银杏树,正在抽新的枝条。
“这棵树有些眼熟,似曾相识!”宋攸宁喃喃自语,她真的感到这棵树很是熟悉,甚至这条巷子也有些眼熟。
胤礽嘴角带笑,脑子里已经浮现一会儿宁儿惊讶的神情,他迫不及待。
马车在一个朱红色的大门前停下,这一片都是中低官员的府邸。
曹德海使了个眼色,吴学林立刻上前去敲门,一个小厮开门出来,疑惑问到:“你们是?”
吴学林从怀里掏出来一枚令牌,“贵客到,还不快让你们家主子出来迎接!”
门房小厮也算有几分眼色,即使没见过这样的令牌,可令牌上那些四爪金龙可不是随意刻着玩的,连滚带爬跑进去禀报。
乌勒登急匆匆的换上官服,一边走一边扯着身上衣衫的褶皱,领着儿子外甥到大门迎接外头的贵客。
一看来人的周身威仪,乌勒登已经认出了他就是当朝太子爷胤礽,只是太子爷身着便服,侍卫等人也是便装,他拿不准太子爷是不是不想暴露身份。
“奴才乌勒登给爷请安!”乌勒登带着儿子和外甥以及身后的人乌泱泱跪了一地。
“起来吧,孤此次微服出访,不欲张扬。”
“奴才明白。爷您请!”
胤礽下了马车,挥开了想要上前服侍的飞雪,伸手亲自将马车上女人扶了下来。
宋攸宁下了马车仔细一看,难怪她觉得这条巷子眼熟,原来是舅舅家,她三十一年进京城选秀之时,在这里住过几日。
她扬起笑脸看向惊愕的几人,“舅舅、哥哥、表弟。”
她方才在马车上看到这几个人的脸,回忆想是电影一样在脑子里放映。
她是现代的宋攸宁也是清朝的宋攸宁。
都是她,只是她自己忘记了。
“妹妹!”宋文彦惊呼出声,自从妹妹进京选秀,他就再没见过,连书信都只有薄薄的一封,如今看着眼前的人,激动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乌勒登扯了扯外甥的手,行礼:“奴
才乌勒登给侧福晋请安。“宋文彦和表弟果齐逊见状也连忙跟着行礼。
宋攸宁连忙上前把人扶起来,“舅舅,您可是长辈,快快起来!”
“应该的,侧福晋身份今非昔比,理应如此。”
胤礽看着乌勒登长得五大三粗、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他摇摇头,都说外甥似舅,幸好宁儿长得不像乌勒登这个舅舅,不然宁儿选秀这关就过不了。
又看了看小舅子宋文彦,长身玉立,风度翩翩,容貌上倒是和宁儿又几分相似之处,不愧是宁儿的哥哥。
乌尔登在前头领路,带着他们去正厅,看着宋攸宁欲言又止。
“舅舅,你又话但说无妨。”想起了小时候的事,宋攸宁对这个舅舅感觉很亲切。
“侧福晋,你额娘也回来了,正和你舅母一处说话。”
“额娘!”宋攸宁又惊又喜,转头看向胤礽。
胤礽宠溺的看着她,“去吧。”
“谢太子爷!”话一说完她就小跑着离开了前厅,飞雪和几个内侍连忙跟上。
这个府邸她很熟悉了,绕过回廊和院子,就来到了后院女眷的地方。
一踏入后院,就看到额娘西林觉罗氏和舅母王氏站在门口,眼里含着泪珠,似有千言万语想说却哽咽在喉。
“……宁儿。”
宋攸宁几步上前,握住她温暖的双手,“额娘,是我。”
西林觉罗氏笑中带泪,“我的宁儿,真是我的宁儿!”
方才有奴才来禀报说太子爷和侧福晋驾到时她还不敢置信。她的女儿在深宫里,哪是那么容易能出来的呢。
“姐姐,侧福晋,你们母女许久不见,一定有许多话要说,我先去让厨下准备晚膳!”舅母王氏十分有颜色的空间让给久别重逢的母女。
“多谢舅母。”
西林觉罗氏看着女儿怎么看都不够,拉着她的手转了一圈,心疼的摸摸女儿的脸:“瘦了,怎么瘦了怎么多?”
宋攸宁捏捏自己脸颊上的肉,顿时悟了,有一种瘦叫父母觉得你瘦。
“你进京选秀,谁能想到留牌子,都怪你爹没用,如果他有办法让你落选也不至于……”
宋攸宁拉着西林觉罗氏坐下,“额娘,您就放宽心,女儿这不是好好的么。”
西林觉罗氏不说话,宫里哪里是那么好呆的,多少进了宫的秀女杳无音信。宁儿晋升为侧福晋之前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幸好太子爷宠爱宁儿,有了侧福晋这个正经位份。
宋攸宁看着西林觉罗氏变来变去的脸色,就知道她在担心什么,连忙转移话题,“额娘,您和哥哥怎么进京了”
“是你表弟果齐逊要成婚了,这次回京是参加果齐逊婚礼。”
她侄子这桩婚事着实不错,未来的侄媳妇是马佳氏的姑娘,听说是宫里荣妃娘娘的旁支族人,要不是闺女是太子侧福晋,还说不上这桩婚事。
宋攸宁都不知道表弟要成婚,胤礽故意在这时候陪她来舅舅家,就是为了她让见一见家人了吧?
她只觉得心里软得像天上漂浮的云朵,被人用心对待的感觉着实不错。
前厅的气氛就没有这么融洽,带着几分严肃的压抑。
乌勒登只是一个五品小官,以前也只是远远的看到过太子爷,从没有这么近距离的基础过天潢贵胄,他心里忐忑不已,几句客套话说完他就不知道该说什么。
反倒是宋文彦是个自来熟,“太子爷,奴才没想到还能见到我妹妹,您真是个大好人!”
“听说你现在是秀才?”胤礽本来觉得宋文彦长得和宁儿有些像,现在他收回这个说法,宁儿不似他这般聒噪。
宋文彦点头称是。
“孤送两个先生过来,你们兄弟留在京城读书。”胤礽一锤定音,他们若能扶起来,对宁儿也是有好处的。
宋文彦很想说他不喜欢读书,可想到在宫里的妹妹,他不读书今后怎么给深宫里的妹妹撑腰?
“奴才多谢太子爷恩典!”
对比宋文彦,宋文轩就是真的开心,能留在京城读书,又是太子爷送的先生,肯定不是普通的先生,他握着小拳头默默保证,他一定要好好读书,早日考取功名入朝为官!
以后见到姐姐的机会就更多了。
天色已经晚了,再是不舍宋攸宁也只能告别了额娘、哥哥和弟弟,踏上回宫的马车。
马车缓缓走动,宋攸宁始终不舍得放在车窗的窗纱,直到再也看不见额娘和兄弟。
直到马车再也看不见,西林觉罗氏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如河水决堤般汹涌而下。
“姐姐,你别难过,侧福晋是个有福气的,会一生顺遂、富贵吉祥。”王氏劝着大姑子。
她这话不是胡诌,太子爷对宁儿的宠爱他们都看在眼里,如果不是真的放在心上,太子爷何必纡尊降贵前来,陪宁儿出宫一趟见家人呢?
