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比起仍在震撼中的观众,越知月光先回过神来,他垂头看向芥川龙之介的胳膊,淡淡道:“需要先检查你的手臂么。”
“比赛可以等。”
他的扣杀与马赫发球无异, 除了速度极快, 用的力度也不小,堪比波动球。
难以想象芥川那细细的胳膊能毫发无伤地接下来。
“……没事,不用。”芥川龙之介闷声拒绝。
但有些事也由不得他,场边,榊教练示意队医去检查,就见穿着白色短衫的大叔走了过来,二话不说,小心翼翼地检查起他的胳膊。
“奇了,还真没什么问题。”队医纳闷儿道, “肿胀、扭挫都没有,榊教练,你这队员体质还真硬朗啊!”
就差来句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练武奇才了。
榊教练若有所思,芥川龙之介看似冷漠,实际心虚地别过头。
不, 他其实有点玻璃人体质。
之所以没事,是刚刚罗生门在击球那一瞬间发动了。
“罗生门·铠。”
被罗生门附着的衣物会如同铠甲一般,紧紧护住人体,以免身体受到冲击,或在快速发力间受伤。
刚刚他就在他回击时,罗生门自主附着在护腕上发动了,因为时间很短,其他人也没有能发现它的型变。
芥川当然不会交代这是自己的技能,因为在他看来,把精神力这种东西变化为衣物多少有些奇怪,万一引起别人的怀疑怎么办?
他还不想暴露自己有异能力的事。
见他没事,比赛重新开始。
芥川轻轻吐气,手腕微转。
再次发球。
球拍横切向上,角度偏斜,网球带着偏旋飞跃球网,划出一道侧旋下坠的拐弯轨迹。
越知再次侧身抽击!
仍是如同马赫发球威力的一记扣杀!
“砰——!!”
网球发出的爆鸣声大的惊人。
芥川龙之介面色从容,再次大力拉拍,将球拦腰截住!一记反压制的平抽斜线,球拍击球的一瞬,罗生门·铠在手腕下悄然一震!
他吃力却准确地完成了这记技术性极高的回击,那球再次以同样超出认知的速度反击回去!
“……30:0!”
“越知前辈,你的发球很快,快到让人无法反应。”芥川龙之介用实力再一次证明,他的回击并非偶然。
“但是,你能接到自己的球么?”说话的少年意气风发,与越知月光排山倒海的压迫感不同。芥川龙之介的“杀意”并不尖锐,而是像潮水般层层包围、无声侵蚀,直到对手已经置身深渊,却浑然不知!
越知月光的马赫发球是一把双刃剑。
不管是敌人的意识还是身体,都难以反应它的球路,但同样的,一旦被人反击,那么越知月光自己也难有准备迎击的时间!
所以,只要把它打回去,越知月光就毫无办法!
对面的越知月光不语,只是略有阴沉地看向他。
“酷啊!”
“这芥川真有点东西!”
“哦哟,越知不会生气了吧?得意技被攻破固然可怜,但是黑着脸也不好看啊……”
比起网球部的人对球技地评价,来看热闹的其他学生关注点就不一样了。
“还是年级第一和文学部的人,真是文弱书生啊芥川同学……”
“啊啊啊啊那个小学弟现在有应援会吗?!”
“啊?咱们学校还有这东西?”
“我倒是觉得越知挺喜欢他的。”比起旁人七嘴八舌地议论,忍足卓也这么说。
“诶?你是说那个黑着脸的大叔吗?为什么,他看起来很不高兴啊。”芥川慈郎大咧咧地指向了越知月光。
听到小屁孩儿把越知也叫大叔,忍足卓也的心情莫名好了些,耐心解释道:“如果换一个人这么对他,他早就生气了。”
又是挑衅,又是破解他的马赫。
“但他现在只是单纯的不爽。”
越知月光是个典型吃软不吃硬的家伙,平时想要什么不会表现,有什么情绪不爱表达——除了不爽的时候。
通常都要人想办法哄着走,虽然也很好骗就是了。
芥川慈郎不懂忍足对自己部长的吐槽,只是理所当然的觉得:“大家喜欢哥哥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我哥可厉害了,他网球学的晚,但打得特别好!学习成绩很好,写的文章也好,打架也很厉害!”
等等,什么叫打架也很厉害?
忍足想继续问芥川慈郎,又被场内的比赛吸引了注意力,最后没办法只能眼睛和耳朵分工干活。
“是啊!龙之介打架可厉害了,他还专门去学了柔术!”自称是宍户亮的小孩儿这么说,他虽然留着长发,但整个人充满了调皮搞事的气质,似乎对芥川龙之介会打架的事非常推崇。
想到刚刚芥川接到部长的马赫,还毫发无伤的样子,室生星明忍不住吐槽道:“这是什么筋力A的文弱美少年啊……文斗不过的话还可以懂些拳脚……”
实力恐怖如斯。
芥川龙之介看上去瘦瘦薄薄的一个,好似弱不禁风,谁知道这么能打。
室生:“到底怎么攻克的马赫啊……”
越知月光也有同样的问题。
他在国中遇到敌手无数,自己的球技不算无敌手,也属于出类拔萃——即使找到破解的方法,也没那么好实行。
但芥川龙之介一个一年生就如此轻易地做到了。
打回马赫,冲破精神暗杀!
越知月光一时间无法找回完美反击自己马赫的办法,连连丢分,局数很快被芥川龙之介赶上。
即使体力因快速消耗而不支起来,已经气喘吁吁的芥川看着面色不愉的越知,反而有了莫名的畅快:“马赫很好打破,对吧,越知前辈?”
“大扣杀的基础是平击发球,所以只要限制球的路线——就像这样!”
随着话音落下,一击同样威力的扣球就正中越知的脚边!
“足以攻破!”
“Game,芥川龙之介,5:3!”
对于他的挑衅,越知月光十分平静,只抬眼看他:“现在的你还赢不了我。”
马赫发球与精神暗杀是他的得意技,但他也并非只会这两样,而且——
“现在的你,也是强弩之末。”
……
【在本月的冰帝学园部内选拔赛中,备受瞩目的焦点对决在部长越知月光与一年级新人芥川龙之介之间展开。两人激战数局,场面一度胶着,气氛紧张。
……
然而更引人注目的是芥川的表现:面对实力远胜自己的部长,他展现出超乎年龄的战术思维与球感,数度压制对方节奏……】
场边,记者井上守用本子记下自己的所见所闻,好回去推出一篇夺人眼球的新闻稿。
【比赛最终以6:4收尾,越知惊险获胜。芥川虽败犹——】
嗯?
见两名选手要赛后握手,他连忙夹起本子,掏出相机拍照。
“咔嚓。”
随着一高一小两人双手交握的场景被收入相机,没等他松口气,就见芥川龙之介脚步微晃,仿佛还能站稳,却在下一秒骤然向前一倾!
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气的气球,软塌塌冲着球网下压!引起场边一阵惊呼!好在越知月光连忙接住了他,让他逃过一头栽地的命运。
“怎么了!怎么了!”队医提着医药箱就冲了过来。
见到有医生进场,场外的芥川慈郎也急得要爬墙翻进来。
“喂!喂!慈郎!哪儿有门!”向日岳人急得想跳起来拉他。
“应该只是脱力。”瞥了眼场外的骚动,越知月光沉住气和队医说,“但还请好好检查。”
他对芥川的感官格外复杂。
有对后继有人的欣喜,对出色后辈的欣赏,还有……自己马上会被超越的……
果然这世上不缺天才。
越知月光深知,自己是赢了现在的芥川,又输给了现在的芥川。
“确实……”队医拿着听诊器听了起来,大概检查没什么问题后才松了口气,“应该是太累了,不过还是带回医务室再观察下。”
场外,记者井上看着自己拍下的新人选手晕倒的照片,思索半天,还是决定把那张看起来更风光的照片发出去。
细腻的阳光洒在场中两人的身上,少年身影瘦削,汗水打湿头发,又顺着鬓角滑落,他抬头时的眼神执拗又倔强。
而沉稳俊逸的高年级生伸出手,神情平静,眸中却藏着几分罕见的欣赏。
明明都是冷峻的人,或许是阳光的作用,照片看起来竟然有些温情。
井上守忍不住有些唏嘘。
看来冰帝这一届,甚至往后两届,都大有可为,或许冰帝网球的春天要来了?
“唉,也不知道青学什么时候能……”
*
芥川龙之介没太把正选选拔赛发生的事放在心上。
回家以后,他在休息之余,连忙整理了自己的比赛心得和经验,又看了几本书,写了读后感,期待周一开学后在文学社和大家分享。
但不知道为什么,上学路上,他总会收到很多来自校友的奇怪注视,还伴随着他们的窃窃私语。
“哎哎,你看,那边,是不是芥川?”
“哇,怎么感觉比比赛那天更帅了!”
“你说明年他是不是就是部长了啊?国二的部长诶!真少见!”
“嗯……这个脸有人开后援团我可以理解。”
芥川:“?”
虽然不知道他们在叽叽喳喳忙些什么,但应该不是坏事吧……
因为一向对他人的评价不在意,所以他也没仔细去探究别人的窃窃私语,对于文学社同学们对他读后感与推荐信的热烈讨论,也单纯的以为是自己写的太过生动感人。
他的文笔有进步就好!
“……所以你觉得为什么咱们网球部突然人多了?尤其是隔壁女生?”训练间隙,感觉周围的环境过于嘈杂,喜久地弘忍不住问。
“或许是因为大家发现了网球的乐趣。”芥川龙之介认真答道。
喜久地弘:“……”
这人真是天才。
于是,在不知不觉间,名为“芥川龙之介后援会”的社群在冰帝学园里莫名壮大了。
而当事人本人迟钝,不,应该说完全不在意,所以每天仍旧三点一线的生活着。
学校、家、书店。
哦,今天周五,放学要去买甜品。
夕阳西下,结束网球部的训练后,他和同学们在校门口告别。
“不顺路?那你早点回去,别忘了我们明天还要集合去神奈川合宿。”临行前,忍足卓也提醒道。
“好的,忍足前辈,在下不会忘的。”芥川龙之介点头答应。
对于去神奈川跟立海大一起合宿,他本人还是充满了期待的,不过……
现在还是买甜品更重要!
芥川家的三个孩子都爱吃甜食,即使在被父母控制糖分摄入的情况下,芥川龙之介还是会分出一部分零花钱,跑上一段路给自己和弟弟妹妹买一些有名的甜品。
可惜银现在去国外训练了。
黄昏很短暂,没一会儿夜幕便开始降临。春季末尾的樱花随风飘落,街角常来的甜品店内泛着柔和的橘黄灯光,甜腻香气从门缝间争先恐后的溢出,让人闻着便心情大好。
芥川龙之介拎着买好的甜点,他点的种类不少,加起来一大袋儿,老板还贴心的多给了他一层包装。
就在他步行至电车站,准备掏卡坐车回家时,听见旁边传来一阵焦急又略带鼻音的声音。
“呜……这里是哪里啊…… xx町……东京……东京?!我明明只是坐个电车怎么就到东京了!!”
“对对对!那坐车回去不就好了!可恶!卡里没钱就算了,怎么钱也没有了?!我的钱呢?!啊啊啊啊啊啊!!!”
他抬眼看向声音的来源,那是一个穿着陌生小学制服、头发弯弯曲曲如同海带苗的小学生,此时正捧着空荡荡的钱包蹲在路边,焦急地抖着钱包,似乎这样就能从空荡荡的物件里抖出什么了。
芥川龙之介的视线并不强烈,但恰巧海带头男孩正好仰头,于是两人顿时四目相对。
“……你看什么看!”面对这个穿着国中校服,一脸冷峻的大男生,海带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恶狠狠又奶声奶气地瞪视他。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被莫名敌视,但芥川龙之介从来都以牙还牙,他面无表情地问:“……你是流浪汉吗?”
攻击力十足。
“才不是!我是切原赤也!!”海带头大声叫道,“神奈川第二小学校五年级!我有学校和家的!我只是……不小心在车上睡着了。”
然后就坐过站坐到东京。
芥川龙之介在心中替他补充了结果。
“在下没有问名字和来历……算了。”芥川努力又问,“你的钱呢?被偷了吗?”
对这个比自己弟弟还小,也就比银大一岁的孩子,以长辈自居的芥川龙之介还是有些耐心的。
“放学后买游戏币了……”切原赤也羞愧地低下了头,“我也没想到公交卡这么快就没钱了。”
芥川再问:“东京离你家多远?”
切原一脸茫然:“我不知道。”
他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就是结束网球部的训练后,上了电车,就坐着莫名其妙睡着了”
问了切原家的住址,芥川龙之介才在旁边的公告牌上找到相应的站点,推算出了大致的时间。
他问:“回去将近一个半小时,赶得上家里的晚饭么。”
“老妈估计碗都洗完了。”切原捂脸,一脸“我完蛋了”的表情,说完,肚子还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
他脸顿时涨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或许是养弟弟这么些年,早就习惯了这种不着调的无厘头小孩儿,芥川龙之介居然觉得没什么问题——自从他升到国中后,慈郎也有睡过头没赶上回家吃饭的时候。
现在天已经黑了,等切原赤也回家,估计饿的透顶。
他打开了手里的甜品袋,从里面掏出一颗圆滚滚的草莓大福,缓缓递过去。
“吃吧,先垫点。”
“呜呜……没想到大哥你看起来凶凶的,说话还那么奇怪,居然是个好人!!我以后请你吃烤肉!!”切原赤也感动到鼻涕眼泪一把抓,还激动得抱住了他拿着草莓大福的手。
芥川条件反射地把甜品袋挪至身后,护得紧了些。
“……你吃就好了。”他有些无语。
但很快,芥川龙之介就意识到自己突然燃起的善心,是给自己惹了个大麻烦。
名为切原赤也的生物,看起来像个长满尖刺的海胆,一旦放下戒备心,那家伙的话就前所未有的多了起来。
在给他查好回家的路线,又给他公交卡上充了足够回家的钱后,芥川龙之介就站在站台上和切原赤也一起等车。本以为能就此安静下来,却不想那家伙的话越来越多。
“大哥,你是国中生吗?你还挺高的,但又没那么高,几年级啊。”
“大哥,你说话怎么那么奇怪,在下在下的,那不是古人说话的语气吗?”
“你是不是和漫画里画的一样是古人复活了?”
“大哥,你是不是也打网球啊,我看你有网球包,你看哦!我也有网球包!我打网球可厉害了!等我升到国中后,要制霸立海大——对了!我们什么时候打一场吧!!”
……这家伙话怎么那么多。
见他半天才说一句话,切原赤也又恍然大悟:“大哥,你是不是不爱说话啊?没事,这种人我也见过,但大哥你是好人,我是不会嫌弃你的!”
经常因为不知道要说什么,而被误认为寡言少语的芥川龙之介:“……”
不,他是真不知道要怎么回。
终于,在切原赤也的喧闹声中,一辆通往神奈川的电车缓缓进站,芥川龙之介这才松了一口气,说:“车到了,你快回去吧。”
切原赤也激动的伸手:“大哥!”
好像还挺依依不舍的。
“快回去吧,在下也要回家了,别坐过站了。”
听到这,切原赤也才老实的缩回手,临上车前,还郑重道:“大哥!我永远不会忘记草莓大福和公交卡的恩情的!”
看着切原赤也终于上车,芥川龙之介才感觉自己绷着的那根弦突然放松,忍不住低声自语:“在下还是希望你不要记得的好……”
切原赤也一无所知,还在电车上透过玻璃窗开心地和他挥手告别。
送走了神奈川迷失的羔羊,哦不,迷失的海带,芥川龙之介才搭车回到家中。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芥 川福问。
“在路上帮助了一个迷路的孩子。”芥川龙之介诚恳地交代。
芥川福直接信了这像借口一样的理由,点点头说:“先吃饭吧,你去叫慈郎,甜点吃完饭了再吃。”
“好。”
自从芥川银因为花滑成绩突出,被送到长野县的青少年集训营后,家里一下空荡荡不少,屋子里小女孩儿杂七杂八的东西都被收拾了起来,只剩下她最喜欢的几个玩偶堆在客厅里。
只见芥川慈郎一人抱着好几只缩在客厅的角落,完全没那是妹妹东西的意识,脑袋埋进大熊的肚子里,也不知道嘴角的口水流了多少。
“大福……提拉米苏……嘿嘿嘿……”
芥川龙之介:“慈郎,醒醒。”
猪仔翻了个身,继续在梦里数羊:“大大的泡芙……”
芥川龙之介:“……”
邪恶的罗生门在心中告诉他,直接把人戳醒吧,但未泯的良心又告诉他,那是弟弟,不是叉烧。
他再推再叫也没用,任由他把芥川慈郎捏圆搓扁,都没把人叫醒。
“奇怪,平时也没那么难叫。”
面对他的难题,只见芥川福上去直接把芥川慈郎提溜到餐桌前,而闻到饭香味儿的人,则在睡梦中自动开始了进食。
看着文弱无比的芥川道章,又看看能单手提起一米五高儿子的芥川福,芥川龙之介觉得大仓家多少有点神奇基因在身上。
说起来,随着烨子工作越来越忙,自己学业越来越多,他们有段时间没联系了。
“在下下周要去神奈川合宿,可能有一周都不回来,明天早上六点就需要出门。”饭桌上,芥川龙之介和父母交代了他的安排。
“知道,你之前就和我们说过,明天需要给你带饭吗?”
