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塞外之行对宋攸宁来说已经是熟门熟路的了,出门前的准备工作都不用她说,飞雪和飞霜都能根据去年的物资增减东西,列上一份更完美的单子备好各种物资。


    送给萨穆扎王爷夫妇和苏尔佛的礼物则是是宋攸宁亲自挑选的,有一些还是托九阿哥从宫外带回来的,这就是有个合伙人的好处了。


    宋攸宁去年还是庶福晋今年是侧福晋,出行的规格不过一样可以带的人都更多了,她把何柱、飞霜、飞雪都带上,留着福嬷嬷带领几个宫女太监守着临华殿。


    “这两盆朱砂紫袍,你们一定记得注意天气,大风大雨天气记得帮它们搬回来,茶花喜阳又怕烈日暴晒,平时就养在墙边半阴半阳的环境最是合适。”


    “奴才一定认真养好这两盆花!”吉祥和长寿两个被委以重任的小太监十分郑重的拿着小本子记下。


    朱砂紫袍是茶花的一个品种,在前朝是就是珍贵的茶花品种,很受文人墨客喜爱。这两盆还是云南大理送上来的贡品,花深红色近于墨紫,象朱砂一样,她在继德堂一看到就很是喜欢。


    胤礽看她喜欢索性就把这两盆都搬到了临华殿。


    宋攸宁继续嘱咐:“还有浇水不可过多,防止积水烂根……”


    “主子您放心,奴才保证着这不让z这朱砂紫袍少一片叶子!”长寿拍着胸膛保证,他们是从宋主子晋升侧福晋就被分到临华殿服侍。可一直没有被主子重用,就算是他和吉祥想到主子跟前献殷勤都去不了,何柱何公公是主子身边的红人,还有飞霜和飞雪两位姐姐,主子也用不上他们。


    现如今好不容易有个证明自己的机会,长寿就算他自己受到伤到都要保证着两盆朱砂紫袍完好无损,等主子回来看到他们把事情办得妥当,就是他受重用的时候了。


    宋攸宁看到两人煞有其事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倒也不必如此,有落叶是正常的,有新生就有掉落,你们养好花就行了,等我回来必定有重赏!”


    “奴才遵命!”长寿和吉祥眼里闪过欣喜,主子善良又大方,他们越发确定要抱紧大腿,一定能成为何公公那样的心腹。


    到了出发这天,宋攸宁已经熟悉流程了。早上梳洗更衣完毕,喝了一碗燕窝粥吃了几块翡翠白玉糕,又让飞雪打包了一些路上吃的点心,才施施然走去毓庆宫的前厅。


    程氏和乌苏氏早早就在那儿等着了,“给侧福晋请安!”


    “免礼。”宋攸宁从临华殿出来的时候特意看了西洋钟的时间,距离出发的还有一个小时,她不慌不忙的坐下,手上的荷包里还带着瓜子打发时间。


    程氏和乌苏氏就坐不住了,问道:“侧福晋,怎么还没有消息来?会不会太子爷已经出发了?”


    “稍安勿躁!”说完这几个字宋攸宁都忍不住给想给自己点个赞,她觉得自己此刻的形象一定是端庄高冷的美人,她连坐姿都调整了一下,把腰坐直了,要把形象立住了。


    程氏:“……”她们也想稍安勿躁,可也怕错过了出发的时间,这是她们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当然不愿意错过了。


    “是我们心急了,只是侧福晋,我们也害怕错过了时间,万一连累了大家,害得不能准时出发怕是太子爷怪罪!”


    宋攸宁摆摆手:“那倒不会。”她们几个小鼻嘎怎么可能会让去塞外的队伍延迟?到了出发的时间就走了,怎么可能会等她们?


    “不要慌,等时间到了太子爷身边的人会来通知咱们的。”宋攸宁安慰道。


    程氏和乌苏氏听到这么说,也不好再说什么,可眼睛总是控住不住往想往外头看,等待来人。


    宋攸宁的眼角的余光扫过程氏和乌苏氏,听太子爷说着两个人是太子妃举荐出行的,太子妃在因为要照顾大格格没能随行,看着她一片慈母之心上,太子爷也不好反驳了她。


    就是不知道太子妃把程氏、乌苏氏安排去塞外是什么意思?


    宋攸宁这两天也在想这件事,按理说瓜尔佳氏会不会放弃这次随太子也去塞外的机会,难道就为了在太子爷眼里留下慈母的印象?总感觉不值得。


    她懒得管瓜尔佳氏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以不变应万变就是。


    估摸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吴学林匆忙从外头赶回来,“奴才给侧福晋请安、给庶福晋请安,给乌苏格格请安。”


    “太子爷派奴才来接几位主子过去。”


    “走吧。”宋攸宁领着程氏和乌苏氏出了毓庆宫,在吴学林的带领下,很快就走到了神武门看到了停驻在这里的许多马车。


    宋攸宁独自一辆车,


    程氏和乌苏氏共坐一辆。


    她上了马车就闭眼小憩,实际在翻看那本大清皇室秘史,从书上发现这些年皇上几乎每年去一次塞外,如果都带太子的话,她出行的机会就很大,这真是一个好消息。


    飞雪一看到前面的车走了,连忙出声提醒:“主子,您坐稳了,前头的马车已经出发了。”


    马车的轮子缓缓滚动,离开紫禁城走向外面更广阔的天地。


    虽然去塞外还是去年那一条路,宋攸宁还是很喜欢出去的,她掀起车帘子的一角看着外面的风景,怎么都看不腻。


    马车行驶半天,停驻休整的时候她还还有一个惊喜。


    “丹朱!”


    吴学林身后跟着一个牵着一匹枣红色的骏马过来的人,那匹马正是苏尔佛送给她的丹朱。丹朱听到熟悉的声音,微微提起头,然后围着宋攸宁转了一圈,突然低头蹭了蹭她的手。


    宋攸宁满脸欣喜:“丹朱,你还记得我?”