西林觉罗家和宋家只是普通小官家庭,太不起眼了。
第86章
“弟妹,这是宁儿给她未来表弟妹的见面礼。”西林觉罗氏说着拿着一对累丝镶宝石金手镯递给王氏。
“这……怎么好拿侧福晋的东西!”王氏一看这对手镯就知道不凡,宫廷最顶级的掐丝工艺,纹饰繁复、华丽精细,真是不可多得好东西。
西林觉罗氏笑笑:“弟妹别客气,果齐逊可是宁儿的亲表弟,她在宫里也不能吃果齐逊的喜酒,只能提前把见面礼给她的表弟妹。”
王氏小心翼翼的接过这对镯子,用手帕仔细包裹生怕磕到碰到了,“不怕姐姐笑话,我是头一次见到这么精致的首饰,不愧是宫里出来的东西。”
“等马佳氏进门了,我一定让她谢侧福晋的赏。”
侧福晋刚进府里的时候,王氏就注意到了她手上这对手镯,显然是侧福晋喜爱之物。
但今日太子爷出宫来应该没有同侧福晋说过,侧福晋才从把这对手镯退下来作为见面礼。
一个男人想给女人惊喜,特别是位高权重的男人,除了喜爱还能是什么呢?
想到这里,王氏由衷的开心,她劝着大姑子,“姐姐,你也不用担心侧福晋,我今日观察太子爷是真的把侧福晋放在心上,在宫里会过得好的。”
西林觉罗氏怎么可能放心,宋家只是普通的官宦人家,太子爷的后宫如何她不清楚,可太子妃瓜尔佳氏出身显赫,未来还会有更多身份高贵的千金进入毓庆宫,花无百日红,谁能保证宁儿会一直得宠?
旁人失宠了还有显赫的家世,她的宁儿该怎么办?
西林觉罗氏决定,回去就要鞭策两个儿子读书,头悬梁锥刺股也要坚持下去,她夫君的前程大致就这样,将来还要看文彦和文轩给姐姐撑腰。
王氏收起了手镯,便拉着大姑子看太子爷赏赐的东西,笔墨纸砚、绫罗绸缎都有,样样都是精品。
“这匹绸缎真是比京城里布行里最好的绸缎还要顺滑十倍,真真是精美,我看着倒是和姐姐带回来的有得一比。”
西林觉罗氏笑而不语,她带回来的几匹绸缎也是宫里出来的,自然差不离。
乌勒登送了太子除了巷子,便领着几个孩子回来。他是一介武夫,对笔墨纸砚之类没有兴趣,一挥手就让儿子和两个外甥去把东西分了,他自己拿着镶嵌了宝石的内造宝刀,爱不释手。
王氏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无论是太子爷准备的礼物还是他身边人准备,可见都是用了心的。
她外甥女命真好,虽然家世普通,可在机缘之下成为了备受太子爷宠爱的侧福晋,以后的前程肯定错不了。
若是能剩下个小阿哥,前程就稳了。
老爷也是因着外甥女的关系才得以升官……他们一家都是沾光的人,以后她要更注意管好府里的奴才,人情往来也更加仔细,可不能给侧福晋惹来麻烦。
宋攸宁和胤礽回到宫里,她显然还没从离愁别绪里走出来,脸上的神情闷闷,没有了平
日乐天派的模样。
胤礽牵着她的手走进临华殿,温声道:“孤带你去见亲人,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希望你能开心。”
“我知道。”宋攸宁抬头对上他幽深的双眸,“我只是太久没有见到家人了,有些情绪,一会儿就好了。”
胤礽这才满意,带她出门时希望她开心,而不变成这样闷闷不乐、失去了活力像一朵蔫了的花似的。
宋攸宁明白他的意思,从背后抱着他的腰:“太子爷最好了,您是对我好,又善解人意,严肃冷酷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温暖细腻的心……”
“善解人意是这么用的么?”胤礽嘴上说着嫌弃,可眼里的笑意把他的好心情暴露得一览无遗。
他身为太子,听过各种天花乱坠夸赞和华丽的和阿谀奉承,可他们这些人或有所图、或是表面功夫,他早就习以为常。
可宁儿不一样,他能听到她的心声,知道真是她的真心话。
重华殿。
“太子妃,奴婢打听到消息,今日太子爷带着宋侧福晋出了毓庆宫,只是不知道去了哪儿。”秀筠进来小声禀报。
一旁的丽筠敛下眼眸,她心里不甘心,同样陪着太子妃从府里进宫的,现在两人地位天差地别。秀筠反而成为太子妃最为倚重之人,她像是个无足轻重的普通宫女,哪有一点像太子妃亲信的模样?
瓜尔佳氏揉揉太阳穴,太子爷宠爱宋氏众所周知,只是她没想到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
她只觉得很是疲惫,烦躁的扯掉手上的护甲,用指关节揉了揉太阳穴。
丽筠见状就像上前给太子妃按揉,可有人比她更快一步站到太子妃身后,秀筠伸手轻轻的按揉太子妃的头部,缓解她的头痛和疲劳。
瓜尔佳氏神色缓和了许多,低声的说道:“秀筠,你说我这个决定是不是错了?”
自从太子爷把大阿哥从林氏哪里搬到她的重华殿抚养后,她的重华殿便有了三个孩子:大格格,亲生的二格格,以及大阿哥。
她曾经也一度自得,太子爷的三个子嗣,无论是不是她生的,都养在她膝下。
但现在她满身疲惫。
二格格是早产体弱,三天两头生病,让她心力交瘁。
而大阿哥又是毓庆宫唯一的阿哥,养在自己身边,若是被人害了瓜尔佳氏有嘴也说不清,为此更是在大阿哥身上付诸了许多精力。
这两个孩子就像是绊住她手脚的绳子,让她无暇顾及其他。
“怎么会?主子您放心,大阿哥可是太子妃和李佳侧福晋都同意您抚养,可见他们对您的信任,是一件好事呢。”
“真是好事吗?”瓜尔佳氏低声呢喃,她还记得太子爷那日看她的眼神,冰冷得像是雪山上的万年冰雕,冷彻心扉。
外头的小太监进来禀报:“太子妃娘娘,猗兰殿侧福晋又来了!”
瓜尔佳氏一听到这几个字就烦躁,自从大阿哥养在重华殿,李佳氏丝毫没有眼色,都要把重华殿当做她的猗兰殿了。
“秀筠,就说我今日不舒坦,让她回去了吧。”
“是。”应了一声,便走出转达。
李佳氏一听太子妃身体不舒坦,立刻就着急了,“太子妃是哪儿身体不舒服,你们这些奴才是怎么服侍的,太医呢?可有传太医?”