“不用了,妈妈。”
是的,妈妈。
如果说被收养的初期,芥川龙之介还有些不适应与小别扭,固执地叫着舅舅舅妈,现在早就习惯地和芥川慈郎一样称呼他们为爸爸妈妈。
不过……
“说起来,慈郎为什么要在学校说在下是爸爸生的。”想到这件事,芥川龙之介也是前所未有的迷茫,“从那天比赛后,一直有很多同学来问在下……”
“噗——!”比他反应更激烈的,是芥川道章。
“什、什么,什么叫我生的你。”芥川道章虚弱擦汗,感觉自己听到了不得了的事。
龙之介摇头:“在下也不清楚……其实在下都忘掉了,刚刚才想起来。”
“……慈郎!!”知子莫如母,一想到自己儿子又在外面乱传播让人误会的谣言,芥川福顿时拍桌而起,“你先给我起来——”
“呜哇!老妈!”
“你给我解释下什么叫哥哥是爸爸生的!”
“怎么啦!我是妈咪生的像妈妈,妈妈生不出比我大的哥哥,哥哥和妹妹又像爸爸,当然可能是爸爸生的——”
芥川道章忍不住吐槽:“难道爸爸就能生出更大的哥哥了吗。”
“我看你生物课是睡过去了吧!怪不得不及格!男人能生孩子吗?!!”
“呃,不能吗??”
今天的芥川家,依旧很和平。
但芥川夫妇觉得,该给小儿子报私塾补习了。
*
随着这几年的发展,横滨虽然仍旧混乱,但富饶的名声依旧在外,连同神奈川的海一起出名。
学校的大巴上,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海岸对面港口的大楼,只有芥川龙之介兴致缺缺。
“哇!那个大楼好大好黑!还在海岸边诶!”
“传说中的地标建筑物!说起来它到底是干什么的?”
“好像是什么贸易公司的楼,不过也不是景点,不让上去。”
“说的你去过横滨一样……”
“我没去过我还不能在网上搜了吗,真是的。”
冰帝的正选人数不少,共有八个,因此就算有三个寡言少语的人,一路上还是吵吵嚷嚷。
除了芥川龙之介自己,和他一样是一年级的喜久地弘,还有一向擅长单打的越知月光、忍足卓也,喜欢吐槽的室生星明,搞部长崇拜的红挑染结城和树,以及一对他没记住名字的双打搭档。
“什么叫没记住名字的双打搭档啊!”脑袋后面扎了个小辫子的红发男生不甘示弱道。
戴眼镜的金毛男非常赞同地点了点头:“对啊对啊,我们可是有名的钻石组合!完美拍档!你应该叫我们知名的——”
但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搭档”一脚踹倒,恶狠狠补踹的同时还大骂道:“谁特么和你是完美拍档啊混蛋!!”
“打人不打脸!我之后还有广告要拍啊暴力小子!!”
芥川龙之介:“……”
所以他到现在都没有听过这两个前辈的完整自我介绍。
“比赛中途都能自己打起来的家伙,和他们有什么好说的。”忍足卓也冷冰冰地推着眼镜,对这对搭档嗤之以鼻。
当时,据老实人结城和树交代,脾气暴躁的红毛叫赤冢绯树,经常嘴贱兮兮的家伙叫镜原光,前者每天训练的都非常认真,是部内出了名的卷王,而后者截然相反,压根不喜欢打球。
“那为什么话要选他当正选?”芥川龙之介疑惑不解。
“因为其他人更菜。”结城和树格外诚实,“虽然他们这对钻石双打,好吧是他们自称的,十分不稳定,好好打的话无敌手,有冲突的话会自己先掐起来……”
“但是对上强手是有胜算的,其他双打连胜算都没有。”
“如此不稳定又为何称作钻石呢。”芥川觉得这叫碳-14组合可能都更贴切。
结城和树慢悠悠道:“因为镜原光说,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
前面的越知月光干咳了三声,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但后排开始互殴的双打组合已经愈打愈烈,教练也丝毫没有要阻止的意思。
芥川龙之介忍不住问:“这真的没问题么。”
他感觉牙都要打出来了。
“没事,他俩幼驯染。”
轻飘飘几个字,颠覆了芥川龙之介对“幼驯染”这个词的认知。
……这对么这。
只有喜久地弘一个人捧着相机,拍下这血腥的一幕,并由衷地发出感叹:“啊,真是绝美的爱情。”
芥川龙之介:“?”
虽然很震撼,但他还是面无表情、若无其事地看向了窗外,好像自己也对此见怪不怪。
远处,雾气未散。
横滨港弯的方向,伫立着几道高耸入云的剪影,在与海相连的天幕中直直突起,如同伴随城市心脏而生的笔挺脊骨。
它们并不耀眼,也不复杂,线条冷峻,色泽浓厚。
然而无论身处横滨的哪个角落,只要人抬头望去,它们都永远在那里——静默地俯瞰着整座横滨。
芥川龙之介忍不住暗下眸子。
虽然和曾经的视角截然不同,但那几座高楼的存在,都在提醒着他——
地狱的入口,是某些人终其一生无法回避的起点。
*
和立海大的合宿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无非是换了个地方,积累了些对打经验,并没有什么太过于出色的选手。
这让芥川龙之介有些失望。
如今,国内网球强势的学校大多聚集在关西,关东整体的质量并不理想,哪怕立海大身为地区的12连贯霸主,这几届也没有什么实力特别突出的选手。
“哼,神气什么,关西的四天宝寺、舞子坂……牧之滕……”面对看似冷漠,实际耀武扬威的忍足卓也,立海大的部长不服气的嘟囔着。
“你们学校今年能拿什么名次还不一定呢——说不定又杀出来个什么黑马。”
对此,忍足卓也并不生气:“借你吉言,我们能进全国,就是那匹黑马。”
这几天都大赛已经开始,冰帝一如既往的派出二队球员参战,随后就是都大会的决赛、关东大会——这么一数,眨眼之间一学期又过去了,等暑假来临,就是全国大赛。
再之后,他们国三生又要引退了。
“时间真快,一想今年居然是最后一年,居然有点忧郁。”立海大部长斜戴着帽子,用自己那张略有沧桑的脸试图做出哀伤唯美的感觉。
越知月光撇开头,没理他。
“是啊,断掉你们连冠的话,会更忧郁吧。”忍足卓也还在煽风点火。
“混蛋!比赛还没比呢!给我等着,到时候把你们学校打得满地找牙,你这个不讨弟弟喜欢的家伙——诶?对了?”见忍足卓也的眼神变得危险,立海大的部长眼神顿时清澈了不少,连忙转移话题。
“哪儿坐的那桌不是你们冰帝的小鬼头么?怎么不见了——靠!我们部的小兔崽子呢?!”
几天合宿过去,聚餐的饭桌上,国三生们聚在一起悲秋伤春,为曾经的辉煌和未来的分别提前难过。
刚升为正选的国二生们则迅速熟络起来,开始狼狈为奸——哦,今年还多了两个一年级的。
对于一群人暗戳戳计划着,要偷合宿别墅酒窖里的酒的行为,芥川龙之介并不感兴趣。
因为身体原因,他对烟酒那些东西一向敬而远之,前脚跟着他们出来,后脚就一个人偷偷遛了出来。
临走前,好像还听到了镜原光的痛呼声。
芥川龙之介:“……”
良心担忧了一秒,他手脚麻利地翻过了围墙。
合宿的别墅近海,他们平时训练也会绕着沙滩跑步,但活动多少有些受限,得随着大部队一起行动,这让本就想念大海,又迟迟不能自由活动的他有些心痒痒。
想到明天就要返回东京,芥川龙之介忍不住叛逆一下。
更重要的是——他已经一周没怎么吃过甜食了。
凭借以前跟着烨子鬼混的经验,和运动锻炼提升的肢体灵活度,芥川龙之介从墙上跳下的动作灵巧轻快,甚至没激起什么灰尘。
但他还是习惯性地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好像这样能让自己更干净一些。
穿着自己那一身黑的私服,芥川龙之介双手插兜,刚转过身准备离开,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等等。”
听起来是个小孩儿。
“喂,你是谁?不会是什么小偷吧,这边没见过你。”说话的男孩个头不低,快和芥川龙之介齐平,戴了顶黑色的棒球帽,一片阴影落下,让人看不起具体的容貌。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不要和我耍赖,这边离警察署很近的!”
芥川龙之介打量了下对方那一身休闲的运动服,还背了个包,显然是这边居民的样子,反倒是自己穿着一身黑……
“不是。”他自己都觉得没什么说服力。
“在下是来这边合宿的学生,平时每天都有在海边训练。”看着对方满是狐疑的神色,芥川给自己的翻墙找一个理由,“现在不过是想出来散散心。”
主要还是想去买藤沢的知名甜品。
“合宿?最近立海大的网球部是在这边合宿。”男生说着把头抬了起来,终于让人看清他的面貌,“你也打网球?你是立海大的学生?”
芥川摇头,倒是觉得对方有点眼熟:“不,在下是外地学校的。”
“所以是偷溜出来的?”男生上下打量着他,好像在考量他的体格和打扮,最后板着张脸,厉声道,“真是太松懈了!”
芥川龙之介:“……”
啊,他好像知道对方是谁了——
作者有话说:上夹前这几天都会零点更新,夹后恢复晚九么么!
芥猫疑惑:这人在干嘛
海带:惊恐!亮爪!虚张声势!
芥:谁问你了但这么可怜送你回家吧
回去的芥给网友:日行善事
笔友:怪不得我鬼老师如此文采斐然,果然是善良的人[可怜]
龙雅:圣僧,施舍我点吧(敲碗中)
德川同学只会回国请孩子吃好的,德川桑是好人
第24章
或许因为芥川兄妹是自己从横滨平民窟带出来的, 这些年里,真田警官一直有和芥川家保持联络,时不时过问下两人的情况。
但芥川龙之介却一直没见过真田弦一郎。一是去神奈川的次数不多,二是每次去神奈川时,都会因为一些事错过,要么是他自己生病,要么是后者那段时间居住在爷爷家。
然而真田父子俩长得实在是太像了,让他一眼认出。同样的发色、眼睛、表情——哦不,其实风格还是差挺大的, 毕竟真田警官已经四十多岁了。
但弦一郎看着还是个孩子。
“我们的训练已经结束了,现在是在聚餐,在下觉得没什么乐趣,便选择独自出门。”为了洗刷自己的冤屈,芥川龙之介耐心解释着。
听到他的解释,真田弦一郎眉头渐松,又忍不住再皱起来。
这人说话怎么文绉绉的,比他爷爷说话还老气,是被老人带大的么?
他张了张嘴, 突然想到自己刚刚还说话凶了长者,脸顿时红了起来, 忍不住压低帽子, 支支吾吾地用敬语说:“抱歉。”
芥川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你为什么道歉?”
“咳,我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地训斥长辈。”误会也就是一瞬间的事,但尴尬是一辈子的。
芥川摇了摇头:“那又不是什么问题,做事认真是好事,而且在下也不是你的长辈,只比你大了两个月,我们——”
听到身后别墅里响起嘈杂的声音,他说话顿时一顿。
“芥川呢?他人去哪儿了?”
“你们臭小子!成年了吗在这里偷酒!?”
“无所谓吧,芥川那小子怎么看都不会偷酒,是不是偷偷出去玩儿?”
“哦,留的信息是自己出去玩儿了……”
“可恶的小鬼!出去玩儿都不带上前辈我!!”
真田没注意那些声音,他只关注到自己最在意的事:“你怎么知道我的生日——”
“嘘。先离开这儿再说。”话说完,芥川龙之介就抬脚往前跑去,黑色风衣下,看起来薄薄瘦瘦的一个人,脚程却出奇的快。
真田弦一郎起步本就慢了一拍,最后跑的气喘吁吁才赶上。
这让他对自己的体力有了怀疑——身高差不多的情况下,自己居然没别人跑得快? !
可恶,果然还是太松懈了弦一郎! !
这样还怎么竞争今年的JR大会!
就在真田弦一郎莫名其妙的胜负心突然涌起,准备加速,实现弯道超车时——他眼前的芥川龙之介又突然停下了。! ! ! !
真田弦一郎一个急刹,但惯性太大,连滑铲都做不到,只踉跄着往前冲了几步,差点撞上芥川的后背。
好在对方及时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接住了他。
“……你怎么突然停下了?”他压低声音质问,手还扶着膝盖喘气。
芥川没有回答,站在巷口,微微偏着头,像是在聆听什么。
巷子不远处的路灯坏了,只有街对面传来些人声,混着嬉笑与玻璃瓶碰撞的声响,还有一阵很淡的——
“酒气。”
芥川低声说。
真田也闻到了。
那不单纯是酒味,还混杂着烟味和一些说不上来的味道,黄昏时就敢在公共地区的小巷子里抽烟的,只有一类人。
“是混混。”他立刻判断道。
“反应挺快的。”芥川淡淡夸他一句,随后迈开步子,轻声道,“走另一边吧。”
芥川龙之介的态度看似友好,实际却没给真田拒绝的机会,按着他的肩膀帮他转身,压着他往前走,保持跟在他后方半步的距离,俨然一副保护者的姿态。
明明只是比自己大两个月而已。
真田弦一郎心中嘀咕,有些不习惯,在朋友里,明明他的角色才一直是保护别人的正义使者。
说起来——
“你还没说是怎么知道我生日的。”转过一个小巷,来到大路上后,真田就迫不及待地问。
“在下是芥川龙之介,关于你的事,是从真田伯伯哪儿听说的。”芥川龙之介省略了自己和银的身世,挑挑拣拣下,简单地说明了两家的关系。
真田连连点头,他确实听父亲说过有这么一家人。
“我是真田弦一郎。”话说完,顿时又陷入了一阵尴尬。
反倒是芥川垂着眸子,把他打量了两下,突然说:“那些人在藤沢很常见吗?”
“谁?哦,你说混混。”真田想了一会儿,“也不算,最近才多起来的,有什么问题吗?”
芥川摇头:“没什么,就是平时和朋友离那些人远点,碰见了就跑。”
藤泽市不大,又临靠横滨。传闻中,横滨现在虽然再无战事,但在□□的肆意张扬下,日子也不见太平,自然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人跑到这边求生。
被普通人的生活磨平了棱角,芥川龙之介感觉自己都迟钝了起来,如果是在以前,他根本不会在无意识的情况下跑的离危险那么近。
“……你该不会以为我是那种一见混混,就冲上去打架的家伙吧?”真田弦一郎有些无奈,努力让自己语气显得不那么急,但还是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我可不是那种冲动的人!”他强调道。
“在下知道。”芥川点点头,像是早有定论,又像是随口一说,“你看起来像是在打架前,先逐一批评对方错误的人。”
真田:“……”
“……“我才不会干那种事。 ”
“或许你适合当风纪委员,严于律己的人才能要求别人。”芥川确实是随口一说,只是觉得像忍足前辈那种严于律己但心慈手软的管教办法,效果不大。
但真田弦一郎显然爱听到这种夸赞。
“咳,你说的有道理。”他拽了拽帽子,问,“你要去哪儿?我带你去吧,刚好我没什么事,这一块儿我熟。”
听到他的话,芥川龙之介的眼睛微微睁大。
“那真是太好了。在下本来准备去一家知名的甜品店,或许你作为本地人有其他店铺推荐么?”
真田:“甜品?”
*
六年级的真田弦一郎不理解怎么会有男子汉喜欢甜滋滋的东西。
他是坚定的咸口党,包括被他因求助才电话摇来的幼驯染幸村精市,也是钟爱烤鱼的派别。以至于三人坐在铺着蕾丝桌布、空气里都是草莓香精味的甜品店时,他整个人都陷入了僵硬。
感觉只有西方电影和童话里的大小姐,才会一边喝下午茶一边吃蛋糕……
他紧盯着面前蓝色的海盐芭菲,表情视死如归——这还是芥川龙之介给他点的最贴近“男子汉”的一份。
幸村精市倒是对这种氛围习以为常,他有个可爱的妹妹,平时也没少在这种地方来,向芥川龙之介道谢后就从容地吃了起来。
而大方请客的当事人,却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底下的衬衫领口扣的端正,表情平淡地拨弄着勺子和红茶,完全不在乎自己这副酷哥形象与这里格格不入。
然后就在真田弦一郎震撼的目光下放了整整三块方糖。
……夺少? !