    吴学林笑呵呵的回答:“丹朱是一匹有灵性的马,肯定记得宋主子,奴才听上驷院有经验的养马师傅说,好的马都是有灵性的,有些马十年不见还能认得它的主人。”


    “真好!”她还以为这么长时间不见,丹朱已经忘记了她。回宫这一年,她不能去上驷院看望丹朱,只是时不时派了何柱去看看,还带了一些银子赏赐饲养丹朱的人,希望他们能好好养着丹朱。


    “丹朱你都长肉了呢!”宋攸宁拍拍它的马背,看得出来丹朱被养的很好,不仅长大了一些肌肉也更加结实了。


    “宋主子您就放心,丹朱一直和太子爷的追风养在一块,上驷院的奴才不敢不尽心。”吴学林说着又压低了声音,“太子爷命奴才给您送丹朱过来,让宋主子先和丹朱熟悉熟悉,太子爷说过几日陪您去骑马。”


    “当真?”宋攸宁笑意弥漫到眼里,又看到了吴学林肯定的点头,她心情甚好,“我知道了,辛苦吴公公了。”


    飞霜急忙上前,塞了个荷包给吴学林,“请吴公公吃茶的。”


    “奴才多谢主子赏赐,也谢过飞霜姐姐。”吴学林行了一个礼,留下丹朱和上驷院的饲养丹朱的马奴便告退了。


    宋攸宁围着丹朱碎碎念说了好一会儿的话,还接过喂马准备的马料亲自喂给丹朱,一人一马很快就更熟稔了。


    乌苏氏方才远远的就看到太子爷身边的吴学林带着一匹马过来,等到走过来后吴学林已经走了,她本想打听一些太子爷的消息,只能遗憾的摇头。


    “侧福晋,这是太子爷送给您的马?”


    宋攸宁看了她一眼,摇头回道:“不是。”


    “可是,妾方才明明看到是吴公公送过来的啊。”乌苏氏不信,她觉得宋攸宁在扯谎骗她。她虽然羡慕这是太子爷送的马,但对她来说不如金银珠宝诱惑大,侧福晋何必说谎骗她呢。


    乌苏氏虽然没有明说可她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宋攸宁也觉得毓庆宫的风水稀奇,后院里要么是不动声色的聪明人,诸如太子妃、林姐姐等,要么是不动掩饰心思的比如李佳氏、乌苏氏等。就不能有些折中的么。


    飞雪看出主子不想同乌苏格格说话,就上前转移话题,“乌苏格格,您可知我家主子这匹马是谁送的?”


    “谁?”


    “是我家主子的弟弟,萨穆扎王爷的小阿哥苏尔佛送的。”


    “萨穆扎王爷?那不是侧福晋认的……阿玛么。”乌苏氏想到了她听到的传闻,听说去塞外时宋侧福晋认了一个阿玛,还是有权有势的蒙古王爷,那个蒙古王爷还送了宋侧福晋好多嫁妆。


    宋侧福晋的嫁妆抬进毓庆宫时可惊动了不少人呢,她听说这件事时可羡慕了。今年也轮到她去塞外,会不会也能认一个蒙古王爷当干亲,然后送她大把嫁妆?


    乌苏氏的嘴角弯起,似乎看到了她认的蒙古王爷阿玛送了大把金银珠宝给她当嫁妆,所有人都羡慕她的场面。


    飞霜看她神色不对,问道:“乌苏格格,您怎么了?”


    “我、没事……时间也不早了,我先回马车上了。”乌苏格格说完像是后面有人撵她似的,走的飞快。


    “乌苏格格怎么怪怪的。”飞霜小声的嘀咕。


    第62章


    御驾出行的队伍很快就出了京城的地界,一路往北走。有时驻扎在城里,有时在野外扎营,有时皇上又带着太子和其他阿哥见了各地的官员和戍守的主官,一路上太子很是忙碌,宋攸宁都没见上几面。


    “主子,太阳快要落山了,咱们今日怕是在这里过夜了。”飞雪看向前面的马车已经停了下了,看来是附近没有城池了。


    “在此扎营也行,这里景色很不错呢。”宋攸宁从马车上下来,正好看到昏黄的夕阳映照着大地,给附近的花草树木都笼罩上一层朦胧的橙色,像是加了一层滤镜一样美,不过在现代加了滤镜的照片可没有这里的真实和令人震撼!


    “主子,乌苏格格又来了。”飞雪的声音里透出几分无奈。


    宋攸宁突然觉得夕阳都不好看了,她最近快被乌苏氏烦死了,乌苏格格时不时就来她这里,美其名是请安实际上是想打探太子的行踪。


    太子爷大多数时候都在皇上身边伴驾,她哪里知道皇上在哪?那岂不是窥探圣踪?


    “乌苏格格,我只是一个侧福晋,当不起你日日来请安,咱们在毓庆宫太子爷娘娘也只是初一十五让咱们去请安而已,你非得天天来给我请安,是存心让我犯错还是没把太子妃放在眼里?”


    “我没有、我绝对没有这个心思。”乌苏氏能随太子出行本来就是托了太子妃的福,她哪敢认这个指控,万一传回到太子妃的耳朵里她就惨了。


    她眼珠子乌溜的转了一圈,便有了借口:“我只是觉得出门在外自己什么都不懂,侧福晋您有经验才想多亲近您的。”


    “竟是如此么?”宋攸宁学着胤礽似笑非笑的模样,居高临下看着乌苏氏,“我觉得为了不引起误会,乌苏格格还是少一点请安,对你对我对太子妃都好,你说是不是?”


    乌苏氏像是被吓着了,嗫喏着嘴唇,“妾知道了。”


    看着她落荒而逃,宋攸宁脸上的表情立刻就破功了,狐假虎威的样子可真好玩。


    她装模作样的表情一下子就破功了,笑着问道:“飞雪,怎么样?我方才的模样像不像太子爷?”


    飞雪笑嘻嘻:“像,那气势、那模样可真是太像了!主子,人家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奴婢看您是在太子爷身边久了,这威严的模样也是得了几分精髓了。”


    “有几分也行了。”宋攸宁很容易满足的,都说居移体养移气她在皇宫里生活了这么久,有了几分气势和威仪也是正常的。


    “什么有几分就行?”胤礽骑着追风过来,他一身骑马装,高大威武的身姿稳稳地坐在栗色马背上,缰绳轻轻搭在掌心,仿佛驾驭的不是追风而是旁的什么,即使脸上带着笑容可压迫感还是十足!


    【方才还以为自己学到几分了,现在看来还差得远呢,只能算是狐假虎威。】


    胤礽翻身下马,将手里的缰绳递给吴学林,“怎么,方才发生什么事了?”他一看宁儿心虚的表情就有事发生。


    “是有那么一点点事,”宋攸宁用食指和拇指比着手势,语气带了点无辜,“方才乌苏格格说来给我请安,我让她回去了,您不会怪我吧?”


    【这个乌苏格格天天都说来给我请安,害得我刚才欣赏夕阳的心情都没有,人家太子妃都没有让我们去天天请安,这不是给我麻烦吗。】


    “宁儿不想见她不见就是,何必扰了自己的心情。”一提乌苏格格,胤礽也对乌苏氏的性子很是头疼,可她又没犯什么大错,他只希望把人好吃好喝养在后院,不来烦扰他或者宁儿即可。


    没想到太子妃把人提了出来,这是瓜尔佳氏第一次对他提请求,他总不好驳了她的意见,毕竟是太子妃他的嫡福晋,总要给几分薄面。


    “走,今日带你去跑马!”他转移话题,也想让她换一换心情。


    “太好了,我都想丹朱了!”宋攸宁接过缰绳,用手指轻轻的梳了一下它颈侧的鬃毛,丹朱用头温顺地蹭着她的胳膊,发出轻软的嘶鸣。


    她骄傲的转身同胤礽炫耀:“您看,丹朱多亲近我。”


    胤礽轻笑:“和上驷院养马


    的人学的?”