秀筠看着李佳氏一脸担忧,似乎比他们重华殿的人还有更担心太子妃的身体,想心底默默叹了一口气。
“侧福晋您放心,太子妃就是头疼,也是生二格格时落下的病根,休息一会儿就好,侧福晋您先回去吧。”
“太子妃头疼,那我就更不能走了,我去帮着太子妃照看二格格和大阿哥。”
李佳氏自有自己的一套逻辑,她觉得太子妃是个好人,不仅给太子爷求情让她得以解除禁足,更是从林氏手里抢回了大阿哥。
她不是没有良心的人,自然要帮太子妃照顾好二格格,让太子妃安心养病了。
说着也不顾秀筠的阻拦,径自走了进去。
“侧福晋!您等等!”秀筠很是着急,她第一次见不把自己当外人的侧福晋,偏生又是大阿哥生母,她轻不得重不得。
李佳氏直接进了大殿,一脸担忧的问:“太子妃,你感觉怎么样,妾一听说你头疼就不免着急。”
瓜尔佳氏也对李佳氏无语,但她在李佳氏眼里是善解人意、善良大方、贤惠的太子妃,她也不好把人赶出去。
她耐着性子:“多谢妹妹甘心,都是小毛病,我歇一歇就好。”
“太子妃,你就放心歇息,至于二格格和大阿哥,有我在你就放心。”李佳氏拍着胸部保证,“我一定会帮你看好二格格和大阿哥。”
瓜尔佳氏对上李佳氏那一脸真诚,她只觉得心里堵得慌,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她甚至都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给李佳氏求情是不是错的。
这些日,宫里又发生了一件大喜事,四阿哥添了一个女儿,这是他的长女,四阿哥无限欢喜。
胤礽和太子妃领着毓庆宫的几个侧福晋,去参加四阿哥女儿的洗三礼。
李佳氏小声的嘀咕:“一个妾室生的女儿,也这么隆重,真是……”
“妹妹!慎言。”瓜尔佳氏喝止她。
“洗三”在这个时代是很重要的沐浴仪式,会集亲友为新生儿祝福,人们认为洗三一是能洗涤污秽,消灾免难;二是祈祥求福,让婴儿能平安长大。
外厅已经设上香案,供奉着碧霞元君、琼霄娘娘、云霄娘娘、催生娘娘、送子娘娘、豆疹娘娘等十三位神像。香炉里盛着小米,当香灰插香用。蜡扦上插一对“小双包”下边压着黄钱、元宝、千张等全份敬神钱粮。[1]
众人看着被洗三嬷嬷抱出来的小孩子,已经退去刚出生的潮红,变得雪白可爱。
洗三仪式正式开始了。其他阿哥和福晋纷纷添盆,洗三的嬷嬷抱着大格格就开始清洗,嘴里还念念有词说着着各种吉祥又顺口祝福。
“四哥平日板着严肃脸,没先到小侄女倒是挺可爱。”九阿哥贱兮兮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十阿哥努努嘴:“今日可是小侄女的大喜事,你收敛点吧,等下四哥打你我可不拦着。”
五阿哥转头瞪了一眼后面两个不靠谱的弟弟,给一个警告的眼神,两人立刻把嘴紧紧闭上。
大福晋和太子妃坐在一处,她似乎是有意挑起太子妃的情绪:“太子妃,看着z这洗三仪式,我就想起你家二格格当时没办洗三礼,真一件憾事。”
“大嫂说笑了,我家二格格虽然没办洗三宴,可洗三礼也是完成了的。”瓜尔佳氏丝毫不惧她,“再说二格格早产,比不得大嫂的四个格格康健,太子爷就这么一个嫡女,心疼也是在所难免的。”
两人又燃起了浓浓的火药味,东道主的四福晋正在忙碌,无暇估计顾及这边。
三福晋想了想,她还是走为上策,“两位嫂嫂,我去找四弟妹说说话,就不打扰你们了。”
大福晋顿时觉得没意思,瓜尔佳氏这嘴也不是逊色的,她就没占过便宜。
这次洗三宴,宋攸宁一直盯着今日的主角——刚出生三天的大格格。
【大格格哭声响亮,看着也很健康,为什么会未出月就早夭了呢?】
胤礽的双眸暗了暗,看着被洗三嬷嬷抱着的小孩子,老四的眼里洋溢着当阿玛的喜悦,他这严肃脸难得把高兴写在脸上,却要承受丧女之痛么
宋攸宁不仅看到了孩子的生母宋格格,还看到了四阿哥的
宠妾李氏,她躲在后面静静地欣赏李氏的美貌。
【李氏长得真漂亮,这就是四阿哥登基后的齐妃娘娘,是雍正皇帝前期的宠妃,可惜后期比不过年贵妃……】
【李氏的结局不算好,她生了一女三子,最后只有剩一个孩子,那孩子的结局也不好……】
胤礽吃醋了,宁儿为何对老四家的事情知道如此清楚,宁儿为何不多看看关于他的记载——
作者有话说:注1:洗三的习俗来自百度
第87章
宋攸宁展开从远方寄回来的信,昏黄的烛光下看信的人显得愈发柔,又增添了几分神秘,彷佛梦中之人转眼就机会消散而去。
胤礽伸手把人搂在怀里,才有几分真实感,把下巴压在她柔软的秀发上,轻嗅着头发上的栀子花香,明知故问:“谁的信?”
宋攸宁顺势倚在他怀中,展开信纸给他看后面的落款。
“是端静啊。”其实他早就知道,能把信送入毓庆宫,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呢,“你和端静的感情倒是好。”
“上一次见端静公主还是塞外巡幸时,一转眼大半年都过去了。”宋攸宁轻笑,“端静公主的书信说她在蒙古一切都好,还分享了许多蒙古的趣事呢。”
“都说了什么让宁儿笑得这么甜,也说与孤听听。”胤礽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整个人都放松了。
“她说,前些日子草原天气回暖,她出行是还撞见了两只圆滚滚的土拨鼠,浑身都是短绒毛长得可好玩了,一点都不怕人,眼睛又黑又亮十分可爱。可惜草原上有规矩不许人去接触到土拨鼠,小土拨鼠被当地人拿着长棍子驱赶走了……”
从书信里的用词都能感受到她的遗憾,宋攸宁不仅对土拨鼠这种生物产生了喜爱,“我还未见过土拨鼠呢,为何当地人不让碰土拨鼠?。”
胤礽神情严肃,“若是宁儿日后见到了土拨鼠,切记不可靠近。”
“为什么呀?”
他解释:“土拨鼠也称旱獭,一身皮毛圆润讨喜,但根据草原的传说,旱獭极易感染和传播鼠疫,被视作不祥之物。”
“鼠疫?那太可怕了吧。”宋攸宁搓了搓手臂,被吓出了一身鸡皮圪塔。
“莫慌,这只是在草原流传的说法,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若是遇到还是小心为妙。”
宋攸宁哪能不慌啊,鼠疫不就是欧洲中世纪的黑死病么,根据估计中世纪欧洲约有三分的人死于黑死病,可比天花厉害多了,天花还有许多人能扛下来的。
她连忙翻看秘史,书上也没有记载过鼠疫,这倒是让她松了一口气。
宋攸宁看着信里的细腻平和的文字,叹气:“端静公主的性子,多半是报喜不报忧。”
【这么腼腆文静的女孩子,远嫁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虽然看她适应的不错,但其中艰难可想而知。】
胤礽知道宁儿是一个心底柔软的人,但满蒙联姻是政策,不可改变,至少近些年不会改变。
他们这些做兄长的,只能让大清变得更强大,才能使远嫁的公主过得更好。等有朝一日,他们大清足够强大,就不需要嫁公主去蒙古了。
胤礽看她心情不好,便拿着一旁的话本里转移话题,“这是你近日看的话本,是一个什么故事?”