真田弦一郎死死盯着那杯在他眼中已经变成“糖浆色”的红茶,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
芥川龙之介却若无其事地搅拌两圈,举杯抿了一口,面不改色,甚至还轻轻“嗯”了一声,像是在认真品鉴什么上等名茶似的。
“你……你平时都喝这么甜的东西吗?”真田实在忍不住了,小声问。
“偶尔。”芥川回答得平静,“吃甜食可以缓解压力。”
其实只是幼时在贫民窟留下来的陋习罢了——在那个资源匮乏的地方,没什么食物,能量棒就是货币。他曾经依靠罗生门抢下不少单子,攒了许多,却舍不得吃几个,毕竟谁舍得吃钱呢。
在那里,糖分是堪比黄金的珍贵东西,这让来到东京后的芥川龙之介有了报复性的嗜糖,不过近几年已经好多了。
以前他会放四颗。
“你有压力?”真田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对方看起来整整齐齐,从头发丝到鞋带一丝不苟,出门打扮的像明星走秀,哪里看得出有一点“压力”的样子?
芥川没有解释,只是低头吃自己的蛋糕,仿佛这个话题根本不值得多谈。
而幸村精市品尝之余,还时不时夸赞下芥川的推荐,情绪价值给的很足。
真田只好把视线放在自己的海盐芭菲上,他盯了许久,勺子迟迟没有落下。
最终,他尝了一小口。
然后脸瞬间皱了起来——这东西居然是甜咸混合口味? !里面还有……玉米片? ? !
“这个味道——”他试图把皱着的脸舒展开,不让自己摆出太失礼的表情。
“不好吃吗?不喜欢不要勉强。”芥川一愣,“抱歉,在下以为妹妹推荐的款式会没问题,可能我们兄妹对甜品的口味比较重,之后在下请你吃别的吧。”
“没事,我只是不习惯。”说着,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真田又舀了一勺,那种冰冰咸咸凉凉,还带着甜腻的味道,在第二次入口后真的好了很多。
甚至有点让人上瘾。
……不!自己又松懈了!
看着幼驯染的表情变化,幸村忍不住笑道:“这副样子还真是少见呢,弦一郎。”
他又和芥川交谈起来:“说起来,芥川君也有妹妹吗?”
比起直言快语的真田弦一郎,幸村精市的社交手段要高明得多,不,也不能说是手段,他只是单纯的温和与真诚。
这种情商、智商和道德水平都优良发育的人真少见。
从妹妹开始话题,两人越聊越多,一番交谈下来,芥川龙之介只觉得身心舒畅。自己很少有打开话匣子的时候,或许这高情商人士的魅力所在。
海边日落的时间不长也不短,他们从夕阳的红光中一直吃到夜幕降临。走出店门外,不等人适应光线的落差,一阵夹杂着咸味的海风咆哮刮过,卷走饭后的余温,只把人头吹得生疼。
“你这么晚回去真的没问题吗?”真田弦一郎看了看天问,“本来还想着有机会的话,我们可以打一场,看来现在时间是不够了。”
“嗯,在下早在路上已经给部长打电话说过了,他知道在下有分寸。”芥川龙之介没说自己保证会给他们带甜品“贿赂”。
幸村精市看着他手里的一堆点心,笑而不语。
芥川继续道:“打球的机会还有很多,你们明年会升上国中吧,或许是立海大?到时候会在大赛上见面的。”
“你不参加JR大会吗?”真田问。
“正选要参加全国大赛,在下大概没时间参加JR。”芥川龙之介说。
这也是JR大会冠军多为小学生和国一生的原因。有实力的高年级都会去竞争官方的其他全国比赛,以至于参加JR的只有小学生和当不了正选的国中生。
“看来芥川君不仅自信冰帝能取得进军全国的名次,对我和弦一郎也很有信心啊。”幸村温声说,“感谢你今天的慷慨之余,我们还需要再感谢你的鼓励才是。”
“不是鼓励,是事实。”芥川的表情一向很淡,现在却能看出一份真挚,“我看过你的比赛录像,幸村。”
看见少年精致脸庞上一闪而过的错愕,他解释道:“毕竟每年各县大赛的冠军那么多,被人称为神之子的却只有一个,在下很难不关注。”
其实最先注意的是毛利教练,一天忙于学业和训练的芥川龙之介可没时间去翻一个个比赛的视频。
他还是在暑末偷吃冰淇淋时,被对方夺门而入,把一个U盘甩到他面前,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别人家的孩子”和“真正的天才”。
“灭五感很强,让当时连精神力门槛都没摸到的在下望尘莫及。”在五年级就达到那种程度,就算儿童赛只用打四盘,也足以窥见对方未来的无量前途。
幸村被他夸得愈发笑容灿烂:“被JR大会的冠军这么夸,还真是让我受宠若惊。”
突然,真田弦一郎打断了两人的商业吹捧:“等等,你是去年JR大会的冠军?”
他好像才反应过来,上下打量了下芥川龙之介,这么说确实有些眼熟……
“我还以为名字耳熟是因为我听父亲讲过……”
三个人就网球越聊越起劲,虽然都说了不比赛,但交谈间,还是把真田的球包打开,在海滩边的一处平台上演示起来。
——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是不是因为被许菲纲的异能力影响,即使是在不该有网球场的地方,还是会突然出现一片水泥地,上面还会拉起网球网。
芥川龙之介给两人演示了自己拿手的侧旋发球——在网球被打出后,不管出手角度如何,它都会向自己目标的点位呈弧形低空突进!
真田弦一郎大声鼓掌,并问:“你这个发球的招式叫什么?”
芥川有些迷茫:“……还要给招式起名字吗?”
他这不就是普通的侧旋发球么?
只是起手角度多变了一点,走位过低了一点,落点诡异了一点……各方面都特殊一点。
“当然!”真田肯定道,说着拿自己的另一副球拍演示起来,而幸村精市居然非常配合地站到网的另一侧,与他对打展示,“看好了!就像这样——”
“这是其疾如风!”他一挥拍,动作快得几乎只留下残影,球便如利箭般射向场地!球路好像一抹在空中掠过的绿线。
“这是其徐如林!”幸村发来的本应携带旋转的网球,仿佛被球拍吞噬,在击出的瞬间又化为一记温柔却沉重的削球,如林间风声般静默,却叫人动弹不得!
芥川龙之介捧场的鼓起掌。
虽然他不懂这些只是强力点的基础技巧有什么好起名的必要,但他懂一点人情世故和怎么哄小孩儿。
真田比慈郎还小,像对慈郎那么对他应该不会有错。
听到掌声,球场对面的幸村精市仍是温和的微笑,手下挥拍的动作却没有停,大有让幼驯染继续表演下去的意思。
“这是侵略如火!”面对飞来的网球,只见真田弦一郎在高空跃起,长臂挥下的扣杀仿佛要将整个球场撕裂,如烈焰陨落!
就在球顺着抛物线坠落之际,突然!一阵前所未有的海风刮过,不仅把三人吹得站不住脚,还硬生生将带着火光的网球卷走!
大海的上空没有月亮,没有星星,甚至看不到云层,只有一片黑色把整片海岸盖得死死的,在路灯照亮的地方以外,天与海早就融成一体,深不见底的黑从四面八方压了过来。
但现在!被海风卷到大海方向的网球,成了空中唯一的光! !
甚至在风的作用下愈燃愈亮!好似一个小型的太阳! ! !
创造者真田弦一郎目瞪口呆,他只庆幸——幸好网球没有被吹到海岸商户的那一侧!而是大海!
“……他会掉下去自己熄灭的吧。”他沉痛道,“不过那是我带的唯一一颗球了。”
幸村也不知是为那颗网球,还是为别的东西可惜:“啊,看来我好像没机会展示灭五感了。”
三人只能仰头,眼睁睁看着那颗燃烧的“太阳”被狂风卷上高空,炽烈的火光在夜色中撕裂出一道骇人的弧线,然后又像天神松手丢弃的陨石狠狠坠落——!
真像流星啊,或许可以许愿。
芥川龙之介没头没尾地想。
但在“流星”坠落的最后一秒,他好像看到网球砸到了什么东西。
他忍不住皱起眉头:“如果在下没看错的话……”
“我好像看到了……人体模特?”幸村若有所思。
“不,那就是两条人腿吧!”真田忍不住反驳道,“球落下去的那一刻我都看到脚动了——我——我不会杀……”
“不,肯定是你看错了,大晚上的海里怎么会有人,而且距离那么远,肯定是看错了,在下只看到了模模糊糊的两根树枝。”芥川龙之介打断他的话,说的理直气壮,一本正经,“球被风吹走罢了,砸到垃圾也很正常。”
刚刚还说是人体模特的幸村一愣:“啊,似乎是这样的,应该是我看错了。”
但作为正义的伙伴,真田弦一郎自然不会给自己狡辩的理由,慌忙掏出手机,选择报警。
“是警察吗?我这里是——”
芥川龙之介双手插兜,站在一边,任由呼啸的海风吹起他的鬓发和衣摆,不语地凝视着远处的黑色。
夜晚的大海什么也看不到,只有远处的渡轮上像萤火虫般闪着点光。
能双脚竖起应该还活着,多半是有意自杀。 ——
作者有话说:这么多年随着漫画、官方衍生各种物料的更新,我对幸村性格的解读也一直在变,最后归为 一句形容就是:神爱世人
海风能把我吹跑肯定也能把球吹跑(不是)
1000作收加更奉上! [让我康康]
双更是极限了,我不是全职,但欠的债都会还的[化了][化了]
第25章
夜晚的海边很冷。
在海风第三次试图把他们吹走时,警察终于匆匆赶到,他们开着小船、带着渔网,一部分人急着从海里捞人,一部分人把三个无助,哦不,两个无助和一个淡定得如同做案凶手的孩子带走。
“原户籍……横滨?哦,那没事了。”在查阅个人资料后,警察如是说,做完笔录就打电话通知榊教练接他回家。
感觉横滨人会被刻板印象的芥川龙之介:“……”
做完简单的笔录, 三人来到大厅等候家长, 这时, 他们才终于见到那个被救上来的人。
据警察说那人是自尽, 而非凶杀, 但出乎意料的,竟然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年。
刚到警察署,他身上满是水汽,睫毛湿漉漉地垂着,发丝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嘴唇发紫,抓着毛毯的指尖泛白,像一只被雨打落的麻雀,一动不动的静坐着。
一双鸢色的眼睛没什么情绪,阴沉地看向地面,不与他人做任何交流,仿佛世界与他隔着一层浓雾。
真田弦一郎想上前去打招呼,看到对方的样子,又缩了回去。
“他没什么事,就是情绪还……”说话的警察似乎也找不到一个确切的形容词,“让他一个人先冷静会儿吧,我们联系的心理医生马上就到。这里有我们看着,大家不用担心。”
“孩子们,你们回去了需要做的是先洗个热水澡,吃点好吃的,今晚尽量不要睡觉……”警察担心他们形成什么PTSD 。
芥川龙之介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在贫民窟时,更可怕的场景他都见过。比起刻意通宵,他更需要担心在队友的呼噜声中能不能睡着。
不过……
他忍不住回头向那个落水者看去。
据警察间的交谈来看,对方还有几天才14岁,出身和姓名不详,但如果他没看错,毛毯下露出的,应该是价值不菲的精致和服。
生活无忧无虑的有钱人也会想自尽吗?
或许是他的视线过于直白,那人如同一个生锈的玩偶,卡顿地抬起头,一双死气沉沉的眸子顿时看了过来。
真凶。
自认为心态已经日益成熟的芥川龙之介没和他计较,如果放在以前,他肯定会怒气冲冲的和对方大吵一架,再用罗生门把人胖揍一顿,但现在——
教练来接他了。
自知理亏的孩子在教练面前夹起尾巴做人,那张平日里只有酷哥表情的脸都看起来乖顺不少。
榊教练也没多和他计较,只说:“以后出门都集体行动。”
“是。”
“回去训练翻倍。”
“是。”
“还要再写一份检讨。”
“……是。”
他这下才是真的受到打击了。
*
合宿回来,芥川龙之介的生活就陷入了一片水深火热中。
东京都大赛在即,虽然他作为秘密武器暂时没出席比赛,但网球部对他的训练丝毫没有松懈。
自从榊教练和毛利教练接上头之后,两人更是直接把他的训练计划和饮食计划都严格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程度。
“……在下暂时还没有要当职业选手的计划。”看着他俩忙前忙后积极的样子,又看了看自己日益繁重的训练计划,芥川龙之介忍不住提醒。
然而毛利教练只是温柔地说:“如果你想长得更高,就按教练我们说的做哦,来,深蹲继续。龙之介你也不想去游泳吧?”
芥川龙之介屈服了。
电影里的杀手一个个都是一米八的个头,偶尔去贫民窟的打手头子也是最高大的那一批人,网球更是身高越高发球约占优势——个子高固然没错,但自己在网球的追求上是不是有点走偏了?
“越知前辈,您究竟是怎么长这么高的?请务必告诉在下!”他忍不住向越知月光求助。
见他眼神如此真挚,越知月光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不忍欺骗,告诉他实情:“或许是因为基因吧……我也没做什么。”
“我家里人个子都很高。”别人喝水会发胖,但他喝水也会长个。
芥川龙之介面上不显,私底下却搜集起长高秘籍,甚至向网友去取经。
但时间来不及他去长个儿。很快,在冰帝拿到都大赛冠军后,他就迎来了国中的第一个期末地狱。
“虽然功课都不难,但在下实在想不出这种应试教育有什么实用之处……”话是这么说的,但芥川龙之介还是有在每天认真复习功课,甚至没再把繁琐的作业偷偷喂给罗生门。
大家都以为他是正常的发牢骚,直到期末看到那个年级第一和数门满分的成绩,还是狠狠沉默了。
“居然有人国语比我成绩还高。”喜久地弘神色凝重,“明明我饱读诗书——”
“饱读纯爱小说是吧。”结城和树忍不住吐槽道。
喜久地弘大声辩解:“纯爱文学也是文学啊!!”
被学弟吼了的结城和树有苦难言。
作为越知月光忠实的迷弟,他一直坚定追随着对方的脚步,国一时训练的也极其刻苦,为的就是当上正选,早日站在偶像身边!
但他没想到,自己在国二时终于如愿以偿当上了正选,居然还有一年级的天才出现! !
甚至是两个——怎么喜久地弘那个天天磕cp的神人也比自己打球好? !
来不及去反思自己真的是个废柴,作为替补的他已经成了正选食物链的最底端。
于是,在关东大会前,他特意去神社祈福。
“希望这次关东大会我们能打败立海大,顺利拿到关东大会冠军。”投币、摇铃、鞠躬、拍手后,结城和树虔诚地祈祷着。
“全国大赛也可以顺利抽到一个好签……让我们往更高处看看吧,最后成功获得冠军——学长们只有这一次机会了。”
“最后,希望明年的新生会是些好搞的人……厉害也挺好的,但性格请务必可爱一点……”
他也想像越知前辈一样,受到学弟的崇拜和拥护啊!
就像他模仿的挑染一样!
风轻轻吹过铃铛,神明好像真的听到了他的祈求。
芥川龙之介的出现,就像是冰帝的最后一块拼图,弥补了他们团体赛单打项目的不足,完善了整个团队的全能性。
虽然整体还有问题在,但足够了。
越知和忍足二人不用再肩负巨大压力,教练在项目顺序的安排上,也自由了许多,少了担心对手会田忌赛马的顾虑。
今年的冰帝如同一支锋利的长枪,所向破敌,势不可挡!
随着他们一举拿下关东大会的冠军,以东京为据点的各个中学体育媒体,也纷纷报道这件喜事,庆贺冰帝夺冠的同时,都添油加醋的从各个角度进行文章撰写。
#惊!关东地区网球界霸主易主! ! #
#立海大失冠!荣誉的终结?还是压力的消失? ? #
#冰帝夺冠!或许关东网球即将崛起? ——网球也并非关西一家独大! #
#越知月光——关东最强! ! #
#冰帝vs立海大,那些网球少年们的秘密#
“都是些陈词滥调呢。”看着几本杂志上花花绿绿的标题,拥有小麦色肌肤的男生将他们匆匆翻过,大咧咧地把一堆杂志扔到一边,就伸长了脖子,靠在椅背上休息。
无聊。
毫无兴趣。
关东人真没幽默感。
他身边的人有些无奈,说话时的气质和他那头温暖的卷发一般温和:“我说你买了也不看,就有些浪费了哦,修君。”
“那只要杂志里面小玩具的你更没资格说哦。”被称为修君的男生伸手捏了捏《网球月刊》里附赠的全国大赛吉祥物——到底是谁设计出这么抽象的丑东西作为吉祥物的?
绿不拉几,硬邦邦的,手感很差劲,上面只有不织布缝好的恐怖笑脸……
这里是全国大赛的抽签现场。
现在空荡的阶梯会议室里稀稀落落地坐着各校学生,却没人敢往他俩附近凑,一时间,以二人为原点,前后三排都无人敢落座。
周围也少不了一些窃窃私语。
“那俩谁啊?怎么一个看起来像小混混,一个看起来像三好学生……”
“他俩你都不知道?!舞子坂的种岛修二和入江奏多啊!”
“今年舞子坂可是关西冠军,牧之藤的平等院出国不在,四天宝寺之前的部长也毕业了,整个关西就属他们最强……”
呵,说的好像他们这个冠军是捡漏的一样。
种岛修二垂着眼皮,没理那些说闲话的弱者,百无聊赖地又把那些在报刊亭买来的杂志翻了翻,试图从中找到什么乐子。
“早知道就不来这么早了——嗯?”