    “你怎么知道?”宋攸宁惊讶得连敬称都不喊了,她前几日喂丹朱时特意学的呢,丹朱可喜欢别人给他梳毛了。


    “孤自什么都知道!”胤礽脸上带着笑容,眼里是洞悉一切的了然。


    胤礽骑着追风,她骑着丹朱,两人并排沿着林间的小路走去,身后还跟着许多侍卫和奴才。


    乌苏氏远远的就看到这一幕,手里的绣都快被拧烂了,“显得她了,就她会骑马了不是?”


    “格格,可您确实不会骑马啊。”宫女小声嘀咕,满人的女子的约束不多,许多贵女都精通骑术,可自家格格不喜欢骑马,自小就没有学过。


    乌苏氏:“……”


    她气得用力点了点侍女的额头:“你到底是谁的奴才,就你会说话,就你长了嘴?”


    “奴婢知错了,格格您别生气。”宫女急忙认错脸上却没有害怕的神色,乌苏格格虽然性子不讨好,可对身边的宫女太监还不错,生气了挺多骂几句。


    “早知道我也学骑马了。”乌苏氏小声的嘀咕,转头就看到了一旁的人,问道:“程姐姐,你会骑马吗?”


    程氏摇摇头,“我也不会。”


    乌苏氏失望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慰藉,总算有人和她一样不会骑的,可是她心里着急啊,太子妃好不容易才让她们能随太子爷出行,就是为了延绵子嗣,可如今太子爷都被宋氏霸占了,她什么时候才能怀上小阿哥啊。


    她满心都是小阿哥,太子妃可是承诺了如果她们生了小阿哥就能晋位的,先晋升庶福晋,将来再晋升侧福晋。想想方才宋侧福晋头上精美的首饰,那对莹润光泽的东珠耳环……想到这里,她又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更生气了。


    程氏看着乌苏格格离开的身影,即使看背影都能感受到乌苏氏的落寞。其实程氏并没有太难过,太子爷宠爱宋氏是人尽皆知的,这么长时间她已经习惯了。


    这次她能跟着出来就觉得是有机会的,宋氏总有不方便的时候。就算没有机会,能见见外头的世界也是好的,总比在高高的宫墙里看着四方天地的好。


    同样郁闷的还有大福晋,她在马车上远远就看到了太子和宋氏骑马出去了,心里不得劲。


    看到胤禔回来,急忙迎了上去,等他坐下又亲手服侍他净脸:“爷,明日休整时,咱们去骑马吧。”


    “休整时不休息骑什么马,”胤禔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大福晋,“一路上骑马就够呛的了,得了骑马的瘾了?”


    他们这些皇阿哥时常骑马,腿上已经磨出茧子不会红肿了,可整日骑马也是累人的。


    大福晋拿着热棉布给大阿哥净脸的手一顿,直接把棉布扔给一旁的小太监,她不伺候了!


    宋氏只是一个侧福晋,家世又不显,人家太子都能带着她去跑马不嫌累。自己身为嫡福晋,难道还比不过宋氏么,胤禔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大福晋自己坐在椅子上生闷气。


    胤禔不知道大福晋为何好端端的突然生气了,想了想说道:“要不,传太医过来给您诊脉?是不是有身孕了?”


    他记得刚成婚时,大福晋的性子还是很温柔了,可自从怀了身孕就变得容易生气,生的孩子越多就越容易生气,莫不是又有了?


    大福晋声音阴阳怪气:“爷您多虑了,妾的小日子几天才过了。”


    她不打一出去,这个男人就不会哄哄她么,都怪宋氏,要不是她勾引太子陪她骑马,自己也不会想着让胤禔这个木头陪,也不会生闷气了。


    宋攸宁可不知道她又在大福晋这里招仇恨了,她骑着马儿在林间小路穿梭,心情轻快的林间的小鹿一样。


    “你许久没骑马了,先走几圈适应适应。”胤礽侧头看她,昏黄的阳光落在她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按捺住手痒的冲动。


    宋攸宁点点头,坐在丹朱的马背上,带着凉意的微风拂过脸颊有点痒痒的却很舒服,她连声音都懒洋洋的:“比坐在马车里舒服多了!”


    胤礽摇头:“你骑马的时间不过,自是觉得舒服,要是让你长时间骑马,你就不愿意了。长时间骑马不仅坐着难受,两边腿上的肌肉也会和马的两侧摩擦,红肿疼痛都是常有的。”


    “也是哦。”宋攸宁很快就感同身受,虽然她没有长时间骑过马,但是她坐小电驴半个小时就觉得不舒服了,怎么不算是感同身受。


    追风和丹朱并排走,一路很安静,他们沿着林间的小路走,路的尽头有一片被夕阳染成红色的草地,远远的便能看到草地旁边的溪流和潺潺的水声。


    许是这里水源充沛,岸边长满了齐人高的野芦苇。


    宋攸宁翻身下马,解开缰绳后丹朱立刻打了个响鼻,前蹄在地上刨了两下,似乎对这片草地的嫩草很有兴趣。


    她就朝着那片芦苇跑去:“哇,这里怎么会有芦苇?会不会还有野鸭子和野鸭蛋?”


    整个人都被夕阳笼罩,像是画里的人一样朦胧,和那片齐人高的芦苇融为一体,仿佛一伸手触碰就会消失不见。


    胤礽上前一步,把人拉回来才觉得心里安定了下来,笑着说道:“哪来的野鸭子和鸭蛋,你这脑瓜子在想什么呢?”


    “书上说的呀,我看的书只要有芦苇地方,肯定有野鸭子和野鸭蛋。”她还想去芦苇看看有没有野鸭蛋呢,不过还没行动就被胤礽组织了。


    侍卫和小太监们在旁边铺了一块布,他们坐在芦苇边,听着潺潺的水生、感受微风习习,看着夕阳慢慢落下,感觉整个人都放松了,两人谁也不说话静静坐了许久,聆听自然的声音。


    过了许久,夕阳都落山了,宋攸宁轻声说:“天都快黑了,咱们还不回去吗?”


    “再坐一会儿,”这里没有朝政也没有悬在头顶的刀,在这里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人,不是一国太子也不是未来的废太子,胤礽感觉很放松,


    “有萤火虫唉,你看,这里竟然有萤火虫!”


    “孤看看,真的是萤火虫!”


    “咱们捉几只回去了,古代有个书生把萤火虫放在袋子里,然后看书的故事,咱们也试试!”