宋攸宁扭头一看,笑道:“是个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
“荡气回肠?怎么个荡气回肠法?”胤礽把人紧紧搂在怀里,温热的薄唇印在细腻瓷白的脖颈上,引来怀中人的一生娇嗔……
吴学林突然从外头进来,在曹德海耳边小声的说了几句话,曹德海点点头,看着太子爷和宋主子那气氛……
他虽然是太监,可还是有眼色的。
过了许久,宋攸宁的心情终于被哄好了。
胤礽才注意到曹德海欲言又止的神色,问道:“怎么回事?”
曹德海不敢看这两位主子,恨不能把头低到地板上,回禀:“方才传来消息,四阿哥家的大格格没了。”
“怎么会?洗三的时候看着挺健康的一个孩子……”宋攸宁惊得从他怀里坐起来,头还磕到了胤礽的下巴。
【当时看着挺健康的一个孩子,还未足月就夭折了,就如同那本秘史上记载一致,难道命运真的不可以改变么,可是太子爷的大格格还活得好好的,就说明有些东西是可以被改变的,怎么……】
胤礽揉揉下巴,老四女儿的事情,他知道一些,“老四的女儿几日前就生病了,小孩子体弱一生病就很危险,老四为了这个女儿还去求了皇阿玛给金鸡纳霜,可并没有作用……”
【金鸡纳霜又不是神药,不可能什么病都有用的。】
胤礽握着她的手,想劝她不要难过,“皇家夭折的孩子太多了。”
老四的女儿只是一个庶出的长女,不会威胁到任何人,不可能有人去谋害她,这或许就是她的命。
宋攸宁刚好起来的心情又蔫了,生命还是太脆弱了。
*
乾清宫。
康熙召见胤礽,父子两个在喝茶,桌上还有九阿哥友情赞助的炸鸡套餐,九阿哥给皇上送分红时送进来的,说是让皇阿玛也尝尝风靡京城的醉月居炸鸡。
胤礽品了一口西湖龙井,赞叹:“皇阿玛,您这儿的茶清香甘甜。”
康熙看了一眼桌上的炸鸡,“朕看是你炸鸡吃得太多,口渴了。”
话说回来,老九的醉月居倒是有声有色,连续做出了许多美食,这次孝敬的分红又涨了几百两。
胤礽郝然的笑笑:“皇阿玛,您知道就好,莫要拆穿儿子了。”
“你呀,越来越没有太子的样子了。”康熙摇头,虽然嘴上说着指责的话,可他还是很享受儿子的亲近。
如果是以前,听到皇阿玛这么说他一定诚惶诚恐,会反省哪里没做到尽善尽美,务必成为合格的太子,一言一行端方有礼、喜怒不形于色。
务必把皇阿玛交代的事情做到尽善尽美,让皇阿玛放心、让朝中大臣信服、让其他兄弟心气……
可是如今,他不想走以前的路了。
康熙看胤礽低头不语,只当儿子害羞了,突然说起另一件事:“朕欲巡畿甸、阅视河堤。保成,到时你留在京中监国。”
“皇阿玛,你想带谁去?”
康熙一顿,没想到太子问得如此直白。
“老大和老三吧,他们两个都大了,也该多出去见见。”
胤礽神色落寞,“皇阿玛,您这次不带儿子了么?儿子也想陪伴在您身边,大哥是长子,不如让大哥留在京城监国吧。”
“胡闹,”康熙脸一板,“你是太子,哪有别的皇阿哥监国的道理?你让朝中大臣怎么想,让天下人怎么想?”
胤礽立刻认错,“皇阿玛,儿子知道错了,只是儿子舍不得您。”
康熙的脸色缓和了许多,保成从小到大都不成令他失望,这是他亲手教导出来的儿子,除了有些太黏着他这个皇阿玛,其他方面都是顶顶好。
保成黏着他,他心里还是很高兴的,这不就证明在保成心里他这个皇阿玛的位置很重要,比太子之位更加重要。
当初他生病时,保成也是一心一意寻医问药,找到传教士的金鸡纳霜来救他,而不是想着自己登基为帝,可见他在保成心里是比皇位更加重要的。
“保成,知道你舍不得朕,但你都是三个孩子的阿玛了,今后可不许这般孩子心性了。”
“儿子知道了。”胤礽嘴上应得好好的,决定下次还这样。
康熙大手一挥,“算了,你们几个都去、都去。”此番巡视的地方也不远,不过几日时间也无需留人监国。
“谢皇阿玛!就知道您最疼我了。”胤礽喜不自胜,想了想,又说:“皇阿玛,您不如也带老四一同去吧,老四心情不好,就当带他散心了。”
康熙想到刚刚承受了丧女之痛的四儿子,难得唤起了慈父之心,“也罢,让老四随行。”
保成此时能想到老四,可见是个友爱手足的,康熙心情更好了。
宋攸宁得知太子爷要陪着皇上巡行畿甸,在清朝畿甸是直隶总督辖区,大约是现代河北省大部及京津地区,离京城都不远。
一想到太子出门了,她突然有些不习惯呢。
飞雪:“主子,太子爷会不会带您去啊?”
“想什么呢,巡行畿甸又不是去塞外。”去塞外带上女眷也算是一种女眷交际,让他们那些蒙古王公的福晋们打交道。
李乐生脑子一转,“主子,我看话本上说,男主子出远门,主母趁机惩罚男主人其他女人,您就不担心太子妃……”
宋攸宁:“……”
她深吸一口气,皮笑肉不笑:“乐生,以后我的话本子你就少看了专心研究你的皮影戏吧,本来就不太聪明,再看可就傻了。”
李乐生不解的挠挠头头,他不看话本子怎么给主子表演皮影戏,主子最喜欢看他的皮影戏打发时间了。
飞雪摇摇头:“笨,下去捣腾你的皮影戏吧。”
离出行的日子还有几日,她让膳房做一些小零食,之
前两次塞外出行,宋攸宁已经有很多经验了。
比如牛肉干之类的,虽然满人是游牧出身,牛肉干本就是他们的日常食物。但架不住她做的口味多啊。香辣牛肉干、甜辣牛肉干、原味牛肉干、五香牛肉干……五花八门的口味应有尽有。
之前她带去塞外的零食,一半都是胤礽吃掉,堂堂太子爷竟然是个爱吃零食的!
第88章
康熙巡视畿甸、阅视河堤,带上官员和侍卫,其他一切都是轻车从简。皇上都是如此了,其余几个阿哥也不得不把冗杂的行李去掉大部分,轻车上路。
曹德海也把太子爷的行李精简再精简,不过有一个包裹是不能动的,那是就是宋主子送给太子爷的吃食,他宁愿精简其他的东西也绝不落下侧福晋送来的包裹。
过了几日,曹德海更加觉得自己的当时决策英明、简直神来一笔。
皇上乘舟巡视河堤,兼阅民田,或新堤有应增修处、即令缮治。谕内大臣等、扈从卫士鱼贯而行无得践踏民田。[1]
路上巡视了几日,带了的许多食物已经消耗殆尽,只剩下普通干粮充饥,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是难得的美味,可对这些娇生惯养的皇阿哥来说,总觉得难以下咽。
可圣驾一路巡视河堤农田走到哪便歇在哪儿,都是在郊外荒野,难有补给的地方。
今日更是驻跸在武清县杨村,一个小小的村庄,哪有什么物资可补给的,能搜罗几桌给几位贵人、官员侍卫充饥的食物已经是难得了。
皇上一路又是微服出巡,并未知会当地的官员接驾,他此番出巡要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方能看清下面的真实情况。
胤礽看着曹德海递上来的包裹,才发现里头都是宁儿经常吃的零食:各种口味的牛肉干,牛奶小饼干、果脯以及各种奶糖,脆锅巴……
他拿了包裹走过去,“皇阿玛,儿子才发现侧福晋准备了许多小零嘴,你这一路上没吃好歇好,儿子看了都心疼。”
康熙对儿子的关心很是受用,看着这许多零食,十分动容:“还是我儿聪慧、孝顺!”