原本拨弄纸张的手顿时停住,他抽出那本刚刚还被他批判过吉祥物很丑的《网球月刊》,看着封面上的一行小字,翻到了相应的内页。
巨大的标题顿时映入眼帘。
#是什么改变了冰帝? ——东日本最强新人! ! #
#绝对优秀生的一年级天才新人! ——芥川龙之介! #
#以下克上!拥有超越年龄差距的能力! #
#新人赛——冠军提前锁定! #
标题旁最大的配图照片中,少年面容冷峻,轮廓清晰的同时,脸庞还带着些属于孩童的婴儿肥,五官精致却不柔和,漆黑的发丝微微垂落在额前,盖住了那双比一般男生更细的眉,却遮不住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睛。
“他的眸光沉静而张扬,像一把收鞘的刃,只在必要时出鞘斩断一切,比如立海大的连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种岛修二读着底下编辑写出的评语,忍不住大笑出声。
这孩子照拍的明明一副不情愿的表情嘛! !
一看就是被逼的。
“你在笑什么?哦,还挺可爱的。”听到幼驯染的笑声,入江奏多放下手里的那堆丑东西,探过头来,“这是……冰帝的新人啊?照片拍的不太情愿呢。”
除了标题旁的那张巨大单人照,芥川龙之介的其他配图均属偷拍——赛场上的照片、夺冠时和队员的合影,还有赛场下一个人看书的照片。
编辑似乎对他很是看好,不仅吹捧他是东日本的下一个未来,还撰述了他的其他成就,比如名列前茅的完美成绩、获奖的作文、还不错的柔术……
以及硕大的“关东大赛个人战亚军!”的成就。
“芥川?这孩子说话真有意思。”入江奏多看了看采访对话,忍不住说。
他没直接评价古朴的同时还像人机,虽然记者问的问题也很没意思。
不问网球技术技巧,只问娱乐八卦,不过芥川龙之介的回答更是枯燥——除了答案就是“没有”,让记者一时间也没办法。
[记者:芥川同学性格好像比较内向呢,是不爱说话呢? ]
[芥川:……不,在下只是不知道要说什么。 ]
采访的最后,笔者还给芥川立了个酷哥人设来给自己挽尊。
“哈哈哈哈哈!这些记者真是——”种岛修二笑着环顾了下四周,“说起来冰帝怎么还没到?东京是他们的主场吧?”
“在自己家门口也会迟到,越知月光那家伙——”
说曹操曹操到,种岛修二正在背后大肆议论冰帝的怠惰,就见会议室背后的大门突然打开,刺目的阳光从外洒入室内。
一高一矮,极具身高差的两道身影就这样出现在光影中。
种岛修二绷嘴压住笑意,其实是入江奏多掐着他的手背,不让他太失礼地笑出声,但后者自己也忍不住嘴角弯起。
身高是有些差太多了,远远看起来像爸爸带儿子。
会场里,所有人都和他们一样打量着姗姗来迟的两人,有人笑的噗呲一下,有人不明所以,还有人想质问出声——
但很快,都在越知月光充满威慑力的眼神下收声了。
芥川龙之介本来对这些评价和眼神很无所谓,但看到部长这一招,还是忍不住有些羡慕。
“真是太省事了。”这锐利的眼神。
听到他的话,越知月光不明所以地低头,却自上而下看到自家学弟满是“憧憬”的羡慕眼神——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眼睛、鼻子和一小点下巴。
和蹲下来看猫的角度差不多。
“走吧。”沉默寡言的他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把话题转移到正事上。
不知道为什么,越知和忍足都是话少的人,两人关系却不错,甚至很要好。
而平时话也不多的芥川龙之介碰到这两人,也像是对上了脑电波一样,不怎么需要沟通,却意外的同步。
就像今天,忍足卓也有事不能来抽签,芥川龙之介就自觉来顶班了,两人完全绕过了越知月光,最重要的部长却没什么意见。
对此,结成和树要是知道,只会痛斥:“这是对部长权力的架空!!!”
其实芥川龙之介只觉得自己是个站岗的保镖,虽然162保护两米壮汉听起来有些荒谬,但他还是很能打的,毕竟有罗生门在——前提是部长遇到了类似刺杀的恐怖袭击。
但在其他人眼中,他主要起到一个吉祥物和装饰物的作用。
好像冰帝的人在临行前,对越知月光说:“出门带上这个吧!”
事实也确实如此,今年他们的手气格外好。
“可恶!就冰帝那个万年臭手居然这次抽到了一个好签?!!”
“往年不都第一轮就抽到强校一轮游了吗?”
“小组赛里就一个平等院不在的牧之滕比较强,说起来他们这两届好像也没别的能打的了。”
大家一边感慨风水轮流转,一边感慨冰帝的运气也是衰极必胜了。
只有熟稔的立海大部长,坐在下面戳了戳芥川龙之介,问:“喂,芥川,你是不是从小运气很好啊?”
“……也不算吧。”芥川龙之介迟疑道。
他被芥川夫妇收养是很幸运,但他父母早亡惨死,怎么也跟运气好无关吧。
一无所知的立海大部长哈哈大笑,肆无忌惮地嘲笑着越知:“那肯定是你运气好!冰帝部长都是臭手我还不知道?”
果然,他得到了台上越知月光冰冷的注视,那视线刺骨的好像要将他凌迟——然后,他上台后,第一轮就抽到了舞子坂。
立海大部长:“……”
笑容就像手气,它不会消失,只会转移,越知月光是个面瘫无所谓,但台底下的入江奏多笑得真恶心。
无人在意默默流着两行清泪的立海大部长,芥川龙之介也专心致志地琢磨起了赛程表。
进入全国大赛的多是些熟悉的名字,都是往年的老对手。
这次除了冰帝,只有一个值得关注的黑马——冈山奥中学。
他们是冈山县和中国地区今年突然冲出的冠军,部长是一个老气沧桑、又充满威严感的人,看起来像留了很多级,让人忍不住怀疑他们是偷偷把体育老师改了年龄,加在了名单里。
他有一个响亮的名字,叫鬼十次郎。
对方坐在座位上背挺得笔直,也看不出到底是什么个性。
但比起这个黑马,芥川龙之介更关注后续很可能会遇到舞子坂初等部和四天宝寺中学——如果对方打败了立海大的话。
他回头看了下这两所来自关西名校的代表,只觉得一个比一个没正形。
四天宝寺的部长留着一头七彩玛丽苏长发,对着抽到的签微微啜泣,好像很伤心,另一个人看起来像个关西混混,嘴里叼着根草,用一口□□独有的弹舌音对着部长大肆批评。
“你这样的搞笑完全没意思啊部长!八嘎雅鹿rurrrrrrr——!!!都说了七彩头发根本撑不起单薄的人设!你得把艺名也改成夜璃冰羽·蝶千雪这种水平才行啊!”
七彩玛丽苏攥着手帕擦拭眼泪:“呜呜呜呜呜呜你真是太凶了善之!”
被叫做善之的人不满道:“不对!不能呜呜呜叫啊!你得嘤嘤嘤嘤!”
不,你的部长完全就是被你凶哭的吧!
芥川龙之介看的异常沉默,听他们讲了半天,好像真的记住了夜璃冰羽·蝶千雪这个名字——相比之下,舞子坂的人简直太正常了。
似乎是发现他在会场里打量对手,舞子坂的入江奏多给了他一个友好的微笑。
芥川对他的印象很好。
不光是因为对方友好的态度,正常的举动,还因为那头和慈郎很像的、毛绒蓬松而柔软的橘色头发。
见他往这边友好点头,另一个留着白色利落短发、小麦色皮肤的男子也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然后“唰——!”的一下打开了一本杂志内页。
大大的“是什么改变了冰帝?——东日本最强新人!!”和那张充满尴尬的单人照,顿时冲击了他的所有视野! !
芥川龙之介的脸瞬间黑了下去。
抽签大会结束后,越知月光见他一直沉默不语,忍不住问:“怎么了?感觉抽签大会如何。”
他以为芥川会很高兴的,毕竟能来抽签大会的代表,基本都是校内的最强者。
芥川迟迟不语,半晌,才突然出声:“部长。”
“嗯?”
“今年全国大赛,我们一定会狠狠碾碎他们吧!”他声音发狠,似乎在咬牙切齿,但从越知月光的角度看去,就像一只在生气的喵喵叫的小猫。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有动力。”还要用碾碎这个词。
风吹起越知月光长长的刘海,好像吹得他声音也轻快了许多。
“但是——当然。”
今年的夏天,是冰帝的夏天!
*
今年冰帝的势头很强,除了有新人加入外,老队员们的状态也好上不少。
就连平时最不稳定的“钻石组合”,在进入全国大赛后,也没在赛场上闹过矛盾,连连痛击对手,少了许多内部血腥暴力事件。
很快,在他们打败宫城、香川和北海道的学校后,就迎来了全国大赛的第一个强敌。
曾在关西称霸,还连冠过全国冠军的老派豪门——四天宝寺。
“听说他们学校也有一年级的正选,也是两个,按理说你们会聊得来,不过……”提起这个学校,忍足卓也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芥川龙之介疑惑:“不过?”
他看过四天宝寺的比赛录像,实力强劲,没什么好质疑的。
“不过就是有些别的问题。”忍足卓也尴尬地咳了一声,装作一副自己超不在意的表情,“你去了就知道了。”
“给你一个不算忠告的建议,如果你不喜欢幽默,场外少和他们说话。”
芥川龙之介不解,但还是点头答应,并记下。
然后在比赛当天的早上,他就被一个穿着四天宝寺队服的人拦住了。
“哇!你好你好,你是冰帝的选手嘛?”——
作者有话说:结城:祈祷nia
神:你的愿望太多了.jpg[垂耳兔头]
珍惜现在还有长刘海的芥(嘘)小猫也会长成缅因的(?)
明天上夹子所以0点不更新啦[可怜]会在夹子当天晚上十一点更新的,么么!
能走到这一步都多亏了大家的支持[抱抱][抱抱][抱抱][抱抱]
第26章
芥川龙之介没有忘记忍足前辈的忠告。
甚至不需要对方的提醒,他也会离面前这个穿着四天宝寺队服的人远一些——那看起来极具渴望的眼睛,就像是看到骨头的狗,感觉下一刻,人就要扑的咬过来。
怎么有人看着跟狗一样,这也太可怕了!
但出于礼貌,他还是和人打了招呼:“……你好。”
“有事么。”芥川龙之介僵着没动,实际已经做好了起跑爆冲的准备。
“我不是什么坏人!你不用那么害怕!我只是想问一下——”刘海向上梳起扎成一个小编辫儿的男生指着他手里的面包,露出一个自认为最有好的灿烂笑容。
更像狗了。
芥川龙之介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反应让对方难过极了,刚刚还灿烂的笑容立刻变成泫然欲泣的豆豆眼, 声音也没了刚刚的爽朗:“我只是想问你要一下面包里的小狗贴纸QwQ……如果你不要的话。”
为什么会有人看着那么像狗。
为什么有人真的会把QwQ这种东西的发音直接读出来。
为什么会有人直接向路人要面包里的贴纸——
难道就因为他是四天宝寺吗? !
芥川龙之介恨乌及乌,因为讨厌狗,对面前的“狗男”也没什么好感,听到对方的要求,马上找到贴纸并把它塞了过去,速度快得好像要追上马赫发球。
对面的家伙瞬间又变回了小狗眼,眼里闪着光惊喜道:“谢谢!!”
“……不谢。”芥川龙之介拔腿就走。
但“受惠于他”的人并不愿意放过他,还追在他身后叽叽喳喳个不停,说什么:“你是冰帝的学生吗?”
“看你的个子, 应该也是一年级的吧?我也是哦!”
芥川龙之介不想理他,甚至越走越快。
宠物店里的小狗确实很可爱, 但只要一想到它们的同类恶犬, 在贫民窟时生生把他的同伴——
“我叫毛利寿三郎!你呢?”
他的脚步突然停住。
“毛利?”
毛利教练确实有说过自己有个侄子在大阪上学,但因为早年分家的原因,和那边并不联系,他甚至连侄子叫什么都不清楚。
“对呀,毛利! Mouri——”毛利寿三郎指着自己,强调着发音,他看起来很高兴,“呐呐,你是不是听说过我啊!”
芥川龙之介泼了盆冷水:“完全没有。”
“诶——?!!不是吧!我好歹也是个天才——”
毛利寿三郎这话不假,一年级就能当上名校正选,在哪儿都算个小天才了。
不过全国大会人才济济,天才这种东西只多不少。
他很快就从惊讶中抽出,好像刚刚单纯是个搞笑反应,又背着球包一蹦一跳地凑近芥川,兴致勃勃地跟他继续搭话。
“你呢你呢?你还没说你的名字。”
“鄙人芥川龙之介。”
“哇!你说话好像古人,好有文化!那我,呃,鄙人毛利寿三郎,谢谢你把贴纸送给我,今天真是……真是……”毛利绞尽脑汁,想着话用古语怎么说,似乎一定要和芥川一个说话方式才行。
他灵光一闪:“快哉快哉!”
芥川:“……”
他一点都不快哉。
来不及为没听前辈的话后悔,他只能沉稳地点头:“你开心就好。”
他试图通过糊弄对方,逃过一劫。
但年幼的芥川龙之介显然不明白什么是四天宝寺,什么是真正的搞笑精神——俗话,哦不,四天宝寺的校训说的好,狗的出现是成群的,苞米总会吸引无数鸽子在一起。
很快,在他加快步伐,走过一个转弯后,又一个穿着四天宝寺队服的男生出现在了他面前。
芥川龙之介:“……”
四天宝寺的人怎么跟游戏NPC一样,到处刷新。
来人有着一头橙色的半长发,整齐地梳在脑后,发际线左边有一撮不听话的小卷毛弹了出来,操着一口浓重的关西口音,说话婉转极了,抱怨意味十足:“毛利,你怎么才来——诶?”
“冰帝的?”他惊奇地看着芥川说,“你是那个芥川诶!”
毛利疑惑地伸出头:“你认识啊?”
“当然!你果然又没听部长和教练的话吧!这可是——诶?人呢?”原哲也指向芥川刚刚站着的地方,却发现空无一人。
毛利也大惊:“对啊!人呢!凭空消失的魔术吗?!”
芥川龙之介当然是溜了。
他刚刚可是看到那个橘头发小辫子的后方,是一大群穿着四天宝寺校服的人!
尤其是那位部长“夜璃冰羽·蝶千雪”的七彩长发,实在是太瞩目了!
过于强烈的视觉冲击,让他感觉手里的奶油面包都不香了。
“芥川?你今天怎么了,胃口不好么。”等到集合点时,忍足卓也看着他们宝贵的吉祥物揣着半块面包,郁郁寡欢的样子,忍不住问,“……你不会是吃的第二块吧。”
自从抽签大会后,忍足卓也对芥川龙之介的态度好了不少,甚至到了性情大变的程度,每次说话的态度甚至无法用“和颜悦色”来形容。
用室生星明的话来说,那种状态叫“鬼上身”。
就连越知月光也很难不赞同。
“不,在下只是没什么胃口。”芥川摇了摇头,拿着那半块面包在场地里吹风,半晌,他忍了又忍,最后实在憋不住了,“忍足前辈,你对四天宝寺很了解吗?”
忍足:“嗯?为什么这么说?你要问什么。”
旁边的其他人一边嘀咕着“看看看,副部长他对芥川话就多了”,一边竖起耳朵听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芥川龙之介鼓起勇气:“我想问一下,四天宝寺的部长真的叫夜璃冰羽·蝶千雪吗?”
忍足:“???什么玩意儿??”
*
四天宝寺的强大,超出他们的想象。
这种强大,包括且不限于球技、搞笑、抽象,还有——应援。
虽然正选们没什么反应,但冰帝网球部看着对面看台上清一色穿着应援服的女生们,忍不住露出羡慕的表情。
“好多人哇……”
“怎么那么多女生!”
“可恶!完全被比下去了啊!!”
“人家在一百年前本来就是女子学校,女生多也正常。”作为替补的结成和树忧郁地说,“好像他们女排今年爆冷提前出局,啦啦队就过来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女校变成综合学校后,就变成搞笑名门了。”
“因为是大阪人吧。”
作为横滨人的芥川龙之介觉得这个句式莫名耳熟。
但所有的议论,都在四天宝寺部长华丽的出场后,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
今日阳光明媚,适合比赛。
随着四天宝寺出场,整个场地都莫名出现了一阵粉红氛围,空气中还不知从哪里飘出樱花瓣、亮片和彩虹纸屑。
只见在四天宝寺一群女生的欢呼下,一个高挑的身影从逆光中走来。
祂的长发如同高饱和度的渐变丝带,细数之下,有红、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在阳光的照耀下,七彩的流光也在发梢闪烁。
身穿四天宝寺队服的他,每走一步都伴随着一声铃响,好像少女清脆的笑声,观众席上也不知道谁放了鸽子,扑啦啦飞上天。
活脱脱的玛丽苏形象照进现实。
“四天宝寺的人,上场不要自带音响,关了。”裁判严肃的指出。
“哦,好的。”之前抽签大会上那个叼牙签的棒球帽,哦不,平善之,手脚麻利的从兜里掏出mp3关掉,又转过头和玛丽苏抱怨道,“部长,我都说了没必要搞音效吧。”
七彩玛丽苏头冷哼一声:“这不是你说的cos要cos全套吗?”