    “那是囊萤夜读,出自《晋书车胤传》的成语,晋人车胤捉萤成灯、晚上仍旧勤学不辍、勤奋好学的故事。宁儿你该多看些正经书了。”[1]


    话虽然是这么说,胤礽还是命侍卫去捉了一些萤火虫带回去。


    “很晚了,咱们回去了。”世外桃源适合偶尔出来放松,他还是喜欢紫禁城,喜欢手握大权、御极寰宇!——


    作者有话说:注1:囊萤夜读的故事来自百度。


    第63章


    “主子怎么还不回来?”飞霜看着外头的黑漆漆的夜色,她眼里满是担忧。


    飞雪是个心大的:“有太子爷在,他们又带了这么多侍卫,主子肯定不会有事的。”


    飞霜还想再说些什么,就听到一阵马蹄声的在营帐外头响起,她掀开帘子出去,一眼就看到坐在马上的太子爷和主子,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她急忙上前与何柱一起扶着主子下马,小声的问了句:“主子您去哪儿了,可把奴婢担心死了。”


    宋攸宁扬起手中养布包裹,这块布不算透明,可也


    隐隐从里面看都已经黄绿色光影在浮动。


    吓得飞霜往后退了一步,声音都结巴了:“主、主子,这是什么?”她小时候常听老人说野外的夜晚会有鬼火,主子大网上带回来的东西,不会是鬼火吧?


    宋攸宁可不知道飞霜的已经想到鬼火去了,只当她怕虫子,笑着解释:“莫怕,这是萤火虫,你赶紧找个灯笼过来,要透亮一点的,把这些萤火虫放进去。”


    一听说这是萤火虫,飞霜就不害怕了。


    装萤火虫的灯笼是一盏六角形的木质骨架的宫灯,用透明的绢布作面,典雅华贵。这盏宫灯够大,隔着透明的绢布就能看到飞舞的萤火虫,


    宋攸宁招手:“快,把烛火熄灭看看!”让她看一看萤火虫的光芒有多亮堂,能不能在晚上读书。


    如此孩子气的主子,可偏偏太子爷纵容她,飞雪和飞霜也只能满脸无奈把营帐里各处的烛火熄灭了。


    桌子上的宫灯里放出一闪一闪透亮的光芒,就像在黑夜里天上的星星一样闪着。


    这莹光是很漂亮,但看书不够亮的吧?要是在这个环境下看书,她都怕自己眼睛看坏了。


    想来车胤一定是捉了很多很多的萤火虫,才能够支撑他读书,但是萤火虫的光也不够稳定,它是会闪烁的。


    宋攸宁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也不知道车胤的眼睛怎样,书上有过记载吗?”


    胤礽:“……”虽然知道宁儿跳脱,可每次还会被她跳脱的思维惊呆。


    “车胤的眼睛如何书上没有记载,孤只知道宁儿要是在用这个萤火虫灯笼看话本,明眸变鱼目就不远了!”


    宋攸宁不理会促狭的某位太子,她挥挥手手让人把把灯火点上。


    胤礽揉揉她的头发,安慰道:“虽然不能当灯用,可这盏萤火灯笼还是还漂亮。”


    *


    宋攸宁看着远处穿着蒙古服侍的人群,感叹:“这里好热闹啊,人来人往的。”


    飞雪小声的说道:“那可不是,听说蒙古各部的王公贵族这里了等着朝见皇上呢。”


    “走,咱们去找苏尔佛玩。”宋攸宁挺喜欢这个认的弟弟,苏尔佛可爱又懂事,真是一个宝藏孩子。


    “诺,正说着曹操,曹操就到了!”飞雪指着不远处穿着蒙古锦袍的小男孩,他旁边还有一个带着一直鹰的侍从,正是苏尔佛和朝鲁,以及神鹰阿古拉。


    “宁姐姐!”苏尔佛爷看到了她们,连忙招了招手,然后带着朝鲁就跑了过来,“宁姐姐,听说你也来了,我可开心了。”


    宋攸宁笑得眉眼弯弯,摸了摸小孩的头:“见到你我也很开心,大半年不见你长高了不少啊。”


    “可不是,我额娘都说我最近饭量涨了,人也抽条了。”苏尔佛可得意了,等他长大了就可以自己去京城玩,还能时常见到宁姐姐呢。


    宋攸宁的视线落在他身后的那只鹰,惊喜的喊道:“阿古拉!我都想你了,快让我抱抱!”


    这可是通人性的鹰,他长这么大就见过一次,自己晋升侧福晋还和它有关系。


    越看阿古拉越亲切,阿古拉似乎还认得她,任由她抚摸身上的羽毛也不闪躲,像个小猫一样的温顺,宋攸宁抱着就不撒手了。


    苏尔佛不高兴了,他跺跺脚:“宁姐姐,我,我在这呢。”


    宋攸宁不好意思的笑笑,“你饿了么,姐姐这里有好多好吃的,你先吃些零食。”


    零食和奶茶早就准备好了,都是飞霜和飞雪早上起来准备,虽然材料不如京城里的多,可奶茶也别有一番风味。


    苏尔佛本来就是嗜甜的年纪,一闻到香甜的奶茶就乐不可支,方才那点被冷落的不愉快瞬间抛到脑后了,他小心翼翼的喝了一口,满口的水果的清香和奶茶的醇香,太好喝了!


    “咕噜咕噜”几大口下肚,杯子里就剩下一些珍珠和芋圆了,苏尔佛看着五颜六色的小丸子也很好奇,拿起银勺子装了满满一勺放进嘴里——


    好吃!弹弹的也辗轧,味道香甜,他后悔一下子吃太多了嘴巴太满了没来及细细品尝,要是额娘看到了肯定又要骂他是牛嚼牡丹。


    苏尔佛遗憾的看着空空的杯子,“宁姐姐,这个好好吃哦,我能吃一百杯!”


    “不能吃一百杯哦,到时候你的牙齿都蛀牙坏了,就再也不吃好吃的东西了。”


    “我额娘也是这么说的,你们大人都这样,就会吓唬小孩子!”苏尔佛嘟囔着嘴。


    宋攸宁放下阿古拉,走过去安慰他:“别不高兴了,今天给你吃两杯好不好?我给你带了礼物呢,想不想看?”


    “是什么?”一说到礼物他就不生气了,他最喜欢收礼物了。


    何柱捧着一个长方形的檀木盒子出来,打开盖子,一柄宝刀赫然呈现在眼前。


    这是一柄内造的宝刀,刀型细长,刀柄是由上品的和田玉打造,刃锋至尖处略上翘,刀靠近銎处有金、银、铜丝镶嵌的花饰及祥云纹印,内有小字嵌刻皇家御制编号“天字十九号”。


    苏尔佛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谢谢宁姐姐,我可喜欢了!”