胤礽自己先拿出一个五香牛肉干,试吃了一口,把油纸里的递给皇上:“皇阿玛,这包牛肉干是五香口味,是您最爱吃的。”
梁九功正欲试毒,康熙拂开了他的手,捏起一块牛肉干放入口中,肉香扑鼻,有嚼劲但又不硬,口感极好,或许是真的饿了,他连续吃了好几块牛肉干才停下来。
一旁的大臣和几个阿哥眼巴巴的看着,若是没有这霸道的香味,他们还未觉得饥饿,可这霸道的香气无孔不入,丝丝缕缕钻到他们的鼻子里,饥肠辘辘的他们肚子像是打雷似的此起彼伏的响起,太丢人了。
在场的人都不好意思的低了头,若是放在平时这是极大的御前失仪,可今日这样的环境下,又是众人一起的,他们倒也不怕被责罚。
康熙这才发现大臣和其他儿子眼巴巴的盯着这一包零食,他也不是个小气的皇帝,“梁九功,把这些都分给诸位爱卿,你们一路也辛苦了。”
“都是臣\奴才职责所在,不辛苦。”眼看好吃的零食和肉干就要到手了,众人这些话简直发自肺腑,不能再从心了。
“这五香牛肉干真乃一绝!是老夫此生吃到最好的牛肉干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人由衷的赞叹。
胤礽默默退回一旁,什么话也不想说了,虽然宁儿做的小零食很好吃,他看这位大人如此夸赞,也是真的饿了。
另一个不服的,“我就爱吃这香辣味的,够劲!”
“你是蜀地人,自然是爱吃辣的。”
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更不服气,他是此次负责皇上护卫的满人将军,“你们这算什么,本将军觉得这奶香味牛肉干才是世间一绝!”
这到底是哪个厨子想出来的?他们满人在游牧这么多年,从未想过牛肉和牛肉干竟然可以混在一起做成这等绝世美味!
另外几个大臣不欲与他一介武夫争执,纷纷闭口不言,寻摸自己喜欢的口味。
一个老大臣吃完了手上牛肉干,看着空荡荡的几个油纸包,再看着偌大的包裹在皇上身边,羡慕的留下泪水,羡慕的同时还带着几丝期盼。
康熙接收到了老臣的目光,下意识把包裹往后边挪了挪,笑着:“诸位爱卿啊,这是太子孝顺朕的,朕也不好拂了太子的心意。不过在诸位爱妻放心,朕已经命人去向村民采买,绝对不会让诸位爱卿饿肚子的。”
老大臣能说什么,只得说一句:“皇上英明。”
一旁还有硬邦邦的干粮,只是吃过美味的肉干后再也不想吃这些干粮,味同嚼蜡也不过如此了。
三阿哥胤祉悄悄往胤礽的身边挪了挪,“二哥,这香辣锅巴酥脆爽口,味道极好,你这里还有没有”
胤礽的视线落在胤祉手里的板块锅巴上,摊摊手,然后指向皇上身边的包裹。
三阿哥瞬间变得失魂落魄,他哪敢去跟皇阿玛要啊,看着自己手里的半块锅巴,心里更苦了。他堂堂大清朝皇阿哥,竟然连吃一块锅巴都吃不到了,从古至今还有比他更苦命的皇家子弟么。
大阿哥把三阿哥的动静都收在眼里,不免唾弃他:老三真是个没出息的,为了一口吃的做出如此神态,有失皇阿哥的身份!
他似笑非笑:“太子既然带有干粮,为何不早些拿出来?”彷佛再说你明明有食物,却看着皇阿玛吃了两日干硬的干粮,别有居心还是打算留着自己吃?
胤礽笑得温和:“大哥误会孤了,这些都是孤的侧福晋准备的,前几日精简行李,孤以为曹德海那奴才把这些都精简掉了,是以没想到这些。”
“也是儿子不好,早该去问问曹德海那奴才的。”胤礽自责的低下头,神情很是失落。
康熙哪里还忍心怪太子,一路上保成吃住都与他一起,肯定不是享独食之人。
“可是你的侧福晋宋氏?朕记得太后还夸过宋氏,能给你准备这么多干粮,果然是个心灵手巧的。”
一个侧福晋总不能夸贤惠能干吧,置太子妃于何地?虽然只夸了心灵手巧,也代表皇上对宋氏满意了。
胤礽失落的神色终于散去,变得欣喜:“儿子代宋氏写过皇阿玛,她要是知道您真么夸她,毓庆宫的零食怕是要更多了。”
看着老二那得瑟的模样,气的胤禔心里堵得慌、还不敢表现出来,人家侧福晋都能想到的事情,他家大福晋为何想不到。
其实他忘了,大福晋也有给他准备衣裳干粮,但准备得太多了,轻车从简时大福晋准备的东西都被精简掉了而已。
胤禔狠狠的咬了一口肉干,老三也是个嘴馋的,为了一口吃的竟然也附和太子。
四阿哥则是沉默不语,自己坐在旁边的位置上,不参与他们的口舌之争。
皇上也注意到了这个儿子的异常,丧女之痛他也能理解,他长叹了一口
气又宽慰了他几句,
胤禛低声应了一句,“让皇阿玛为儿子担忧,是儿子不孝。”
康熙当年也是夭折了许多儿女,那时候他都以为是长生天对爱新觉罗家的诅咒,后来保清被送出宫去抚养,保成养在乾清宫,总算是保住了。后来阿哥接二连三的出生、长大,他才松了一口气。
四阿哥的情绪依旧不高,他看向太子的眼神流露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
他真是羡慕这位高高在上的太子二哥。
出生便是嫡子,年幼便被皇阿玛立为太子,一路顺风顺水。虽然生母早逝,但皇阿玛待他如珠如宝。
不像自己,一度还夹在养母与生母中间,后来疼爱他的养母早逝,生母又有了更宠爱的弟弟。好不容易有了一个血脉相连的女儿,却年幼早夭,老天爷似乎给外喜欢跟他开玩笑。
反观太子二哥儿女双全,贤妻美妾俱全,果然是老天爷偏爱之人,他比不得。
正在紫禁城里的宋攸宁可不知道她的小零食被这么多人喜爱,她正在艰难起床,又到了请安的日子了。
哪怕一个月才点卯两日,可上班就不是能令人愉快的事。
她在门口遇到了林姐姐,两人低头致意,一起走进了重华殿。
“妾给太子妃请安,太子妃万福。”
“免礼,落座吧。”
其余的程氏、刘氏等格格又起身给她们二人请安,除了再次被禁足的乌苏格格,毓庆宫的几个女人到到齐了。
“宋侧福晋还是一如既往,听说日日睡到日上三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有了身孕。”大抵是觉得太子爷不在宫里,李佳氏仗着又太子妃撑腰,说话很不客气。
“哦,那李佳侧福晋多虑了。”宋攸宁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
“你……”李佳氏气急败坏,“宋氏你什么态度,你霸占了太子爷这么久,也没有为太子也诞下一儿半女,经不以为耻,你倒不如腾了位置给旁的人!”