“嗨呀,那不是没想到要麻烦我自己吗。”平善之耸了耸肩。
很难想象这是四天宝寺的部长,除了在抽签大会上早就见过对方的越知月光和芥川龙之介,冰帝的其他人都被震撼的呆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能说什么。
对方甚至在裁判念名单时,特地强调了自己现在叫“夜璃冰羽·蝶千雪”,而不是“桐生智久”。
第一局的单打三,冰帝定下的是忍足卓也,却没想到对面直接派出了他们的部长桐生智久,哦不,是夜璃冰羽·蝶千雪。
“看来四天宝寺今年是真无人可用了,竟然让部长先上场来保他们的单打三,是害怕上别人后面就没的打了吗。”赤冢绯树懒洋洋地靠在座椅上,嘴上是张扬的狂气,“不过也可能是我们太强了。”
镜原光在一边贱兮兮地说:“哟,你这意思是副部长一定会输吗?”
闻言,赤冢绯树就像是在岸边突然蹦起的虾米,一下从座位上蹿了起来,大喊道:“我才没有这意思!!”
看着“桀桀桀”发出坏笑的镜原光,他怒从心中起:“你这个故意曲解人意思的坏家伙!副部长你看他——”
但平时会帮他主持公道的人已经上场了。
而且不太愉快。
忍足卓也面色铁青,赛前握手时,面对笑嘻嘻的桐生,手上下了狠劲儿,面上也没给好脸色。
“卓也你真是太不温柔了。”桐生智久不知从哪儿掏出了手帕,哭唧唧地擦着突然留下的眼泪。
奇迹的是,泪水从他眼中流出时,真的变成了珍珠,圆滚滚的落在了地上。
看台上的芥川龙之介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但裁判却是眼皮一抬,看了几眼,没给他发出警告。
忍足卓也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你神经病吧。”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们可是最好的幼驯染!!”桐生智久做出西子捧心状,好像真的被伤的很深,“可恶啊,你这个负心的男人,你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我们当时是如此要好,每天都一起打球,一起写作业,还约好了要一起升学,一起称霸四天宝寺和网球界——”
“你闭嘴吧!我什么时候说过这些话了!”忍足卓也低吼道,“也就和你一起打过球,写过作业而已——不对!”
他突然发现自己被对方带进了沟里:“谁和你是幼驯染了!我们只是待过一个托儿所而已啊!”
看台上,越知月光若有所思:“所以卓也真的在大阪待过么。”
赤冢颇为震撼:“他说自己老家在关西居然是真的。”
镜原光也罕见的老实下来,开始思考:“所以他东京话为什么那么标准?”
芥川龙之介沉默不语。
不,你们就没人觉得四天宝寺的部长眼泪会变成珍珠这个事,真的很奇怪吗? !
没等忍足卓也和桐生智久吵出个结论,裁判先看不下去了:“你们到底猜不猜先。”
“猜!”忍足卓也恶狠狠道。
结果不出意料。
桐生智久先发球。
忍足卓也早就习惯了自己的臭手,恰好他也是底线反击型选手,但面对桐生智久,所有的技巧都会化为一场泡沫。
桐生智久优雅地抛起网球,阳光在他七彩的长发间流淌,他勾起一摸自信的微笑,下一秒——
刚刚飞来的网球在空中瞬间散作一群扑啦啦飞起的白鸽!他们掉落一堆雪白的羽毛在半空旋转,几乎挡住了忍足的所有视线。
“……喂。”忍足一边忍耐额角跳起的青筋,一边抬拍试图回击,但在拍面触球的瞬间,那颗网球又轰然化作金色的花瓣!漫天洒落!
“好浪漫——!”看台上传来四天宝寺女生的尖叫。
“15:0。”
“浪漫个鬼!” 裁判的判分和忍足的低骂同时响起。
“这是什么障眼法吗?!”看台上,喜久地弘惊得说不出话
“不,这是桐生的能力。”越知月光解释道,“他的击球带有一种视觉欺骗和节奏干扰的特性,能让对手在场上分不清什么是真球,什么是幻象。”
“他是极为擅长精神力的选手,也是卓也最不擅长对付的类型。”
可惜,身上有伤。
喜久地弘羡慕极了:“我要是有这能力就好了,可以给我的cp配背景和bgm……不过之前没听过啊,打球这么有特色,应该很出名才对。”
“他很出名的。”芥川龙之介说,“之前在油管上火的奥特曼大战国中生就是这位前辈的作品。”
喜久地:“啊?”
显然,这次的主题是“玛丽苏大战幼驯染”。
精神力是个很神奇的东西,当两人处于同级时,它对你的影响或许会很小,可一旦两人差距过大,那么它就会变成一种无法理解的未知物。
受击者往往会在还没搞清楚状况的时候,就被对方秒杀。
就像幸村精市的灭五感。
不过这位是废话很多的类型。
“卓也啊,我的所有cos都从未失败过。”桐生智久非常自信,说着语气又娇俏了起来,“谁让人家是完美的呢!”
第二球,忍足预测落点提前移动,却发现场地像是被拉长了一倍,桐生智久依旧在原地微笑着挥拍,网球像慢动作一样往他这边飘,迟迟不见落下。
忍足暗骂一声“糟糕”,立刻停下脚步——下一秒,那颗“慢动作”的球突然加速,擦着他的拍框飞出界外。
“啊——好可惜哦~”桐生智久捂着嘴轻笑,“卓也,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被我的眼泪和魅力迷惑了呢。”
“……你真的很吵。”忍足卓也阴着脸,努力保持自己的形象。
芥川龙之介说出自己之前查到的信息:“这就是桐生的幻术网球,他会用一切方式干扰对手的感官,逼对方露出破绽,以此更好的实现自己的幻术。”
其实和越知月光的精神暗杀有异曲同工之妙。
就是废话太多了。
“但忍足前辈按理来说不会这么容易上钩。”他觉得奇怪极了。
越知月光冷着脸,说出了冷笑话:“所以是幼驯染。”
“……真是啊。”芥川龙之介小声道。
“或许吧。”
场上,桐生智久依旧在表演。
第三球,他发出的不是网球,而是一颗闪着粉色光芒的心形“气球”,伴随着突兀的背景音乐和花瓣雨缓缓飞来。
忍足深吸一口气,直接无视幻象,盯着真正的球影反抽回去——
“砰!”
正中桐生的底线。
“30:15。”
裁判依旧淡定报分,好像完全不受幻术影响。
桐生智久却像受了致命打击一样,单膝跪地:“啊……心碎了,卓也,你竟然这么对我……”
越知月光:“……”
他试图给对方挽尊:“应该是桐生旧伤在身,球往那里发他接不了。”
芥川龙之介:“……应该是这样。”
冰帝学生:“……”
桐生智久的网球,真是精神攻击意义上的强大。
他的旧疾也算是公开的秘密,明明是最年轻的时候,打起球来却束手束脚,但也正是这种限制,让他在精神力的艺术上越走越远,幻术也愈发夸张——
有时候忍足看到的是一整片海浪席卷球场,有时候是桐生化作七个分身同时挥拍,花活儿不断。
比起尚能判断真正球路的选手,观众们就茫然多了。
“球在左边!”
“不对!在右边!”
“哇!好美的花!!”
忍足卓也判断准确,成功上网截击,可下一秒,桐生的回球就化作一道耀眼的七彩光束,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在一片白光中,网球落在了忍足卓也的区域。
“幻术的极限,可不止让你分不清虚幻和现实。”桐生智久笑嘻嘻地说。
“Game!四天宝寺,5比2。”裁判报分时,忍足的脸色已经黑到能滴水。
决胜局时,忍足卓也干脆闭了上眼睛,全凭听觉和脚步判断落点——这一招竟然有奇效!
桐生的幻术对他失去了作用,忍足连续两次破发,虽然最后还是以7:5的成绩输掉了比赛,但不至于太难看。
握手时,桐生智久笑得真挚了许多,脸上和头上也没了那些乱起八糟的特效,头发也变成了正常的七彩高温丝假发。
他握的力气很大,语气也正经了许多:“卓也,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我很高兴,真是……快哉快哉。”
台上,毛利寿三郎大叫着:“部长你怎么还学我说话呢!!那明明是我想到的!”
忍足卓也原本刚柔和下来的脸,在听到他后面那句快哉后,又瞬间青黑:“你能不能别提过去了。”
“诶?为什么?”
“闭嘴吧你。”忍足甩开他的手,推了推眼镜,头也不回地下场。
只留下桐生还站在原地尔康手:“难道你是嫌这个七彩的头发不好看吗?!可是它真的很贵诶!!!”
等到他回了看台,平善之才吐出一口西瓜子,给他出馊主意,哦不,分析道:“部长,你知道你们现在的差距吗?”
“什么?”
平善之循循善诱:“只喝主理人咖啡的高冷时尚男青年,和乡下搞笑艺人是没有未来的。”
“啊?”
“和古风小生更没有。”
桐生智久不明所以,桐生智久恍然大悟,桐生智久原地拜平善之为师。
“不愧是我看好的下一任部长呀!善之!”
一切看的准备上场的原哲也眼角抽出,忍不住吐槽道:“部长你怎么信的比我输的还轻易啊……”
四天宝寺这次的双打二,二年级带一年级新人,主打一个全靠赌。
赌那对“钻石组合”的状态。
虽然不幸的赌输了,但他们也丝毫不气馁——毕竟本来这盘胜算就不大嘛,锻炼新人也很好,因为他们胜券在握的是双打一。
校赛次序安排,本身就是一种博弈。
而第三盘的单打二,他们不出意外的输给了越知月光,又意外于冰帝把芥川龙之介放在了单打一的位置。
“所以,他们现在的王牌是那个一年级生吗?”四天宝寺的人忍不住猜测。
但也有人并不看好:“单打一也不意味着一定是最强,可能就是战术,咱们不就是这样吗?”
“前辈我怎么感觉你在说我。”毛利寿三郎感觉自己脑门儿一凉。
但前辈只摸了摸他头上的小揪揪,然后潇洒的下场,又潇洒的和同伴赢了第四盘。
现在两校的大比分是2:2,最后一局胜负压在了最后的单打一。
榊教练仍旧面瘫着脸,谁也看不透他的心中所想,好像对冰帝这样的成绩不够满意,又对芥川会赢势在必得。
看着芥川龙之介脱下外套,慢条斯理地走进球场,被前辈们仔细嘱咐后,毛利寿三郎才后知后觉。
“诶?所以是我打芥川吗?”
大家都说冰帝那个顺毛一年级很恐怖。
但对方可是会送他小狗贴纸的好人哇!——
作者有话说:来啦~
新虫旧虫我明后两天找时间抓
今天出去打球把腰给扭了我先躺了[化了][化了][化了]
第27章
没人能否认, 毛利寿三郎是天才。
但前提,他是个无比跳脱的孩子,虽然不至于到叛逆的程度,却不怎么好管教。
因为超强的网球天赋, 和对精神力攻击近乎免疫的buff,才一年级的他在队内堪称为无敌手的存在,打败了同为一年级也同样优秀的原哲也,也打败了被他完全克制的部长。
就连渡边教练也觉得,如果不是对方还有丝对自己的一丝尊重, 不然真的会皮上天。
“冰帝的芥川啊, 从关东大会的表现来看, 完全是毛利最头疼的那种对手。并不专攻精神进攻, 而是把技术和基础打磨到极致的类型……也不知道是谁精心打磨出来的天才。”
听到教练的话, 桐生忍不住唏嘘起来:“虽然很希望毛利在遇到强大的对手后,可以专心沉淀起来,但还是不忍心他被打击的太厉害呢。”
“部长你会这么好心吗。”平善之啃着西瓜大声叫道,“我刚刚被冰帝的部长打得那么惨,你居然一滴眼泪也没有流下——”
“我为什么要为输球的笨蛋哭啊!你这傻瓜!”桐生智久眉头一拧,看着蹦蹦跳跳上场,丝毫察觉不到前方危险的毛利寿三郎,忍不住有些担忧, “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没人真的希望毛利输掉。
但原哲也是最希望他赢的人。
“毛利你个笨蛋一定要赢啊!!”
——自己还没打败毛利呢!
球场上棕色的卷发少年,背对他懒懒地比了一个OK。
芥川龙之介对四天宝寺的温情互动并不感兴趣,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赢。
“我相信我们会成为很好的对手的!”毛利寿三郎显然对这场比赛兴致勃勃,期待不已,“真没想到是和你比赛!”
礼貌地握手后, 芥川只是矜持道:“抱歉,在下不需要势均力敌的对手。”
——他要的是绝对的压制。
“败者是没有资格在球场上生存的。”
这种从贫民窟习来的信念被他带到了球场,但对面那个看起来狗里狗气的家伙根本听不懂挑衅这东西,只是大笑着。
“虽然不理解你的话,但是——”
“我一定会赢的!”
芥川龙之介冷着脸,在裁判的催促下猜先。
冰帝传奇的吉祥物不负前辈们的期待,又一次猜到了先手。
室生星明絮絮叨叨着:“我就说芥川有点东西,五次里有四次都能猜到先发球……”
越知月光,忍足卓也若有所思。
随后他一推眼镜:“下次带芥川去买彩票抽奖吧。”
越知月光:“嗯??”
场上,等双方选手站定,裁判才喊道:“比赛开始——”
“芥川龙之介发球!”
芥川站在底线,微微抬头看向前方快变成小点的人影,指尖轻轻转动着手中的网球,目光专注而冷淡,像是在审视一个无关紧要的目标。
阳光落在那双半垂的睫毛上,在下方折出一道阴影,又斜落在肩头上。
很难想象一个沐浴在阳光下的脆弱美少年,在球场上能有什么强大的威胁性。
只见他抬手,球在空中划出干净的弧线,随后舒展肩背、手臂,球拍跟着动作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下一秒——
“砰!!”
击球的响声像是鞭子用力抽裂空气,连裁判席边的旗子都被震得一抖。
一道绿色的球影带割裂风的巨响掠过场地,擦着边线落地,又在反弹的瞬间几乎贴着地面快速滑走!好像一只猎鹰疾速掠过湖面!
毛利寿三郎愣了半拍才反应过来,等他冲过去,球已经撞在围栏底部的水泥壁上发出沉闷的“咚”声。
“15:0。”裁判冷静报分。
观众席上有小声的惊呼:“……这真的是一年级?!”
“这也太强了吧????”
也有人见怪不怪:“哼哼,让他们这些没见识的关西人看看什么是少年天才!”
“喂,你也少说两句吧。”
“加油啊芥川!!!”
见一发即中,芥川龙之介也没有任何多余表情,表情仍旧淡淡,好像这不是决定学校是否晋级的重要比赛,而是一场平平无奇的日常练习。
他只是收拍,又再次将球抛起——仿佛刚才那记震得人心口发麻的发球,只是一个普通的开始。
好强。
毛利寿三郎只有这么一个感觉。
明明是和他一样的年龄,怎么会有人强到这种程度——根本来不及反应,不!他甚至意识不到球在哪里! ! !
芥川龙之介是个很谨慎的人,他不会像炫技一样去展示自己的每种发球,而是会在一种发球得分后,反复用出,直到对方找到破解方法时,他才会打出第二种发球。
这让对手不禁怀疑自己是被当作了一个练习对象,但这种方法无疑是高效的——只见他飞快拿下数盘比分!将局数越推越高!
而毛利寿三郎要么和他的分数一样,站在那里不动,要么像个被牵住线的风筝,追着球满场地乱跑,没一会儿,整个人就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看起来蔫儿哒哒的。
这让四天宝寺看台上的原哲也看的急得跳脚。
“毛利!!喂!你这家伙!拿出打败我时的神气啊!!!”
但那家伙还可怜兮兮的茫然抬头:“我、我怎么了……”
“有些不妙啊……”渡边教练抿紧了唇,表情十分严肃,“冰帝的芥川,比关东大赛上的他还要强大。”
桐生神色凝重:“到底是当时隐藏实力,还是……进步飞快?”
“或许两者都有……但输赢已经不重要了。”渡边教练叹了叹口气,“只希望这场比赛对毛利来说是场激励。”
而不是打击。
如果可以,他也不希望自己的学生有过多的蹉跎和痛苦,而是一直快乐打球,开心下去。
但那是不现实的,人在成长过程中,总会遇到一些生长痛。
芥川龙之介的心理素质无疑是强大的,几乎没什么可动摇他的地方,毕竟连越知月光的精神暗杀都能快速挣脱。
对于毛利寿三郎在赛场上与他搭话的举动,他连头都没抬,只用一记斜线球快狠准地落在对方脚边。
“哎?怎么会这样?!”毛利一脸震惊。
芥川抬眼:“你有些聒噪。”
毛利寿三郎深受打击。
虽然对方是个会给他小狗贴纸的好人,但是——这也太冷漠了吧! !