    满人和蒙古人都是狩猎文化,刀作为狩猎工具有着特殊的涵义,刀往往寓意着勇敢、坚韧等各种美好的品质,送刀也常见的送礼、送祝福的方式。


    苏尔佛虽然才七八岁,可也是自小舞刀弄枪、勤练骑射,耳濡目染下一看就知道这是一柄削铁如泥的好刀!


    “朝鲁,先把宝刀收起来,等下我要拿回去给我阿布看!”苏尔佛脑子已经浮现了各种各样方式向他阿布炫耀。


    谁让阿布小气呢。上次他看中了阿布贴身佩戴的宝刀,可阿布说什么他年纪还小找了各种理由不肯给他,小气鬼!


    宁姐姐送的这把宝刀比阿布那把更好,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阿布羡慕他了。苏尔佛美滋滋的想着各种画面,嘴里还咀嚼着奶茶里的珍珠,开心的晃着小腿。


    吃过奶茶后,苏尔佛带着宋攸宁去拜访端慧郡主,后面侍卫带着的都是给萨穆扎王爷和端慧郡主的礼物。


    端慧郡主早早收到侍卫的报信已经在等着,宋攸宁一进来正要行礼:“给额娘请安了!”


    “我的儿啊,都是一家人何须如此客气!”端慧郡主一把扶着宋攸宁坐下,虽然是她认的女儿,可人家已经是太子的侧福晋,往后只有更加尊贵的,怕是到时就是她行礼了。


    端慧郡主拉着宋攸宁的手,怎么看怎么满意。


    幼时,她和族姐端敏公主一同养在宫里,两人一同远嫁蒙古。她们都是太祖皇帝的曾孙女,她的玛法礼烈亲王代善,端敏的玛法是庄亲王舒尔哈齐。


    可端敏被先帝认为养女,得了端敏公主的封号,到她这里不过是一个郡主。她也知道怪不了端敏,可心里总憋着一口气,始终不甘。


    如今她小儿子身体健康,认的女儿是太子爷宠爱的侧福晋,老爷天总算是眷顾了她一次。


    端慧郡主看着长长的礼单,笑着说道:“何须如此客气。”


    宋攸宁笑道:“都是太子爷备的礼,我是借花献佛了,不过有几样是我亲自挑选的。”


    送给萨穆扎和端慧郡主的礼物里,常见的贵重摆件、金银饰品、绫罗绸缎等都是按照规矩备下的。


    宋攸宁从苏尔佛这里听说过萨穆扎王爷嗜酒,尤其喜欢烈酒,便让九阿哥从民间帮她寻摸的,宫里的美酒佳酿无数,可若论烈酒还是不如民间。


    九阿哥果然从民间寻得了一种好酒,虽然是烈酒但气味芳香纯正,入口绵甜爽净,就是很容易醉。在毓庆宫之时太子爷便让人试过了,一个酒量还行的内侍,不到三杯已经晕乎乎的了。


    给端慧郡主则是京城热门的胭脂水粉,全都是精品中的精品。也是九阿哥都帮她搜罗来的。


    端慧郡主出身皇家,哪怕远在蒙古,绫罗绸缎和金银珠宝都是不缺的,皇上赏赐的、娘家送来的多不胜数,可胭脂水粉却着实送到了她心坎上。


    她看着宋攸宁的眼神越发慈爱,“没想到咱们母女的喜好倒是一块儿了。”


    端慧郡主急忙让人打开箱子,看着各种胭脂水粉爱不释手,不知道先看哪一样才好。


    宋攸宁拿着一个精美小瓷瓶介绍:“这款润肤脂很好用,润而不腻最适合草原的干燥的天气了,味道也是清淡的花香……”


    “快让我试试……”


    苏尔佛百无聊赖的仰头看天,看来额娘和宁姐姐又忘记他了。


    第64章


    另一边的大帐,外头守卫森严,皇上领着太子以及其他阿哥,正在朝见蒙古各部的王公贵族,大设宴席。


    “……赐来朝喀尔喀、科尔沁、翁牛特、土默特、喀喇沁、巴林、敖汉、阿霸垓、阿霸哈纳、诸王、额驸、贝勒、贝子、公、台吉、喇嘛、塔布囊等、及内大臣、侍卫都统、副都统部院大臣、八旗官兵宴  ,赐随围喀喇沁塔布囊以下至官兵、袍、帽、鞾、带、银、缎……“[注2]


    梁九功拿着升职宣读皇上对蒙古各部赏赐的冠服以及银币等,下面的蒙古各部王公齐声高呼万岁。


    散席后,萨穆扎王爷一回来就看到自家的帐子,看着地上全都是箱笼和礼品,他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营帐了,知道看见对镜梳妆的福晋才松了一口气,严肃的脸上全是疑惑:“福晋,这是?”


    端慧郡主正对着西洋镜细看刚刚用了润肤脂的脸,皮肤果然润泽了许多,她转身瞟了一眼男人,“咱们女儿送来的礼物,我已经列好了回礼的单子,管家正在备礼。”


    “女儿?”萨穆扎一头雾水。


    “太子爷的侧福晋,王爷莫不是忘记了去年认了一个女儿了?”


    他这才恍然大悟,拿过礼单一看,单子前头东西也算正常范围,只是后面这几样都是他私库里的东西,福晋就这么送出去了?


    “这把穿云弓是我新铸造的弓,本王都还没舍得用,福晋就送出去了?”萨穆扎王爷心里在滴血。


    穿云弓的弓身采用由桦木与犀牛角造成的,上面雕刻祥云纹、寿字纹等都极为合他心意,兼具美观与实用性。


    他做这张弓容易么?那是经过春季液角、夏季治筋、秋季合材,耗时一年之多,说一句“年弓月箭”都不为过,他自己还没捂热,就要送人了。


    端慧郡主抬头瞟了他一眼,努努嘴:“人家送礼的礼单在此,咱们总得回同等价值的东西吧?”


    萨穆扎王爷接过另一张礼单,他认的这个女儿送来的礼物果然厚重,名贵的摆件珠宝不在少数,他们正缺的茶叶和盐也送了许多,眼睛越看越亮,视线往下更是惊喜:“还有上等烧白?在何处?”


    端慧郡主就知道他会这样,淡淡的说道:“留了一坛你慢慢喝,其余的我已经收起来了。”她知道自己的丈夫什么德行,怕他一见到好酒就胡吃海喝。


    萨穆扎王爷轻轻掰开酒坛子封口处的结了块的泥巴,打开封口时一股绵长浓郁的酒香溢满整间营帐,香气极为霸道,连不喜喝酒的端慧郡主都忍不住吸了吸这股香气,更别论嗜酒的王爷了。


    他举起坛子,小心翼翼的不让酒溢出来,满足的喝了一大口,入口时绵甜爽净,烈酒的纯香在嘴里漫延,大赞一声:“好酒!”