宋攸宁可不惯着李佳氏,“你倒是生了,我还记得当初大格格差点就快被她圣母害死了,人还是虎毒不食子,你是怎么做的出来的?”
李佳氏脸色刷的一下就全白了,因为这件事她失去了抚养大阿哥的权利,宋氏她怎么敢在大庭广众之下重提的?
瓜尔佳氏此时站出来打圆场,轻描淡写说了一句:“大家都是姐妹,不要争吵伤了情分。”
李佳氏咄咄逼人的时候你不在,现在都是出来装好人了。
宋攸宁嗤笑一声:“太子妃这话说的,谁不知道你把李佳氏当做亲姐妹,手足情深呐。”
瓜尔佳氏被噎得不轻,偏生她还不能说宋氏这句话哪里说错了。这个宋氏还是一如既往直肠子,就不能学学林氏、程氏么,瓜尔佳氏只觉得头疼不已。
无人在意的位置上,程氏低头讽刺一笑,太子妃倒是护着李佳氏,是为了大阿哥么?
程氏对太子妃也有了几分怨恨,她腹中孩子肯定和李佳氏有关,好本来李佳氏自食恶果被禁足了,偏偏太子妃还有救李佳氏,坏她好事。
她的孩子已经不在了,李佳氏的孩子却能养在太子妃膝下,充当半个嫡子嫡女,凭什么?
她会让李佳氏付出代价的——
作者有话说:注1:出自圣祖仁皇帝实录
第89章
“林姐姐,我让膳房做了你爱吃的马蹄椰奶千层糕,还是温热的,你快尝尝看。”
胤礽伴驾出去后,宋攸宁就喜欢往景福殿跑,正好林姐姐这里没有了大阿哥,她带东西过来也不用小心翼翼生怕被人动了什么手脚。
“就知道宁妹妹惦记着我呢,”林如蕴拉着她的手坐下,“芷兰,快去把你们宋主子爱吃的松子酥带上来。”
“嗯,这马蹄椰奶千层糕真不错,晶莹剔透、软糯香甜,层次分明。”林氏伸出纤纤素手捏起一块糕点,小口咬了一块细细品尝。
她眼睛一下子就变亮了,不吝啬夸奖:“真不错,马蹄的清爽加上椰子的香浓,口感细腻,很有嚼劲,真不错!”
“难得姐姐喜欢,才不枉费我这一番心意。”宋攸宁笑得眉眼弯弯,一个厨师最得意的莫过于别人用心真诚的夸赞自己的作品了。
虽然这道糕点是膳房做的,可也是她提供的意见,所以算半个厨师了。
宋攸宁笑得更加自信了,她拿起一块晶莹软糯的糕点,启唇小咬一口。
嗯,真不错,毓庆宫的膳房的厨子又有进步了,上一次让他们做的时候可没有现在这么好吃。
“这段时间是我庸人自扰,让妹妹也跟着担心了。”林氏说得很慢,但不似以往颓唐。
自从把大阿哥送去了重华殿,她经历好长一段时间才能慢慢适应冷清的景福殿。
宁妹妹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时常带着东西过来,就是怕她想不开,默默无声的安慰和陪伴她这个失意的姐姐。
宁妹妹的心意她都知道,也领情。
宋攸宁看着她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似乎是真的放下了,“林姐姐,你真的想开了?那可是太好了呢!”
她乐得站了起来,恨不得原地转圈圈,真是又一件大喜事!
林氏看着她孩子气的模样,无奈的一笑里又带着些许纵容,彷佛看自己的亲妹妹一般。
“这段时日我想了许多,凡是有得必有失,其实在抚养大阿哥那大半年里,我也不是高枕无忧的。”
她透过窗子看着外边湛蓝的天空,“太子爷让我抚养大阿哥,我当时很开心有个孩子在膝下,可心里这根弦也是时刻绷紧着,生怕大阿哥在我这里出现了什么意外,说一句千般小心、万般防范都不为过,战战兢兢只为护着大阿哥。”
宋攸宁坐在她身边,撑着下巴安静的当一个倾听者。
林氏继续说道:“除了要防范别人对大阿哥下手,我心里也是惶恐不安。”
说道这里她自嘲的笑笑,毕竟大阿哥的生母还在,又是地位相当的侧福晋,她害怕李佳氏解了禁足出来争夺大阿哥,没想到担忧的事情也都发生了。
说到底,她当时只想抚养大格格,因为大格格不得李佳氏喜爱又是个女孩子,她有信心把大格格养好,可造化弄人,太子爷把大阿哥交给她抚养,她欣喜天上掉馅饼的同时也更加惴惴不安。
“如今我也想通了,大阿哥交给重华殿抚养也好,太子妃贤惠能干,想必能把大阿哥养好,而我也不用像抱着金砖街上行走的孩子担心害怕,都挺好的。”
林姐姐能想通,宋攸宁是开心又欣慰,无论从哪个方面想通,只要能哄好自己,就算过去了。
她高兴的举起茶杯,“以茶代酒,敬姐姐一杯!”
“叮”清脆的瓷器碰撞的声音响起,两人相视一笑。
另一边的重华殿,秀筠匆忙从外头进来,禀报道:
“太子妃,奴婢都打听清楚了,醉月居的各种炸鸡的做法就是出自咱们毓庆宫的膳房,奴婢用了大量的银子,终于撬开了膳房一个小太监的嘴,他说是宋侧福晋先吩咐膳房做的,膳房的人试了好几日才做成功。”
“果然如此。”瓜尔佳氏正哄着二格格入睡,她把红色襁褓里刚刚睡着的二格格递给奶娘,笑容凝固在脸上,“宋氏真是了不得啊。”
毓庆宫的膳房总是能做出格外好吃的东西,虽然包大头和膳房的人保密工作做得不错,但是瓜尔佳氏掌管了毓庆宫的内务后,还是在膳房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在醉月居里卖的极好的炸鸡和其他招牌饮食,似乎也是他们毓庆宫的膳房先做出来的。
她有一段时间怀疑过宋攸宁,毕竟是能做出七香粉的人,再能做出其他吃食也合情合理,可自从九阿哥开了醉月居之后她的怀疑就渐渐消退了。
当时她就把怀疑转到太子爷身上,觉得九阿哥的醉月居有太子爷的股份,她还曾在心里抱怨过,太子爷有这么好的方子,为何要同九阿哥合作?
又不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九阿哥有两个亲兄弟,还有玩得好的十阿哥,怎么可能一心一意向着太子爷?
如果是把方子给她,她找娘家兄弟在帮忙,岂不比九阿哥更好?