比分在芥川毫不留情面的“痛下杀手”下,一路飙升。
“砰——!”
最后,芥川龙华之介用一记干净利落的直线抽球结束了比赛。
“Game,芥川龙之介,6-1。”
毛利累的瘫倒在地上,抱着拍子仰天长叹:“我……完蛋了……”
芥川龙之介没理他,而是先到旁边的休息凳边喝水、擦汗、整理球拍,过了一会儿,见他还倒在地上,才在队友和同学们惊讶的眼神中,背着球包缓缓走过去。
虽然毛利寿三郎说话时的神态和邻居家的狗很像,让他忍不住联想到不好的事,但那种跟小孩儿一样的态度,还是让他不免想到慈郎。
教练曾经说过:“对对手固然要残忍,但对小孩儿也不能太打击对方的积极性。”
四天宝寺的毛利看着也不像是聪明的家伙。
毛利寿三郎只感觉今天的太阳很大,晒的人睁不开眼。
他才不会觉得是眼泪和汗把眼睛糊住了呢!
直到有个黑影站在他的上方,遮住了阳光,形成一片阴影。
是冰帝的芥川龙之介。
毛利看不真切,只觉得对方似乎是在皱眉看他,好像对他那副狼狈的模样很是嫌弃,过了一会儿,才从包里掏出一叠卫生纸递给他。
“给。”
“……谢谢。”难过的毛利犹豫了一会儿,才接了过去。
接受对手的怜悯也比被原哲也那小子笑要好! !
但是……但是……
“你怎么这么厉害啊……”他忍不住说道,声音闷闷的,暴露了一丝哭腔。
芥川龙之介一愣,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黑发的少年有一丝尴尬,他不习惯这种同龄人间的过分坦诚,转过头没再看毛利的表情,才轻声说:“比我强的人还有很多。”
“比如我的部长。”
前段时间才剪短了头发的越知月光站在看台上,与刚开学时的“羊驼”形象相差甚远,整个人清爽了不少,察觉到他的视线,目光也柔和了些许,冲他点点头。
“……”芥川龙之介对这种堪称“温柔”的互动有些受不了,不自然地把头又转了过来。
但前方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四天宝寺,往下看又是倔强表情,绝不让自己在他面前哭出来的毛利寿三郎。
芥川忍不住叹了口气。
“好好变强吧。”他说。
“期待和你的下一次比赛。”
*
冰帝学园成功晋级下一轮比赛,但对手现在还未决出。
在同学们的热烈庆贺中,芥川龙之介收到了帝王般的待遇——显然,大家都把他当成了最后决定胜负的强者,虽然逗他的原因占多数。
“芥川!恭喜你啊!!!”这是最正常的。
“芥川!能给我签个名吗?就在越知前辈旁边!”似乎是临时被圈粉的。
“芥川同学!!这是送给你的礼物。”这一看就是有备而来的。
“ oi !芥川!吃吗!章鱼小丸子——!”这一看就是……怎么是四天宝寺的? !
人还没抬头,就感受到了那熟悉的七彩光芒。
比赛结束,但四天宝寺的人没有马上走,反而端着自带的保温桶围到冰帝的席位旁,这显得他们的动作格外不麻利。
“你们在干嘛。”忍足卓也感觉头都开始痛了。
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整理好负面情绪的毛利寿三郎一脸理所当然,嘴里还塞着吃的,说话含糊不清:“比赛完了要补充水分啊,部长说给你们尝尝大阪特色——章鱼烧味运动饮料!”
越知月光表情一滞,全靠礼貌撑着没撇开头。
赤冢绯树表情一阵扭曲,在搭档的肆无忌惮的大笑声中,皮笑肉不笑地说:“……你们快走吧。”
桐生智久还披着那头七彩的头发,他捂着胸口,一副悲情男主的心痛样子:“真是无情啊卓也,我们的羁绊就这样被切断了吗——”
忍足卓也:“我求你闭嘴。”
“诶?真的吗?卓也你要求我吗?”桐生智久不可置信地问。
“真的,求你。”忍足卓也似乎被他闹得没脾气了,上下扫视后,嫌弃地说,“你能不能把你那鬼玩意儿摘下来。”
“看的人眼睛疼。”
“啧,真是太没有品味了,居然不会欣赏我貌美的秀发。”话这么说,但桐生智久还是听话地把假发摘了下来。
好奇的芥川龙之介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意外的,脱去伪装后,对方是个面容很清秀的男生,甚至可以说得上好看。
让人觉得他和忍足卓也是幼驯染的信服度高了很多。
四天宝寺没有就此离开,而是选择和他们一起去隔壁观看舞子坂的比赛。
有了四天宝寺一群活宝了,一路上,气氛都活跃了很多,叽叽喳喳的,有人讲漫才段子,有人展示自家的猫咪,只有桐生智久,面对冰帝人的好奇,把忍足卓也的糗事抖了不少,毫无余地的出卖了幼驯染。
比如。
“哦,老家啊,卓也没骗你们,他确实是关西人,不过很小就来东京了,而且他妈妈也是东京人,没口音也正常。”
又比如。
“卓也有两个小一岁的堂弟,现在还都在大阪,不出意外的话,明年就会入学四天宝寺。”
再比如。
“因为和弟弟在一起会被二对一围攻,小孩儿又很麻烦,所以他小时候经常会被弟弟们欺负,也就不喜欢他们玩儿——嗷!!别踢我屁股!”
大家对桐生智久的话半信半疑,但芥川龙之介却觉得他有个说法是可信的。
忍足前辈不去四天宝寺上小学,是觉得学校不酷。
换做是他,他也不愿意。
除了校服和队服外,饰品物品都会优先选择黑白两色的芥川龙之介对此非常赞同。
行至隔壁球场,没有四天宝寺那种满天花瓣和彩带的婚庆式应援,也没有冰帝俱是人声的沸腾加油声,舞子坂的应援席安静得有些压迫,偶尔传来几声整齐的鼓掌声,像是一阵阵精确计算过的节拍。
“好安静啊……”结成和树小声说。
“安静的对手通常最危险。”芥川龙之介目光锐利地扫向场内,他觉得有些怪怪的。
抽签大会上,那个看着跟小混混一样的白毛,可不像是什么安分的人。
俱越知月光所说,对方叫种岛修二,是舞子坂中等部的部长,不过一般事务都是副部长入江奏多在管理。
“那和部长不是很像吗。”当时,芥川龙之介脱口而出。
越知月光沉默半晌,看着自动贩卖机吐出饮料,递给他一瓶,示意他别再说了。
现在是最后一盘单打。
场上,种岛修二轻盈地移动,回球速度并不惊人,却像是提前知道落点一样,总能在最佳位置等到球,再用极其刁钻的角度送回去。
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拍,却让对手完全够不到球。
“种岛修二的已灭无,是可以将对手的招式化为无的能力,而他的未生无,则能将网球长时间滞空。”芥川龙之介想到自己搜集的情报,“现在看来,他似乎已经在使用已灭无了。”
“那家伙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狡猾。”忍足低声道,“用最小的动作消耗对手的体力和心理耐性。”
看着场上几乎大势已定的比赛,芥川龙之介问:“部长,你有和种岛交过手么?”
越知月光点了点头:“有过。”
“你赢了吗?”
“赢了。”越知月光说完略有停顿,“但现在,不好说。”
能站在全国顶尖的这批选手,彼此间都不存在什么天才与庸人般的天赋悬殊,只要时间流淌,必然会不断进步。
像自己这样停滞不前的反而是极少数。
外人一向会震惊于他远超常人的身高,但只有越知月光知道这其中的苦楚——永不停息的生长痛,和没多少营养可以汲取发育的肌肉。
因此,营养似乎全都被用来长骨头的他,很难在力量上有什么大的突破,瘦瘦高高的人,也需要更加注重避免受伤,最关键的是……
不断生长的身高,不仅让他下半身不稳,球场上的应变能力迟钝,自己也要不断在训练中,习惯不停改变的核心。
这种情况下,他似乎只能更加专攻于自己的长处,来以长补短,但芥川龙之介的出现也提醒了他。
如果对方的成长速度,已经超越了他优势的成长呢?
“不用担心。”他安慰着年幼的学弟,“我们都很强。”
所以不管遇上谁,都不用担心。
芥川龙之介点头,从种岛修二身上移开目光,在舞子坂的选手区寻找另一个人。
暖色的卷发很好找。
入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眼朝观众席看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了最顶处。
视线和芥川龙之介正好撞上。
那双暖色的笑眼弯了弯,像是笑,又像是在说——我记住你了。
芥川龙之介忍不住皱了皱眉。
“怎么了?”越知问。
“没什么,在下只是觉得……”那种看起来过于灿烂温暖的笑容,反而让人很不安。
但他没有直说,而是换了个表述。
“不知道为什么,比起四天宝寺那些……”五彩斑斓的精神攻击。
他没直接当着四天宝寺的面说出来,虽然对方大概会觉得这是一种赞誉。
“这种安静得像水面涟漪的目光,更让人不安。”
“是的。”越知不否认,“毕竟这可是舞子坂。”
*
全国大赛期间,为了避免有人出现迟到的情况,冰帝的选手并不会回家,而是集体住在酒店。
这样不仅方便教练管理,还能避免有人吃坏肚子的情况。
因为赛程过于紧张,在结束训练,按习惯安排完自己的作息后,芥川龙之介也逐一和家人通完了电话。
银在俄罗斯训练的不错,已经逐渐习惯了那边的生活,虽然语言上还存在沟通问题,但已经脱离了最开始紧张的情绪,如今也交上了朋友,只等赛季开始,就被教练带着参加比赛。
但慈郎那边就没什么好消息了。
“他被对手打得很惨。”芥川道章悠悠地说出儿子的败绩,“ 6 : 4听起来倒没那么惨,但妈妈说他哭着回来了,说什么打球没有睡觉有意思,现在又睡了,不知道明天怎么样,到底还打不打。”
“说起来也是,刚开始说学球,高兴的是他,不高兴的是你,现在最上心的反而是你了。”
“对了,明天我没工作,和妈妈带慈郎去看你比赛吧?”
芥川忍不住微微勾了勾嘴角,说:“不用,等决赛你们再来吧。”
“这么有信心啊。那我们家也要有全国冠军了!”
“等你夺冠了可一定要去大仓家和烨子炫耀炫耀啊,那丫头……”
芥川龙之介静静听父亲说着家里的趣事,他说完了又是母亲说,母亲说自己刚刚和银打完电话,没顾得上他。
“您说家里一天到晚话费就要掏多少?”
面对他的玩笑,芥川福直说:“那慈郎就是最省钱的人了!他只知道睡觉!”
按理说,芥川慈郎应该是很能长身高的人,但事实上,他现在比芥川龙之介还要再矮10公分,明明两人都没有进入发育期。
身高啊……
临睡前,芥川龙之介又默默地在酒店门槛上比划了下身高,才钻进被窝。
“你说,部长要是把身高分给我十公分有多好。”临睡前,和他同屋的喜久地突然说。
“在下也希望。”芥川龙之介说着闭上眼睛,“但这样的愿望只能在梦中实现了。”
这一晚,他睡的很沉。
也做了一个如愿以偿的梦。
在梦里,他个头极高,穿着一身黑漆漆的风衣,威风而傲慢地站在一个训练营的房屋顶部,看着里面的人挥汗如雨。
里面有越知月光、入江奏多、幸村精市、真田弦一郎……还有许多生面孔。
初冬,寒风凛冽。
直到突然,有人把他从房顶上踹了下去——! !
他及时发动罗生门,黑衣化做的利刃深深刺入房屋的墙壁,好让他不至于从高空追下! ! !
他回过头去,只看到逆光中站着的,是个熟悉的身影!
小麦色的皮肤、利落的白毛、 高挑的身材,一手懒散地抛着网球,一手还拿着那个做了他专访,贴了单人照的杂志! ! !
“种岛修二!!!”芥川忍不住大喊。
意识到是梦的他,猛然惊醒!
入目的,却是一群在上方围着他的脑袋。
红橙黄绿青蓝紫……
不,不是桐生智久。
“你醒啦。”——
作者有话说:官方没对四天宝寺时期的毛利有过多叙述,但应该没在立海时状态那么差,毕竟后者有生长痛和家庭变故(一些读者里流行的推测说法),转学到外地感觉也有生活朋友方面的变动,对青春期小孩儿的积极性影响还蛮大的。这方面我就私设了
第28章
“!!!”
面对入目的景象,被吓了一跳的芥川龙之介第一反应就是发动罗生门攻击! !
但看清人脸后,他又硬生生克制了下来,以至于他的脸一时间都有些扭曲。
“没事吧?你怎么这个表情?”红色的脑袋出声问他。
赤冢绯树、原哲也、镜原光、桐生智久……
等等,这个绿色脑袋怎么是桐生智久?
不对, 这个橙色头发也是四天宝寺的吧? ?
芥川龙之及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觉得自己还没睡醒——不然四天宝寺的人怎么在这儿? ?
“……你们怎么在这里。”半晌,他才开口问。
喜久地拍着胸口,像是松了口气:“吓死人了,你半天都叫不醒。”
“你做噩梦了。”越知月光说的不是疑问句, 是肯定句。
“刚刚还在梦里说什么种岛修二你这个可恶的家伙!”毛利模仿着他说话的语气, “虽然不知道种岛修二是谁,名字倒是挺耳熟的,哇!但那个家伙果然很可恶吧!”
显然, 他忘了昨天那个赛场上的厉害白毛是谁。
忍足卓也只推了推眼镜,淡定地说:“你不会骂人的话,我可以教你。”
桐生没顾得上先管连种岛修二都没不知道是谁的毛利,而是先去震惊:“卓也你居然会骂人?!你OOC了知道吗!”
一群人围着自己七嘴八舌的开始讨论,即使是芥川龙之介也忍不住感到头疼,他把被子拉过头顶,还是能听到像苍蝇一样的嗡嗡叫声。
一群男中学生聚在一起, 威力简直比核弹还恐怖! ! !
见他把被子蒙到头上,一时间,只有越知月光和毛利寿三郎担心他的状态。
……虽然后者的关心有不如没有就是了。
“不,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唰——”的被掀开被子,芥川龙之介终于还是忍不住问。
四天宝寺的不应该回大阪了吗?
红色的卷毛脑袋晃了晃,毛利寿三郎说的理所当然:“哦,难得来次东京嘛,不多玩几天太亏了吧。部长和教练说不急着走,好歹看完比赛呗。”
道理上是这样的。
“对啊对啊。”原哲也补充道,“冰帝下一场的对手是舞子坂,我们正好观摩学习一下。”
见他说着就要把手里的薯片打开,芥川马上从床上坐了起来,说自己要换衣服了,你们先出去。
一直知道他不喜欢在别人面前换衣服的冰帝众人也没在意,配合的催促其他人离开房间,四天宝寺的人虽然感慨着“这么害羞呀”,也还是配合的走了出去。
“快点哦!吃了早餐今天还有比赛!”
越知月光话很少,刚刚一直没参与那些人的盛大讨论,只临行前看了眼芥川:“你确定你没事?刚才脸色不太好。”
芥川龙之介本想说没事,却被毛利拍了拍肩:“放心啦,有我们在,今天一定赢!”
“……这和四天宝寺有什么关系。”
有你们在才更不放心吧。
芥川龙之介小声嘀咕着,看着那群人吵吵嚷嚷的走出,房间终于安静下来。
洗漱、更衣、下楼。
餐厅里,冰帝和四天宝寺的人就像临时合并的夏令营,一半人悠闲地吃着早餐,另一半在快速结束战斗后,已经开始讨论舞子坂的情报。
虽然这些资料应该是在赛前早就做好的,但同为关西的学校,四天宝寺对舞子坂的了解,要比冰帝深得多。
听到一群人的讨论,桐生智久端着果汁,笑容带着莫名的深意:“不过今年的焦点可不是他们的单打一,也不是双打二——”
比起一年级、二年级的选手,他算是最为了解舞子坂的,几乎每年各个赛事都会碰上对方——然后被擅长封印玄幻球的种岛修二打个落花流水。
“那是什么?”芥川龙之介吊着面包抬头,虚心好学极了。
“是入江奏多和他们的应援团。”桐生挑眉,“两者配合起来,能在比赛中制造出一种舞台感,影响对手的状态和节奏什么的……嘛,不过这也看人了,但入江那家伙实在狡猾。”
“……但昨天他们应援团不是还挺安静的吗?”
芥川龙之介顿时一阵不祥的预感。
他很难想想象被四天宝寺的人评价“舞台感”的应援能是什么样子。
而且入江奏多……很狡猾吗?
明明看起来是一副和善可亲的形象,反倒是那个种岛修二看着就一肚子坏水。
芥川龙之介决定道:“在下果然要抛弃对人的第一印象,好好了解对方。”
冰帝的人没说话,即使是几个三年级,对舞子坂的人也没多熟悉,不好评价,而桐生智久则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也行……”
“不过你对种岛的负面印象,也可以不改变。”
芥川龙之介:“?”