    萨穆扎王爷心情大好,吩咐侍从:“本王去年与那喀喇沁部的杜棱郡王打赌,从他那里赢得了一顶鹰顶金冠,也添加在礼单里!”


    端慧郡主很是惊奇,“王爷何时如此大方了?听说那顶金冠可能是古时匈奴单于的王冠,你们不是视为草原瑰宝么,还是千方百计从杜棱郡王那里赢来的,这都舍得拿来送人?”


    他不甚在乎的摆摆手:“我是看不惯杜棱郡王那老头,一顶金冠当做至宝。听说京城里的人都喜欢古董,还有人喜欢收藏千年前的书画,说不准正合了太子爷和侧福晋的心意。”


    “王爷倒是想得长远,”端慧郡主嗤笑一声。


    这时从外头急冲冲跑进来一个小孩,手里还抱着一个长长的檀木盒。


    “阿布,我给你一样好东西!”苏尔佛一听他阿玛回来了,就迫不及待要来炫耀。


    萨穆扎王爷被这个儿子一头撞上来,只觉得腰部被撞得生疼,刚想发火骂儿子几句,就被盒子里的刀吸引了注意力。


    “铛、铛、铛!”苏尔佛打开盒子,拿起宝刀小心的拔出刀鞘,献宝一般,“阿布,你看这是我的宝刀!”


    “好刀!”萨穆扎王爷见多识广,一眼就看出了那是一把宝刀,“这是哪来的?”


    苏尔佛脸上全是得意的神色,语气很是欠揍,“这是我宁姐姐送的礼物,阿布你是不是很眼热,很想要啊?”


    萨穆扎王爷气得拳头都捏了起来,今天天气晴朗,适合揍儿子。


    第二日,圣驾开始返程,宋攸宁掀了帘子看着外头一望无际的草原,全都是绿色的青色,连一个方向的标志都没有,也不知道队伍前面的人是怎么认路的。


    她在车上百无聊赖的翻了翻话本子,这次出来时带的话本都没仔细翻过,有好些都是她不爱看。


    “飞雪,下次这种的故事的本子放到一旁,看得我生气!”


    “主子,是哪种类型的故事?”飞雪满眼好奇。


    她要怎么说呢?宋攸宁想了想:“就是类似穷书生和富家千金的故事,看得太心累了。我还是喜欢看妖魔鬼怪类型的。”古人写妖魔鬼怪的故事才是脑洞大开,可惜有多都流传不到后世。


    飞雪一点就通,主子不喜欢看像薛平贵和王宝钏之类的故事。


    走了大半日,马车突然停下来了,何柱小跑着过来,嘴角挂着笑,“主子,咱们到端静公主府了,今日圣驾驻跸公主府呢。”


    宋攸宁侧头往外看,只见前边的队伍长得看不到头,公主府的大门她是伸长了脖子也看不到了。


    “也不知道端静公主怎么样了,都快一年不见了。”宋攸宁想到那个文静害羞的女孩,长叹一口气。


    “您放心,端静公主可是皇上的亲女儿,那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敢欺负公主。”


    宋攸宁摇摇头,如果公主嫁在京城或许还好,在蒙古这天高皇帝远的地方,难说。


    她跟着女眷在公主府的花厅,一看到高座上的两位,急忙行礼:“给贵妃娘娘请安、给宜妃娘娘请安!”


    皇上这次出行,带的是贵妃和宜妃。要她说皇上不如把布贵人也一起带来,端静公主最想见应该就是亲额娘了。


    贵妃温声说:“侧福晋快请起,快坐下尝尝这蒙古的奶茶。”


    宜妃因着九阿哥的关系,对宋攸宁的一直是笑眯眯的。


    一旁的大福晋看得火冒三丈,贵妃和宜妃对一个侧福晋如此和蔼,难道就因为她是太子的侧福晋么?


    胤禔是长子,未必没有机会,将来……她定要这些狗眼看人低的太妃好看!


    外头高声通禀:“端静公主到!”


    端静公主身穿蒙古锦袍,脸上带着笑容,“我是来迟了!还望贵额娘、宜额娘和诸位嫂子恕罪!”


    “说什么傻话,公主和皇上父女情深,许久不见有许多话要说也是人之常情。”贵妃笑呵呵。


    端静公主想到方才见到皇阿玛的情形,她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在京城的时候也没见过几面,如今又远嫁蒙古更是不知如何开口。幸好有太子二哥在一旁打圆场,才不至于气氛尴尬。


    贵妃和宜妃关心端静公主几句,又说了一些情况,几人客套的寒暄。


    贵妃还贴心的拿出了布贵人的亲笔信和一个包裹:“这是你额娘交给我的,她说如果能见到你就把信给你,你额娘在宫里一切都好。”


    端静公主屈膝行礼,眼眶都红了,郑重道谢:“多谢贵额娘!”


    “傻孩子,举手之劳谢什么呀。”贵妃拍拍她的手,“你的回信也一并交给我,我回宫后转给你额娘。”


    贵妃生过一个女儿,可惜在年幼时就夭折了。可在她看来端静远嫁蒙古,何尝不是母女天各一方?这种撕心裂肺的痛她都明白,所以出行前她就命人去找过布贵人。


    宋攸宁低头看着脚尖,贵妃娘娘真是一个很好的人,可惜好


    人不长命。


    她回到安顿的小院刚刚坐下,外头就传来声音,抬头一看,正是端静公主身边的巧春带着人送了许多吃食过来。


    巧春带着笑:“奴婢巧春给侧福晋请安。”


    飞雪上前扶着人起来:“巧春姐姐,我们家主子和公主那是什么交情,何须如此客气!”


    “多谢飞雪妹妹。”巧春命人把膳食摆上桌,笑着说道,“侧福晋,我们家公主一会儿就到,这些都是喀喇沁的特色菜,旁边了几道京城的膳食都是公主带来的厨子做的,保管和宫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宋攸宁了解过蒙古的发型,巧春这一身应该是妇人的打扮,想到方才见到的端静也更加成熟了,不似从前那般文静和羞涩。


    小声的问道:“巧春,你们在这边过得还好么?额驸怎么样?”