后来她让秀筠去膳房打探消息,可膳房的人嘴巴严得很,闭口不谈这些事情,她更是觉得这里有问题。
“可是奴婢不明白,咱们知道这件事也没什么用。”秀筠想不明白,就是醉月居和宋侧福晋有关,那也肯定是经过太子爷同意的,这件事也威胁不了侧福晋。
“不用做什么。”她暂时也不打算做什么,但是宋氏的底牌她能知道得越多越好,对敌人了解得越多才会越有胜算。
秀筠想了想,提出另一个方向:“会不会是太子爷让宋侧福晋做出了好吃的炸鸡等食物,然后把方子给九阿哥,太子爷和九阿哥合作开醉月居?”
丽筠阴阳怪气哼了一声:“哟,秀筠这么想为宋侧福晋开脱,你不会是被临华殿的人收买了吧?”。
“你在胡说些什么!我怎么可能会被被人收买?”秀筠的声音就拔高了。她不明白最近丽筠是怎么了,这种事是能拿来斗嘴的么?
“主子明鉴,奴婢对天发誓,如果背叛了您,就让奴婢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丽筠,你闭嘴!”瓜尔佳氏自然是信任秀筠的,她对从娘家带来的人都很信任的,要在宫里稳如磐石,就不能从内部出问题。
“念你是初犯,此次就揭过了,若有下次,决不轻饶!”
瓜尔佳氏疾言厉色过后,又觉得自己方才的语气太重,缓和了情绪:“丽筠,你和秀筠都是从府里进宫的,更应该和睦相处,把力气往一处使才是,可不能起内讧。”
“奴婢知道了。”两人齐声应是。
宋攸宁还不知道她和九阿哥合伙开醉月居的事情已经露出了端倪,被瓜尔佳氏察觉了。
她就算是知道了也不在意,合伙开醉月居的事情在太子爷和皇上那里都过了明面的,她有什么好怕的?醉月居还给皇上抽分红,这何曾不是给皇上赚钱?
吃饱了看话本,看累了睡觉、睡饱了吃的招猫逗鱼的日子才过去了几日,胤礽便陪着圣驾回宫了。
她有心心疼:“瘦了!也黑了!”
胤礽出宫前是玉树临风的翩翩公子,现在黑了瘦了,但也添了几分硬朗,看着更像是沙场常胜将军,眼睛尤为明亮,似乎把外头的日光也带回了这深宫里。
【从前是玉面书生、现在感觉像是玉面将军了,虽然黑了许多,还是很帅的!】
“宁儿。”他开口时,才觉喉咙有些发紧。
宋攸宁穿着件天青色绣着兰花草的长旗袍,手里还捏着龙井山药糕,嘴角沾了糕点的碎屑,她站在廊下的鱼缸前,看见他时,嘴上带着笑,眼睛比外头的日光更明亮。
他快步走上去,伸手轻轻替她把唇边的糕点碎屑抹掉,离得近了,才发现她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虽然他很想宁儿是为想他、等他归来而休息不好熬夜,但宁儿惯是个心大的,显然无此种可能。
“孤不在这些日,你又熬夜看话本了?”
“哪有?”虽然嘴上不承认,可她心里还是虚的,不敢抬头与他对视。
胤礽伸手挑起她的下巴,手指上的细茧子比之前更粗糙,她脸上的细嫩的肌肤被他摩挲得生疼,偏头躲开他的手,却发现他手上还有几道细细的浅伤痕。
“这是怎么回事?”宋攸宁连忙拉过胤礽的手仔细查看,发现两只手都变得粗糙了许多,还有一些伤痕,“你不是伴驾去巡视畿甸、阅视河堤么,怎么像是去干了苦力的?”
他抽回受伤的手背在身后,“既然是阅视河堤,总有要修缮治理的地方,孤是太子,理应以身作则。”
行吧,真是去干苦力了。
他想起巡视河堤时的事,突然提起:“宁儿,你给孤带去的零嘴,立了大功了,连皇阿玛吃了都赞不绝口。”
“真的?”宋攸宁一听就乐了,笑的眼睛弯起来,像月牙,“你们喜欢就好。”
胤礽轻笑,声音放得柔,“此次皇上轻车出行、我们又驻跸在山里和村里,住宿和伙食都很简陋,众人精神萎靡了,你的那些零食可是让大家恢复精气神。”
为了吃个零食而争吵,怎么不算是恢复精神气?
“那可太好了!”她乐得拍拍手,随即又想到了什么,懊恼道:“可是这么多人出去,只带了一个包裹的零食,那你也吃不到几口了,早知道多准备一些了。”
“孤知道宁儿的心意,只是皇阿玛都是轻车从简,你准备再多也是带不去啊,”胤礽抬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带着茧子的指腹擦过她耳尖时,她猛地抬头看他,眼里像落了星子似的发光。
“我在外头伴驾出巡时,很想你。”他对上她的眼睛,喉结动了动,声音轻柔又带着磁性,一步步逼近她,“宁儿,你可有想孤?”
宋攸宁被他居高临下的压迫感压的快喘不过气来了,伸手推了推却纹丝不动,她的脸上染上了红霞,声音很小,“我也想你了!”
她听见了爽朗的笑声,身子一轻一阵失重感来袭,整个人就被抱到内室,珠帘垂落。
夜,才刚刚开始。
第90章
胤禔回京后就直奔延禧宫给惠妃请安。
惠妃摸摸儿子的脸,心疼道:“怎么变成这幅模样,又黑又瘦,我儿在外头受苦了!”
“额娘,您不必担心,其他人也是一样。”
胤禔坐下,咕噜咕噜的喝了一大口茶,才觉得心里舒畅不少,看着惠妃欲言又止。
“保清,怎么了?”惠妃看出儿子心里有事情。
大阿哥把伴驾巡视河堤的事一一说给惠妃听,他苦笑:“额娘,您都不知道皇阿玛当着众臣工的面夸老二孝顺、能干、身先士卒,哪里记得还有一个大儿子?”
这一趟出门,大家恐怕都不记得还有他这个大阿哥吧。
“额娘,儿子不甘心啊,就凭他是嫡出,皇阿玛就踩着其他儿子给老二铺路?”
惠妃心里已经大福晋骂了狗血淋头了,人家毓庆宫的人知道给太子准备东西,还得到了皇上的夸赞,而大福晋做了什么?
为了稳住儿子,惠妃还是装作不动声色,一脸平静:“慌什么,不过是几句夸赞又不是传位了,历史上被废的太子难道还少吗?”
胤禔眼睛亮了,重燃了希望:“额娘……”
惠妃冷笑:“你皇阿玛现在龙马精神,时间还多着,最后鹿死谁手尚未可知,我们要沉得住气,养精蓄税,只待最后一击!”
皇上也算多灾多难,年幼时经历了天花,两年前还染了疫病,可病好之后他的身体也调理的不错,并没有异常。
大阿哥觉得他有机会,可惠妃的心腹却眼神缺暗了暗,大阿哥比太子爷还年长呢,只怕是不容易啊。
毓庆宫膳房丽,铁柱神秘兮兮的靠近,“师傅,我发现咱们膳房的人有叛徒!”
“谁?”包大头眉头立刻拧起,“怎么回事?”