等到了球场,他才明白桐生说的并非夸张。
舞子坂的似乎对今天的比赛很看重,应援团的规模和昨天截然不同,不仅有统一身着闪亮的蓝白服饰,还有穿戴整齐成为一片蓝海的吹奏部。
他们像歌舞剧演员一样整齐入场,手里还拿着反光板和彩带,伴随着鼓点与口号整齐挥舞——
一时间,整个场地像是在开演唱会。
“舞子坂!舞子坂!!—— Fight ! Fight !!”
“起舞吧!樱花中的舞子坂”
甚至就此开始唱起校歌。
有节奏的声浪一波高过一波,随着吹奏部的默契奏乐,连官方的声音都快被淹没。
“哇——好厉害!”入场前,毛利兴奋地眺望着,在那里左蹦右跳,“像在看偶像现场!”
“啊,居然是恶魔京都蓝。”忍足卓也对这些倒是有了解,“他们吹奏部在网上都挺出名的,但没想到居然会来网球比赛。”
“虽然我们学校吹奏部也很有名,但我们网球部可没人在吹奏部兼职。”桐生耸了耸肩,“谁让入江那家伙是全才呢。”
学习好、才艺多、说话也油嘴滑舌的——啊,怪不得受可爱的女孩子们欢迎。
芥川龙之介没理会旁边突然酸溜溜的氛围,只是望着对面那群精神饱满的球员,心情不由得激动起来。
今日的比赛,注定不会轻松。
但是……
有强大的对手,真是太好了!
*
与四天宝寺那更为配合搞笑演出的应援不同,舞子坂的应援声浪几乎从第一球开始就没有停下过,几乎是跟着选手球速的节奏不断变化,一时间吵吵嚷嚷。
和昨天的安静截然不同。
这对脾气暴躁的人来说影响很大。
但少见的,平日里看似冷静,实际非常容易急躁的忍足卓也,今天却是异常淡定,面对舞子坂打法稳健、节奏偏慢的单打三,仍心平气和的迎战着,硬是在被拉长的回合中抓住一次机会,先拿下一分。
舞子坂和冰帝两所学校的球风很像,都是非常注重基础和技巧的类型,以至于单打三的比赛,不断被拉长战线,最后甚至成了体力和耐力的对局。
好在忍足卓也最后抢七成功,险胜一局。
但双打二就没有那么好过了。
两名舞子坂球员的配合流畅到夸张,每一次跑位都伴随着应援团整齐的拍手和喊声,节奏感极强,像是一对舞蹈演员在表演舞蹈。
对方显然是猜中了他们会在双打二上“钻石组合”,并对此做了非常有针对性的策略——脾气较为暴躁的赤冢绯树被阶段性的应援影响的坐立不安,暴躁不已。
极差的状态之下被对方不停地带着节奏,找不回应有的比赛状态,即便冰帝的组合多次尝试打乱节奏,也始终被对方“舞”回到熟悉的旋律里。
在这种糟糕的状态下,两人间的矛盾甚至又被挑起——虽然很快又达成和解,但显然,丢掉的得分不会突然回来。
焦灼的战况看的人揪心,芥川龙之介也没机会继续受这种煎熬,他在教练的提醒下离场热身。
赛场里人声嘈杂,体育场外的热身区却相对安静。
芥川龙之介熟练地甩着球拍做挥拍练习,这些早就形成肌肉记忆的东西不需要过多强调,注意力集中在呼吸和动作节奏上就好。
直到某个阴影笼下来。
“哟,小朋友。”
极富地方特色的关西腔响起,语调婉转,身着舞子坂队服的人身材高挑,留着一头利落的白色短发,也不嫌弃逐渐旺盛的阳光,就这么大咧咧靠在球网的柱子边,让麦色的皮肤沐浴在光芒下。
他手里转着只网球,笑容爽朗又温和,看起来是好心肠的前辈,如同沐浴的春风——但芥川龙之介却背后一凉。
种岛修二。
芥川的手指下意识扣紧了拍柄。
昨晚的梦境又浮了上来,好像下一刻,名为种岛修二的邪恶生物又会摊开那本羞耻的杂志,大笑着说:“这就是冰帝的天才呀!”
“……有何贵干。”芥川尽量平静语气。
“路过而已哟。”种岛歪了歪头,眼神像是猫看到了有趣的猎物,嘴角却忍不住上扬,语气中带着俏皮,“没想到你是单打二呢,对上我们副部长。”
“不过比遇上我要——运气好一点点呢!”种岛修二伸手比划了一个距离,好像彼此间的差距真的只有那么一点。
芥川沉默,冷眼看他。
“希望你比赛顺利,我还是蛮想和你们部长遇上的。”种岛修二摩挲着下巴,“说起来也是碰巧,这么久的比赛,我们俩居然没对上过……”
没兴趣听种岛修二的自言自语,更没把对方的挑衅放在眼里,热身完的芥川龙之介收起球拍,冷声道:“没什么区别。”
“嗯?”
“不管对手是你,还是入江,对在下来说,都没什么区别。”说着,芥川龙之介准备离开,但良好的教养还是让他正视对方,“只要是站在对面的,在下都会全力以赴地击败——”
然后,狠狠碾碎!——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抱歉来迟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这边jj半天打不开,好像抽抽了
今天腰伤实在太疼了orz坐不住,加更明天再继续还! !
第29章
出于修养, 少年不会把自己心中的戾气直接表达出来,但倔强而凶狠的眼神已经传达了自己的情绪。
看见他终于抛去冷淡,露出獠牙的样子,种岛先是一愣,又笑得更深:“真是好表情啊。”
“虽然有些遗憾对手不是你,但让我更期待你在舞台上会是什么样了。”
下一秒,他指尖轻轻一弹,将喝完的易拉罐“叮当”一声投入垃圾桶里,转身离开前,又懒散地挥了挥手,留下一句不咸不淡的“加油哦”。
“可别早早输掉——我还想跟你们部长打一场呢。”
芥川龙之介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而且那棉花里还藏了细细的针。
“……真是讨厌的家伙。”
*
等芥川龙之介回到赛场时, 双打二的比赛刚结束。
出乎意料的, “钻石组合”扭转危机,反败为胜——虽然两人闹得更不愉快了。
连胜两场让冰帝学园士气大振,只要赢下舞子坂,他们就提前锁定了全国大赛的前两名! !
这可是前所未有的好成绩! !
压力一下就来了芥川龙之介身上。
“不要紧张。”像是看出了他求胜的迫切心理, 临上场前, 越知月光低声说。
……如果对方不是特意弯下腰来和他说就更好了。
“没有紧张。”芥川龙之介一脸正气地强调道,“认真对待每一个对手是应该的, 那个入江作为副部长, 实力也确实不俗!”
虽然……他看起来瘦瘦小小的。
“没什么好担心的。”忍足卓也点头赞同,“你能赢我,也肯定能赢入江,那家伙力量和耐力可不如你。”
将一个国三生和国一生这么比有些残忍,但现在国三的入江奏多也不知道有没有一米六,一副还没开始发育的模样,甚至比芥川龙之介都要肉眼可见的矮一点。
对此,冰帝的前辈十分自信——他们家苗苗看起来就比对面的邪恶摇粒绒强。
“是的。”越知月光赞同道,“他看起来不像擅长持久战的类型。”
不过目前公开的录像里都没有可参考这方面的就是了。
对此,芥川龙之介忍不住道:“前辈。”
“嗯?”
“……你们不用特意强调身高。”他抬眼,“起码现在,它不是实力强大的决定性因素,我们都知道。”
他们哑口无言。
“不过还是谢谢你们对在下的关心。”芥川脱下外套,把它交给了喜久地,“在下知道这只是你们想安抚在下情绪的一种方式,但在下没有把这局比赛看的那么重。”
“作为正选,赢下比赛是在下的责任,但就算输了也没什么——背后还有前辈们,不是么。”
“我们是个团队。”
说完,芥川就无情地转身入场,只给前辈们留下一个背影。
良久,忍足才看着他的背影道:“长大了啊。”
越知月光没说话,赞同地点了点头。
喜久地弘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忍不住嘀咕道:“不一直都这样么……”
芥川除了身高有什么变化啊!
说的好像是他们养大的一样。
而且……
“说是那么说,那家伙绝对是抱着要把对手碾碎的心上场的吧!!”作为同级生,甚至是同班同学,他简直再了解芥川龙之介那家伙不过了! !
看着听话无比,实际上倔的要死,一切能屈能伸不过是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
毕竟是能脸不红心不跳,和老师说自己家庭作业被狗吃掉了的家伙!
但讨厌狗的人怎么可能在家养狗啊? !
然而所有人都吃芥川龙之介“文质彬彬”、“乖巧有礼”的那一套,即使是舞子坂的观众也不例外。
或许是出于礼节,或许是为碰到一个简单的对手感到幸运,为芥川龙之介的登场,他们一阵欢呼与奏乐,爆发了前所未有的高潮。
“他们很喜欢你呢。”球网对面,入江奏多笑着说。
他还是那副温和的神情,五官俊秀配上圆框眼镜,像个气质柔和的优等生,说话抬眼时,眼尾还会带出一丝俏皮的弧度。
看起来温和无害。
但芥川龙之介并没有因此放下戒备心,他谨慎地和对方寒暄了两句,就示意裁判进行猜先。
“你比我想的要沉稳很多呢。”入江奏多再次夸赞。
芥川冷淡地点了点头:“谢谢。”
看着这一切,场外的种岛修二忍不住吹了个口哨。
“哇哦,吃瘪了呢。”
猜先结果有些意外。
居然是入江奏多先发球。
对方扬了扬眉毛,显然没料到自己今天这么好运。
他轻轻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随着入江走回底线准备发球,舞子坂的应援团也安静了几秒,随即马上换上了另一种节奏,低沉的鼓点与缓慢的口号,像是在为即将上演的独奏做铺垫。
芥川龙之介站在场地一端,指节扣着拍柄,放低了重心,专心致志地观察着对面的动作。
他很清楚,这场比赛,不只是和入江奏多的对决,还要在这股浓烈的“舞台感”中保持清醒,也是一种少见的体验感。
随着发球的哨声响起——
单打二,正式开始。
入江奏多的发球气势很足,从姿势到发球的整体节奏感,都充满了专业,纵然球速并不快,落点却极其刁钻——几乎是贴着边线滑出的。
这和芥川龙之介的发球习惯很像,他一个跨步,迅速救球,只见拍面轻轻一削,就将球推至入江后场。
“哦?”入江奏多眉眼一弯,“真稳啊。”
他动作从容地上前截击,打回的球速依旧不快,但带着奇异的旋转,像落叶一样轻飘飘坠向芥川的空档。
芥川龙之介眉头轻蹙,迅速侧步补位,回击!
“砰!”
球刚过网,就被入江迅速位移,抬拍截断!他直接反手挑向了死角!
“0:15。”
“嘛。”场边,种岛修二忍不住笑道,“我们副部长虽然不够高大,但速度还是很快的哦。”
“部长,你不要再说这种会和副部长吵起来的话了。”一边的队员好心提醒他。
“反正他又听不到。”种岛修二伸了个懒腰,对惹幼驯染生气这种事堪称乐此不疲,“不过只有这种程度的话,好像对冰帝的天才小鬼不是什么问题呢。”
如果这都被难倒的话,关东的天才就有些名不副实了。
“部长你这样说话,真的很像反派啊……”舞子坂的队员忍不住吐槽道。
“诶?有吗?”种岛不可置信地指向自己。
“不要在这个时候装无辜哇!入江前辈输球了!!”
事实如种岛修二所料,同为着重网球基础的学校,芥川龙之介最会应付的,就是他们这种偏向于基础和技术的选手。
对于入江那能有效地打乱对手节奏的轻盈步伐,芥川很快就适应下来,并展开压倒式的反击——招招致命,力图以最快、最有效的节奏拿下分数。
这种过快的节奏让舞子坂的人看得直皱眉。
也太凶了。
入江奏多显然不适应这种比赛节奏,从追着球走,打得像是被球追着跑,原本的速度优势不在,轻盈的步伐也变得沉重起来,看起来气喘吁吁。
比赛很快来到了3:0,离芥川拿下第四局,还差一分。
冰帝的观众席上,欢呼如潮水般响起。
“太强啦!芥川!!!”
“冲啊!芥川!!快把他拿下!!”
“啊啊啊啊!我们真的要这么顺利进决赛了吗?!”
但舞子坂那边,却一片沉默。
种岛修二见状,只是微微挑了挑眉毛。
“玩的这么危险可不好……”他小声自语, “有些低估对手了啊,奏多。”
场上,芥川龙之介再一次发球。
随着少年标准而有力的动作,流畅的肌肉线条被表现得淋漓尽致,如同画师精心雕琢的作品,极富美感间,又力量感十足!
入江奏多忍不住喘了口热气,脚步急切地追向点位,然后奋力挥拍——一切都充满了迫切!
是落后者对于渴望得分的迫切!
对落后的不甘! !
汗滴从他的额前流淌,又像彰显着他的决心般,和被牌面回击的网球一同甩出——
“砰!”
随着一声巨响,本该因控制不住旋转而飞向界外的球却被他完美回击!急切地、有力地落在了芥川龙之介的界内!
“40:15!”
自此,入江奏多的节奏改变了。
他一改之前的疲惫,好似前几场无助的人不再是他,露出了一丝属于强者的从容不迫——他的每一球都不求杀招致命,却每一球都精确地往芥川最不想接的位置打。
像在织一张柔软又致命的网,将节奏拖慢、又让对手全程被牵着走。
正如他所愿,芥川龙之介原本快而激烈的节奏也慢了下来。
计划的每一步都完美实现。
“比起击球的惯性节奏,或许我更擅长——观察对手。”看着分数逐步追回,入江奏多的心情大好,甚至有耐心地为对手解释起来,“你每次回球的微调、每个眼神的变化,都会成为我精准判断的依据。”
但是,面对他的得分,芥川龙之介出乎意料地,没有慌乱,更没有因为他的话羞恼。
“你并不靠身体素质取胜,而是凭借技术、心理……你打球方式的本质上,是剥夺对手节奏。是这样,没错吧?”
入江奏多的强大在于他的理解力,理解每一项技术,理解对手的每一丝情绪,进而掌控每场比赛的旋律。
芥川龙之介说的不慌不忙:“你用演技来欺骗对手,让他们落下你的陷阱,让你变成他们想象的模样。包括你现在对我的解释,也不过是计划的一环,强化你在我心中的强大,让我产生恐慌,心里出现破绽——”
“被你看出来了?看你那模样,我以为成功了。”听到他的话,入江奏多捂住嘴,看起来有些吃惊,但动作的浮夸的又让人难以辨别是否是演技。
“哼。”芥川龙之介轻哼出声,动作轻缓地从兜中掏出网球,满脸冷色,对此嗤之以鼻。
“在下,最厌恶被人摆布!”——
作者有话说:月光听力一定很好,高别人那么多还不用弯下腰听别人说话(喂)
当年奏多月下吹萨克斯给我留下的印象除了帅,就是这么晚真的不会扰民吗(不是)
虽然今天没有加更,但我准备把明天的更新和加更提到0点更,就是几个小时后的零点。
不会零点整更,估计国内时间一点了,大家不要等,明早起来看,熬夜不好,我也得调整作息了
可能以后更新时间都零点了?太晚的话我有时一忙就拖第二天了orz
因为加更最近更新时间都不太稳定,三次也比较忙,等我作息调好了再稳定一下更新时间么么! ! [亲亲]
第30章
“我以为我的演技足够出众。”入江奏多被彻底看穿之后,依旧笑着,但笑意渐渐不达眼底。
他不是不能应对比赛,而是从未有人在比赛中这样彻底地识破他、并用语言还击。更别说, 哪怕脾气再好的人, 被人识破引以为傲的演技,也会感到不悦。
“并非是你的演技不够出彩。”芥川龙之介摇了摇头,“而是在下最开始——”
“学的就是数据网球。”
在学球的初期,芥川龙之介有依赖过数据网球一段时间,甚至在最开始适应的时候, 会因为计算时间过长而漏掉球。
但他也很快发现了数据网球的不足,并将之取长补短,其中,一直保留下来的习惯之一,就是全方位、仔细地观察对手的动向。
闻言,入江奏多只是轻呵一声:“原来是这样。”
“既然如此,看来我也不好再继续班门弄斧的伪装了。”
随着他的手势抬高,舞子坂的应援乐再次低低响起,那是不同于之前缓慢节奏的轻快。
比起舞子坂其他选手比赛时的配曲,入江奏多赛时的配乐要灵活多变得多,好像他本人才是乐队的第一指挥官。
舞子坂的选手席却仍然沉默着。
只有种岛修二轻声笑出声:“哎呀, 奏多啊……你碰到麻烦了呢。”
这之后, 比赛节奏再次加快。
拿出全部实力的入江奏多,实力极为出彩。
除了力量不足,他的其他方面无可挑剔——即使耐力算不上出彩, 但他一直把自己约束在超越极限的范围内。
他的缺点,正好也是芥川龙之介的不足,两人几乎是达成了一种默契,将比赛的节奏推至最高!力图在最短的时间内决出胜负!