    “侧福晋您放心,我们在这挺好的。”巧春回想刚来到喀喇沁时并不算畅快,这里的人处处提防她们,幸好公主带来的人上下一心,日子过得还行。


    后来在她有意算计下,额驸的得力部下藏衮布看上了她,嫁给藏衮布后就能更多知道额驸的消息,公主在喀喇沁才能更好的立足。


    现在皇上驻跸在公主府,给公主撑腰,额驸对只会更加客气——


    作者有话说:注1:来自《清实录之圣祖实录》


    第65章


    端静公主过来时眼睛都是红的,她挤出笑脸说道:“是我来迟了,让嫂子久等了。”


    宋攸宁笑着回道:“公主客气了,巧春和我们说一些蒙古的稀奇事儿,可比宫里的趣事有趣多了,我正听得津津有味呢。”


    端静公主一听到“宫里”这两个字就想到自己的额娘,虽然额娘在信上说在在宫里千般好万般顺心,她也不敢全信,额娘只是一个贵人在宫里能有多顺心?


    她只盼望着皇阿玛看在她远嫁蒙古的份上,对额娘更好一点。


    “公主,你在蒙古还适应吗,额驸对你好不好?”宋攸宁想起书上野史篇的传言端静公主英年早逝的结局,不免担心。


    “嫂子放心,我挺好的。”端静公主沉稳了许多,笑着说道:“说起来还要感谢太子二哥,是他同皇阿玛提议为我们这些出嫁的公主按贝勒品级设立护卫,有了这些护卫我这心里踏实多了。”


    在这人生地不熟的草原上有一支自己的护卫,是她的底气。


    “还有一件事要感谢嫂子,”端静公主笑了笑,故意卖个关子,“嫂子你猜我说的事是和什么有关啊?”


    “啊?是何事?”宋攸宁云里雾里的,她上哪儿去猜去?不过这么长时间不见,端静公主倒是活泼了许多,看来她在这里过得不错。


    “是七香粉!”


    宋攸宁拍了拍脑袋,“我都忘记了这事了。”


    这是端静公主出嫁时她送的添妆礼,宋攸宁当时就想七香粉的烤肉在草原很受蒙古人喜爱,喀喇沁部应该一样,就把方子送给她。


    端静公主拉着她的手感谢:“嫂子不知道,你送的七香粉帮了我大忙了。”她刚嫁到这里时人生地不熟,她性子又腼腆,很难融入这里的生活。在一次聚会时她拿出了七香粉烤肉,香味四溢引来了许多人聊着烤肉的话题,距离就一下来拉近了。


    草原上这里的吃食没有京城那么丰富,更没有精细的品类,肉类基本上以牛羊肉为主,七香粉的作用就更大了。


    郡王和福晋对她态度很好,连额驸的兄弟姐妹对她这个公主嫂子也敬重。加上巧春也很能干,端静公主迅速在这里站稳脚跟,这日子过得挺好的,比在宫里的时候还自由,只是会思念远方的亲人。


    听到端静公主过的好,宋永宁也松了一口气,这是一个很好的姑娘,希望她能有个好一点的结局。


    宋攸宁拍拍她的手,说道:“我这次也给你带来了礼物,里面也有吃的!”


    她给端静也带来了许多礼物,衣服料子、首饰自是不比提,还有茶叶和糖之类,虽然比萨穆扎王爷和端慧郡主的礼物少了许多,可品类也不少了。


    宋攸宁神秘兮兮的说道:“此处可有膳房?借你的膳房一用,一会儿给你尝尝京城的新鲜美食!”


    “巧春,快带人去膳房,”端静公主吩咐了一句,转头看着她,不得不感叹一句她这位小嫂子是越来越漂亮了,怪不得太子二哥最为宠爱她,她看了都失神呢。


    “怎么了?”


    “没什么,”端静公主回过神,“我只是在想嫂子带来的是什么好吃的,若是不好吃我可是不依。”


    “你都变促狭了,”宋攸宁摇头感叹她真是变了许多了,高高昂着白皙的下巴夸下海口。“保你会喜欢的!”


    这次她带来的可是在和蒙古奶茶天差地别的甜口奶茶,从现代到清朝能拒绝奶茶人可不多。


    飞雪很快带着人端了几杯奶茶回来,“主子,公主,请喝茶!”


    虽然醉月居的奶茶不可以给端静,但是可以做一点简易的奶茶,不用芋圆也不用珍珠,就是果汁加上果粒,再加花茶、牛羊奶蜂蜜等等。


    端静公主小口试了一下,香味和甜味扑鼻而来,“好喝,这是我喝过最好喝的奶茶了!”


    宋攸宁喝着常温奶茶,遗憾的摇摇头,“要是有冰就好了,没有冰的奶茶总感觉差了点味道!”


    “已经很好喝了!”端静公主感觉舌尖上的味蕾都得到满足。


    “这是简易做法的奶茶,我已经让飞雪交给你厨下的人,以后那就可以每天都喝到了!”


    端静公主感动得泪眼汪汪,“嫂子,你对我真好!”是除了额娘之外对她最好的人了。


    宋攸宁摆摆手,这些其实对她来说都是举手之劳。端静公主是一个很好的人,她从书上看到了端静公主的英年早逝却又帮不了其他,是希望这个姑娘能过得好一点。


    她其实是一个自私的人,不是冒着危险去帮助旁人的人,看着端静公主满脸感动她挺不好意思的。


    这时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蹦蹦跳跳的跑了进来,用蒙古语对端静公主说了许多话,语言神态看得出她对端静公主很是亲昵,语速太快宋攸宁听得半懂不懂的,只听出了这姑娘的身份应该是额驸的妹妹。


    端静牵着小姑娘的小手介绍:“这是额驸一母同胞的妹妹,娜日格格。”


    说着有用蒙古语对娜日格格说了几句,然后就看到娜日格格朝着宋攸宁行礼。


    宋攸宁连忙把人扶起来,笑着把奶茶推到娜日格格身前的座子上,用蹩脚的蒙语:“好喝的,你尝尝。”


    娜日格格看了看嫂子和这位侧福晋都在喝这种粉红色的奶茶,吸了吸小鼻子闻到香甜的味道,她忍不住拿着勺子喝了一口,用蒙古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


    宋攸宁不禁感叹,蒙语也是各部都有一些不同的啊,听着喀喇沁部的她就不太听得明白。


    端静公主笑着翻译:“娜日她说很喜欢、这是她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了。”


    当初到七香粉烤羊肉的时候,娜日格格也是这么说的。


    看着端静公主和娜日格格相处得挺好的,宋攸宁也就放心多了,就算日后额驸对她不好,有人帮她,也有忠心的侍从,结局会更好的。


    临走时,宋攸宁拉着她的手,“公主若是日常无事,也可时常与我写信,方才听巧春说起草原上的新鲜事,我们都听入迷了呢。”


    端静公主点点头,她明白其中的意思,嫂子这是在关心她。


    *


    乌苏氏愁眉苦脸的坐在一旁,摆着手指数着日子,长叹一口气。


    程氏已经习惯了她这模样,问道:“乌苏妹妹这是怎么了,为何如此长吁短叹?”