毓庆宫的膳房可是重中之中,若是膳房除了问题,送去给太子爷的膳食就会出现问题,他们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掉的。
“我前几日太饿了,就在躲在外头的假山旁边吃了一个烧饼……”
眼看铁柱打算从盘古开天辟地开始说起,包大头板着脸打断他的话:“别磨磨赠赠的了,说重点!”
“师傅,您别急,马上就是重点了,那日在躲在一旁吃烧饼,发现小桂子鬼鬼祟祟的走了出去,和重华殿的秀筠姑娘在说话,可惜里的太远了,我都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铁柱一边回忆一边咋舌,颇为遗憾的模样。
“虽然我没听见他们说什么,但我看到小桂子接了秀筠的荷包可沉了,以我铁柱的判断,至少得有二十两银子。”
包大头陷入了沉思,小桂子只是膳房里的普通太监,平日帮打下
手之类的,就算是接受主子的赏赐,一般也不会赏赐一个小太监这么多银两,这里头绝对有问题。
“虽然不知道他们有什么猫腻,但是我聪明啊,这几日一直注意这小桂子的动向,我发现只要飞雪飞霜她们一来点膳,这个小桂子就跑去见重华宫的人……甚至还听到小桂子提了宋主子让您做炸鸡的事情……”
包大头手里的刀一顿,狠狠的插在菜板上,他平生最恨这种背地捅刀子的人了,他年少时就吃过亏。
宋主子让他们膳房做的东西,都是他带着几个心腹完成了,他们也在知道做出的炸鸡在京城外头卖的火爆。虽然如此,他有一些遗憾却不至于心有不甘,毕竟这本来就是宋主子提出的想法,他们也只是加工完善而已。
宋主子从未短过他们的赏钱,每次都是大手笔的赏赐,他们这些入宫当太监的人,大部分除了攒钱养老,也无他想。
小桂子如此做,岂不是陷他于不忠不义!
“师傅,小桂子的事您打算怎么办?”
包大头想了想,很快有了决断,“等会你跑一趟临华殿,传给口信给飞雪和飞霜。”
至于他,肯定要去向曹公公哭一哭了,他负责太子爷的膳食,责任重大,膳房的人都要被收买了,你还得了?
“师傅,您说小桂子为何要这么做?”铁柱想不明白,小桂子也是师傅重点培养的,虽然比不过他这个亲亲徒弟,可待遇已经很好了,什么都教给他,主子的赏钱也分他一份。
就这样小桂子还不满足,他向上天啊?
包大头冷笑,“还能是为什么,想爬的更高了呗。”
铁柱瞪大了眼睛,“师傅,这小桂子是不是蠢?宋主子的事就不说了,他竟然去投靠太子妃,您还敢用他么?”
或许在铁柱看来,太子妃才是是毓庆宫名正言顺的女主人。可他忘了,毓庆宫靠的是太子爷!就像后宫的嫔妃没有那个敢在万岁爷的御膳房安插人手的。
铁柱:“宋主子正是得宠,他就把宋主子的消息卖给他太子妃,也不怕宋主子收拾他。”
包大头看着他选的徒弟,蠢是蠢了点,但胜在没有那些花花心思,他以后不嫌他笨了,总比小桂子这样的人好一万倍。
临华殿这边,飞霜已经从铁柱那里得到了消息,气冲冲的从外头回来,小声的禀报。
宋攸宁还没说话,飞雪就愤愤不平:“主子您对膳房那些人多好啊?每次又新菜试验出来都是大笔的赏赐,醉月居的都是用在赏赐上班了,他们竟然还出卖您。”
“财帛动人心,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宋攸宁也不意外。
虽然她的赏赐不少,可谁会嫌钱多呢。瓜尔佳氏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妃,那个小太监想必觉得太子妃更值得投靠。
“大约觉得我是水中月镜中花,一碰就散掉,而太子妃有儿有女,更值得他去表忠心吧。”宋攸宁自嘲。
“什么水中月、镜中花?”胤礽一进临华殿听到一句时不由眉头一锁,看来宁儿也知道膳房的事了。
飞雪等人齐刷刷行礼问安:“太子爷吉祥!”
他大手一摆,“你们退下吧。”
胤礽走近她身边,轻轻搂着她坐下,把人圈在怀里,“膳房的事你都知道了?”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醉月居的事情都已经在皇上那边过明路,我也不怕太子妃知道。”话虽然是这么说的,可宋攸宁整个人都蔫蔫的人,提不起一点精神,像是受到了打击一般。
胤礽知道她心里不安,也没有多说什么,现在说得再多都显得苍白,他会用行动表明,他对宁儿的心意绝不是水中月、镜中花的那样虚幻缥缈,时间会给出答案的。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安抚着她。
瓜尔佳氏还不知道她做的事情已经被知道了,她还想着怎么打发李佳氏。
“太子妃,您看大阿哥走路走的多稳当啊,还是您会养孩子。”李佳氏又赖在重华殿,牵着大阿哥的手不舍得放开。
她时常来重华殿,大阿哥已经认得这是亲额娘,血缘关系很是奇妙,大阿哥更亲近李佳氏而不是太子妃。
而李佳氏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拉着大阿哥的手一昧夸赞儿子。
瓜尔佳氏的敛下的眼眸中浮现出一缕后悔,再任由李佳氏这样肆无忌惮的出入重华殿,她还能养的熟大阿哥么?
她再次怀疑了当初的决定是否正确。
瓜尔佳氏随意找个借口:“妹妹,你陪大阿哥也很久了,不若去看看大格格,大格格也想额娘了。”
一听说要去看大格格,李佳氏把不乐意写在脸上,她现在已经认定了这个女儿是克她的,要不是生了大格格,她的处境也不会变成如今这样,一切都是因为从生下这个克星开始!
“太子妃,大格格在重华殿一直被养得很好,方才听嬷嬷说大格格正在午睡,妾今日就不去看大格格了,免得打扰她睡觉。”
瓜尔佳氏觉得自己还是低估了李佳氏的脑子了,这怕不是猪脑子?做的如此明显,真当太子爷看不出她嫌弃大格格吗?
她还想再说她几句,这时外头传来嘈杂的声音,抬眼一看竟然是太子爷身边第一心腹曹德海押着一个小太监过来了。
太子妃心里一慌,莫非出了什么事?
曹德海请安后,挂着招牌笑容:“太子妃,奴才是奉太子爷之命给您送来一个奴才,听过所喜欢膳房的小桂子,经常命人给小桂子赏赐,太子爷说既然是太子妃用得上的奴才,就送到您的重华殿服侍。”
瓜尔佳氏两眼一黑差点昏了过去,幸好身边的人搀扶得及时才免了与地面接触之苦。
她狠狠的瞪了秀筠一眼,也是个没用的,这么一件小事都办不好。
“多谢太子爷。”为今之计,她也只能收下这个奴才,太子爷既然送人过来相比早早就审过此人了,知道可所有事,她再争辩也是徒劳。
太子爷突然给太子妃送了一个奴才,如果是嬷嬷或是管事太监也觉得正常,可这不是什么得用的奴才,只是从膳房出来的小太监,引来众人许多猜测。
程氏知道此事眉头蹙起,她觉得里头一定发生了什么,如果能查到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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