这就成了基础和技术的纯粹比拼!
“可惜……在下最擅长的就是这个!”
从最初被体力天才的弟弟按在地上摩擦,经过教练日复一日的打磨,到同德川和也成为一起训练,再到被越前龙雅那个可以封号的挂逼GM“折磨”——在步入冰帝时,芥川龙之介的技术与心态早就非比寻常了!
原本他还有过动用罗生门的念头,但看到入江的技术如此出彩,好胜心让他像完成一次纯粹的较量!
芥川龙之介没有给入江第二次掌控局面的机会,他像是完全从入江织出的“控制之网”中挣脱出来,不过几球,又重新掌控节奏,打出一连串压迫感十足、几乎不给喘息时间的反攻! !
而这正是他最遵从本心的比赛习惯,快、狠、准,带着不留余地的少年狂烈。
哪怕不是一球制胜,也要将对手压倒至无力回击! !
高压的局势下,就连旁观的观众也忍不住屏住呼吸,生怕错过任何一球!
入江奏多在猛烈的攻势下,被迫频频变线,终于在一次高难度回球后,脚下踉跄了一下。
“Game!芥川,5:2!”
冰帝的观众席再度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呼喊,而舞子坂一方,沉闷的奏乐声中,有人握紧了拳头。
酣畅淋漓。
打上头的芥川龙之介,只感觉血涌上了大脑,冲动之下,忍不住对入江奏多大放阙词。
他高抬着下巴,遥遥俯视着对手,说:“你不会再得分的。”
正如他所言,之后的每一球,都像一场风暴。
芥川没有停下来。
因为他明白,只要稍微放缓速度,入江就会重新找回控制的机会。
什么古典音乐,什么华尔兹,什么探戈……他通通不懂!
也正因是门外汉,所以只要两耳不闻,认真书写自己的篇章就好! !
又一局,在面对入江奏多最后一次试图反扑的假动作时,芥川龙之介快步上前,眼神带着冷冽,双脚离地跳起,轻盈地好似猎豹,肩背带动手臂,再次挥拍!
“砰!!”
那一球如闪电霹雳,直接穿透了入江身侧的空档! !
——属于决胜的、毫不留情的一击。
“Game!芥川!6:2!”
就连裁判也忍不住抬高了声调。
裁判声音一落,全场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震耳欲聋的欢呼!
“赢了——!!”
冰帝选手席冲出数人,带头的是赤冢和室生,甚至连向来稳重的越知和忍足都罕见地站起身鼓掌。
“冰帝!冰帝!!冰帝!!!今日的胜者是——冰帝!!!!”
听到学校观众席传来的呐喊声,芥川站在原地,汗水沿着额角一路滑下,最后顺着下颌滴落,松松握着球拍,他仰头看了一眼天空。
那片天蓝得刺眼。
他终于赢下了这场决定胜负的比赛。
好像,也没想得那么难。
用球拍点住地面,稳住了无意识晃动的身体,芥川龙之介才沉沉吐了口气,向网前走去。
而入江奏多站在对面,状态差不多,他呆呆地看着眼镜下滑,片刻后,才伸手将它扶起,露出一个浅淡的笑。
他走近,笑着伸出手:“恭喜你。”
“谢谢。”芥川握住他的手,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
“真没想到,原来你早就看穿我了。”入江奏多轻声道,“还真可怕……”
芥川没有回应他的“夸赞”,只是站直了身子,目光坦然,仿佛在回应他之前那句。
“在下一直在认真的对待你。”
“你是一个优秀的对手。”
另一边,舞子坂一片沉闷,显得不在吹走的各个金属号也开始暗淡。
冰帝已经赢了三盘,剩下的比赛输赢具体如何,也没那么重要了。
有人说,舞子坂今天飞舞不起来了。
然而,种岛修二却率先鼓起了掌。
“太棒了啊,奏多。”他一边鼓掌,一边懒洋洋地笑,丝毫不见为输掉比赛和不能出场而气馁,“为这场精彩的比赛。”
*
随着体育馆大厅里比赛讯息的更新,冰帝接连击败四天宝寺和舞子坂,一条红色的折现从底部一路连至最高处,一切都标志着——
“今年的冰帝,真的不一样了。”
“嗯……真是令人意外的结果,几个月前谁能想到呢。”身材高挑修长的男人凑近榜单,一不小心撞到了顶部的围杆上,才吃痛的叫出声,“嘶——哎哟!”
“你是笨蛋吗,斋藤。”面对同僚的糗相,拓植龙二不遗余力地嘲讽道,“这也能撞到?”
“没办法,这是高个子才有的苦恼。”斋藤至揉着额角,拿出手机对着榜单拍了几张,彩信发给了三船教练,“说起来,你觉得毛利前辈的学生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那家伙离U17还早呢,现在才多大,还得等两年。不过……”拓植龙二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
斋藤问:“不过什么?”
拓植龙二犹豫不定:“他个子应该能长高吧?”
“……你才是笨蛋吧。”斋藤至突然为自己被这种人骂,感到委屈,“身高这种东西又不会跟师徒遗传。”
“嘁,那种事情谁知道,矮个子还是少数。”对此,拓植龙二很是不满,“我看你还是把精神放在新生身上。”
斋藤至摆了摆手:“嗨呀,新生再新,也得明年才入营了。”
作为U17训练营的教练,他们二人今天是来考察高中全国大赛的情况,但两个会场距离相近,本 着来都来了的想法,多看看国中也是好事。
于是,毫无预备的两人就挤进了国中赛的狭小场馆。
事实证明收获不错。
“尤其是那个黑马——冈山奥,也不知道和冰帝谁赢。”
“冰帝吧,毕竟这是团体赛。”斋藤至看向榜单决赛位上的另一个学校,“纵然鬼十次郎很强,也没办法影分身呀。”
拓植咂了咂嘴:“啧,那谁知道,年年意外都多的要死。”
“是啊,谁知道呢。或许冈山奥就像分组时一样运气好……”
*
今天冰帝并没有急着招开庆功宴,而是一如既往地用餐、按摩,休息,以找到最好的状态迎接明天的决赛。
不过榊教练还是在餐桌上和大家多讲了两句,重点在于不要骄傲、不要紧张,明天不过是最平常的一天。
大家都点头说好。
但是事实是——多的是人兴奋得要死。
“天呐,决赛,我们居然就这么进决赛了。”夜晚,房间里,洗漱完毕的喜久地弘一头栽到了床上,盯着酒店的天花板絮絮叨叨个不停,“我双打都没上场,我们居然就赢了!!”
芥川龙之介没理他那些絮絮叨叨的话,只趴在桌边默默写着日记,一一记下今天的所见所闻。
[八月十九日,晴,风如刀。
今日为对舞子坂之半决赛。天色甚明,阳光毒辣如恶狗……
在下发球时,阳光恰好割破了对方的脸。那一瞬,在下竟生出一丝奇怪的感受——像是命运将我放置在舞台正中,而对方,只是被迫陪在下演出的人偶……
……
在下承认,他确有几球打得精巧而狠毒,可惜的是,他太想把这场戏演得漂亮了,反而暴露了心思的边角。
…… ]
他的日记刚写完,就听到床上的喜久地弘大叫着:“我们真的好棒好牛啊!!!!”
“前辈们都好牛啊!”
“龙之介!!!你也好牛啊!!!!”
被他夸赞的当事人,只是合起笔盖,安静地听他说话,等听完他的吹捧,又开笔继续书写。
行为间尊重极了。
“你又在写你的日记吗?”喜久地问,“今天不和家人打电话?”
芥川龙之介几乎每天都会和家人打电话。
“不打了,今天在赛场见到了,今晚在下好好把自己的状态调整一下。”芥川说。
今天家人还来看他的比赛,但也就是赛后打了个招呼,聊了几句——然后越知部长差点被芥川慈郎那个小泼猴儿当作树给爬上去。
“诶——你还真是淡定。”喜久地弘感慨着他的情绪稳定,又说,“不过即使是这样,你也不忘记写日记啊,日记的魅力有那么大吗?”
“这是一种留下美好记忆和想法的方式,以后会看时很有意思,也能顺便练一下文笔。”芥川解释道,“你有兴趣的话可以试试。”
“我?我还是算了。”喜久地弘摆摆手,“我也就写写作文和同人文……不过说起来,龙之介,你有过写小说的想法吗?”
芥川一愣:“写小说?”
“对啊,小说!”谈到这个,喜久地就兴奋起来,“你看,写小说多有意思啊,创作自己的故事,让其他人沉浸其中,就像……就像我这样!”
喜久地弘是个坚定的纯爱文学拥护者。
开学时,芥川龙之介因为对方“愚弄”自己,看起来就一副800个心眼子的样子,暗自提防了很久。
但相处久了后才发现,这家伙本质是个纯爱至上的腐男罢了。
虽然喜久地坚称自己只是喜欢纯爱,不分男女,但据芥川龙之介观察,这家伙包里最多的还是BL小说和漫画。
甚至因此,成为了冰帝网球部最受女生欢迎的人。
室生星明说这全是喜久地弘吸引女生的奸诈手段,得到了后者的嗤之以鼻。
回忆了一下对方抱着小说的痴汉模样,芥川话还是坚定地拒绝了:“我还是不了。”
“诶?为什么啊!小说又不是只有我说的那种!你可不要误会啊!”喜久地慌忙解释,生怕自己玷污了文坛的名声。
……虽然这个世界的文坛也不怎么璀璨就是了。
“比如,呃,比如你最喜欢的夏目漱石不是也在写小说嘛……喂!我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你怎么脸色就突然阴暗下去了!”眼见桌边的人像脱水的蘑菇一样突然萎靡不振起来,吓得喜久地弘一个弹射起步,从床上跳了下来。
“你没事吧!”
他走近,只见芥川龙之介双手抱着日记本,恨不得将指甲都狠狠嵌入里面,低语道:“在下怎么比得上夏目老师……”
“哈、哈哈。”喜久地干笑两声,他可没打击人啊!这家伙怎么突然自闭了? ! !
输球都不见他眼神眨一下的家伙,就这么轻易破防了? ! !
喜久地弘震撼,喜久地弘不理解。
毕竟自己可是写出依托答辩也会勇敢分享给同好们分享的斗士,完全共情不了芥川龙之介这种对自己高要求的文学派啊!
“也没有让你和夏目老师比啦,我只是打个比方。”喜久地小心翼翼地给夏目带上了尊称,生怕自己把网球部的宝贝给惹急了,“一步一步来嘛,人总有进步的,你现在这么年轻,总有一天能和夏目老师一样厉害!”
“就像你的网球一样!”
“……好像也是。”芥川龙之介一思索,觉得他说的没错。
自己最开始也是个网球废柴,现在却可以赢高年级的前辈了。
喜久地弘看着他那突然多云转晴的样子,也忍不住震撼:“你就这么快调理好了??”
“嗯?”芥川龙之介抬眼瞧他,茂密的睫毛在眼尾自然的翘出一抹弧线,显得人颇有几分得意,
“在下又不是什么文笔极差之人,要说写些短文小篇,还是有几分自信的。”
喜久地弘:“……”
啊啊啊啊啊!
故意的吧!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吧! !
喜久地弘在心中骂骂咧咧完,又觉得自己纯属奸诈小人去度君子之腹,憋得他涨红了脸,最后抛下一句:“那你好好加油吧!”
然后就跑到自己的床边开始摔枕头发闷气。
伴随着摔枕头的沉闷声,芥川龙之介再次打开笔帽,给日记添上最后一句。
[今日,甚喜。 ]
但是……他没有想到,这句话没能成为他今天日记的最后一句。
枕头大战不知道是从何时开始的。
或许是喜久地摔枕头的声音过大,吸引了路过的毛利寿三郎,让四天宝寺的自来熟不请自来,擅自入了屋,还热心肠的帮喜久地摔枕头排解——愚蠢又过于好心的毛利,在没弄清楚事情真相时,就乱帮助别人。
芥川龙之介只记得一时间,鹅毛满天飞。
再然后——他就中弹了。
自知闯祸的喜久地和毛利二人,抱着枕头就往外跑,又在走廊拐角处直接撞掉了原哲也排队许久才买到的甜点,自然遭到了对方超大嗓门的质问!
毛利寿三郎条件反射地一枕头摔了过去,还没来得及看清,四天宝寺的平善之就抱着枕头如同投壶一般冲进战局——
世界陷入了混乱。
到此为止,本该只是四天宝寺内部的战争,但旁边站了个坏主意一向很多的喜久地弘,以及他出来看情况的搭档室生星明。
后来,芥川龙之介在日记本上写道: [今宵月华如水,在下却目睹了众人围殴四天宝寺部长的惨剧。 ]
是的,桐生智久,高贵的……不记得什么名字的玛丽苏coser ,贵为玛丽苏,也难逃“被部员从床上拖下来后,立刻被一整床羽绒包裹”的命运。
“你们这些人——松开我的头发!这不是假发啊!!你、你看清了这不是彩色的!毛利你居然——你居然咬我?!嗷——我错了还不行吗!!”
“部长快看,您的刘海翘起来了欸,好像玉米须!”
“卓也!救我啊卓也!!!!”
隔壁的忍足卓也困顿而心虚地锁好了门,眼不见为净,缩在床上用被子包住头,小声念叨:“我要是得了脑震荡,就不能比赛了。为了比赛,睡觉,睡觉,睡觉……”
他自信自己家的部员肯定不会掺和这些事,但没想到自己居然真的在碎碎念中睡着了。
黑暗的房间里,还回荡着隐隐约约的哭嚎声,以及一个完全睡不着的越知月光。
白发因乱蹭而完全翘起的高个男生,无可奈何地起身,在戴耳塞和出门看看之间,最终还是选择了后者。
万一呢?万一真的有冰帝的学生掺合进去——他们明天的决赛还要不要比了? !
不想怀疑自己部员自觉性的越知月光,一开门,就和准备敲门的芥川龙之介撞了个正着。
芥川尴尬地缩回手,抬头问:“部长,可以放在下进去吗?”
“外面有点危险……哦,吵。”
喧闹的让他的罗生门都蠢蠢欲动了。
越知月光一扫外面惨烈的战况,在一堆鹅毛中发现了几个熟悉的发色后,忍不住皱起了眉。
芥川龙之介平时很少在对方脸上看到这么明显的表情,下一秒,却听见越知说:“芥川,等全国大赛结束,你就是下一任部长了,遇到这种事,你会怎么处理?”
“……部长?在下?”他震惊于这突如其来的消息,但还是先诚实地回答了问题,“在下会先进行劝诫。”
他边说边观察越知的神色:“劝诫无效的话,在下就会用罗……用网球让他们冷静下来。”
听到他的回答,越知月光点了点头,却说:“网球是暴力手段,如果影响到他们明天的状态就不好了。”
不等芥川问那该怎么办,就见越知月光捡起地上的枕头,慵懒地走向了隔壁房间。
开门、进去,关门,整个走廊里,瞬间寂静。
等越知月光再次出来时,还带着几个魂不守舍的泼猴,盯着他们都抱着枕头老老实实进屋后,他才回来,对芥川说:“你也早点休息。”
“您是怎么做到的!”芥川龙之介眼神火热,第一次,对这位话少的部长产生如此高涨的崇拜情绪!
他又不确定地问:“……他们真的没事吗。”
越知月光微微侧头,让过长的刘海遮住另一侧眼睛:“精神暗杀,没事,他们今晚会睡得很熟。”
芥川:“……?”
精神暗杀还可以这么用吗?
八月十九日晚,芥川龙之介有了新的目标。
[在下务必将开发精神力必杀技提上日程。 ]
*
第二天一大早,场馆的大门刚打开,就涌入了第一批人群。
带着应援横幅和道具的家属、身穿校服的学生、各路新闻媒体,甚至还有很多前来观赛的路人,各色人群纷纷在看台上落座,一时间,平日比赛都空荡荡的体育馆热闹了不少。
场馆中央,一块巨大的LED电子屏上,正滚动播放着参赛名单和比赛内容。
“全国大赛-决赛:冰帝学园vs冈山奥中学”的字样在屏幕上一闪而过,之后,紧跟着亮起的,是两支队伍的校徽与正选阵容。
“喂,来了。”有冰帝部员站在球场通道边,观察着对面的情况,神色微紧,远远地和他们打招呼。
冈山奥的队员穿着上红下白的队服,一个个步伐懒散,毫无秩序。
走在最前方的,是那名传说中的部长——鬼十次郎。
对方走路并不是很有正型,就像他的发型——像牛舔过一样的飞机头,十足的混混打扮。
而那抿紧又有桀骜弧度的嘴,和过于沧桑的长相,更让芥川龙之介忍不住去相信那个全国大赛后才有的传言。 ——
作者有话说:都说文野世界的文坛毁了,其实也没有,因为去世没过50年的作者和有后代基金的作者,zw是不可以写的(喂)
所以他们的文学著作应该还存在于世——
越知:小子,精神暗杀
按这个进度这周迹部肯定就出来了[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今天的更新提前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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