    “我是着急啊!”乌苏氏小声的说道:“程姐姐,眼看我们就要回程了,可是太子爷始终没有召我们二人去服侍……”


    她们什么时候才能怀上小阿哥啊。


    程氏低着头,把玩着手上的珍珠戒指:“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乌苏氏不服气:“明明是太子妃娘娘安排我们来服侍太子爷的,可是太子爷都被那宋氏一人霸占了去,我们哪还有什么机会啊。”


    程氏觉得乌苏格格说得不对,太子爷伴驾出行更多的时间是陪伴在皇上


    身边,陪宋侧福晋的时间也不多,她们着急有什么用?


    不过她没有反驳乌苏氏的话。


    其实她心里也是嫉妒宋氏的,她们明明是一样的身份入毓庆宫,可现在的位份、待遇却天差地别。


    她现在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庶福晋。而宋攸宁却被太子爷捧在手心上,那日看着宋氏坐在马背上巧笑嫣然,太子爷一脸宠溺的看着她陪她骑马……


    程氏无数次幻想过,那日在太子爷身旁骑马的人是她……从那时候起,嫉妒的情绪再也没瞒得过自己的内心。


    乌苏氏没注意到程氏情绪低落,还在叽叽喳喳的说着各种方法:“……太子爷带来的都是侍卫和内侍,这些人笨手笨脚的肯定服侍不好,要不咱们去服侍太子爷吧?”


    程氏还以为乌苏氏有什么好办法,一听这个馊主意就急忙劝阻了:“乌苏妹妹,这是在外头你乱闯可不好,太子爷会怪罪的。”


    倒不是她好心,只是怕乌苏氏闯祸带累了她,以后再想出来怕是难了。


    虽然程氏这么劝了,可乌苏氏还是不甘心,这一路上太子爷都没去她们的哪里,怎么才能怀上小阿哥?


    乌苏氏还算机灵,命膳房的人做了一盅羊肉汤,借着送补汤的借口端着汤就去了太子爷的院子。


    “吴公公?太子爷可在?我命厨下炖了滋补的羊肉汤给太子爷补补身子。”


    吴学林一看到乌苏格格就头疼,脸上挂着客套的笑容:“乌苏格格,太子爷不在,您请回吧。”


    “怎么会不在?我不信,是不是你故意不通传?”乌苏氏觉得这个狗奴才一定是看她不受宠就敷衍她。


    “奴才冤枉了,太子爷真的不在。”太子爷被皇上召去了,只是太子爷的行踪他可不能随便说给一个格格听。


    “那格格我在这里等着!”她今天就不走了,不信等不到太子爷回来。


    第66章


    乌苏氏站在太子爷院前张望,身后的宫女锦绣提着汤,主仆二人等了许久,在她望穿秋水的等待中,终于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太子爷回来了?


    乌苏氏的心猛地一跳,急忙伸手拽了月白色绣着祥云纹的长旗袍,理了理鬓发间的珠花,她心里有几分忐忑夹着几分期待。


    阳光笼罩着院子,胤礽刚从皇上那里回来,墨色的蟒袍上还沾着些草原上风沙,腰间的玉带被日光晒得有些暖,衬得他眉眼间的冷意更甚。


    他远远便瞧见了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冷峻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刚想唤一声“宁儿”。


    不,不是她。


    即便看不到女人的脸,他也能确定前面的女人不是宁儿。


    胤礽的笑容消失在眼底,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昂首大步走进院子。


    “太子爷!”乌苏氏福身行礼,特意夹了嗓子声音,柔声说道:“妾身命厨下炖了补汤,给您补一补身子!”


    锦绣急忙将手里的食盒递出来,曹德海看了看太子爷的脸色,朝着锦绣微微摇头。


    曹德海眼观鼻、鼻观心、低头不说话,乌苏格格这一身衣裳和妆容很是眼熟啊,怕是要倒霉了。


    胤礽却没看那汤,目光落在乌苏氏身上眉头紧紧锁着,这身衣裳很是眼熟、妆容也眼熟、甚至头上的珠花都曾在别处见过。


    乌苏氏某不是在效仿宁儿?东施效颦罢了!


    他声音越发清冷无情:“回去!把这一身衣裳换了,以后不许再穿!”


    乌苏氏手无足措的紧紧抓着身侧的衣服,她今日这身打扮是特意模仿宋氏的,太子爷为什么要让她换了这身衣裳,难道太子爷不喜欢吗?


    对面胤礽冰冷的脸色,乌苏氏就算心里有再多的想法也不敢付诸实现,只得低头应了:“是,妾妾知道了。”


    可乌苏氏看着食盒,还是鼓起勇气小意道:“太子爷,只是这汤……”


    胤礽只觉得头疼不已,“这汤你也带回去,这是在蒙古不是在毓庆宫,你要安分守己!”


    曹德海叹气摇头,这位乌苏格格真是会找事情,太子爷今日本来就心情不太好,被她这一手东施效颦闹得更不好了。


    倒不是说乌苏格格生得丑,能进入毓庆宫的女人就没有生得丑的,但仿照宋主子的穿搭打扮就显得很怪异,画虎不成反类犬。


    吴学林看去离去乌苏格格,他呲着牙笑得乐呵,谁让乌苏格格不听劝还骂他狗奴才,现在倒霉了吧。他正高兴一抬头对上了师傅曹德海的怒目,吓得的他缩了缩脖子。


    乌苏氏哭着回屋子,脸上的妆容都被泪水冲刷掉了,声音带着哭腔:“太子爷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凭什么宋氏可以这么打扮,我就不可以!”


    锦绣想要安慰自家格格却不知道怎么开口,格格想出这个主意时她就劝过,可是格格非不听。她就是一个宫女,主子想做的事能有什么办法呢。


    “格格,您别难过了,其实奴婢觉得您平日的一桌打扮比效仿宋侧福晋的好看,可能太子爷也是如此觉得,才会让您不要效仿别人。”锦绣绞尽脑汁安慰。


    “真的?”乌苏氏的脸上还挂着泪珠,她已经被锦绣的话动摇了。


    “肯定是这样的。”锦绣说完还看了看外面没人才松了一口气,她不是故意揣摩太子爷的意思,这一切都是为了安慰格格……


    乌苏氏听到锦绣信誓旦旦,终于破涕为笑了,可笑容没维持在脸上多久很快又消失不见了。


    “可是……太子爷让我安分守己!”


    她哪里不安分了,不过是去给太子爷送了汤而已,太子爷还拐弯抹角让她安分守己!


    “宋氏哪里安分守己了?还不是勾着太子爷去骑马到大晚上才回来?”乌苏氏不服气,该安分守己的人是宋氏才是。


    “格格慎言。”锦绣急忙阻止她,人家宋侧福晋无论位份、宠爱都不是自家格格比得上,格格怎么想不明白非要同宋主子一较高下。


    让锦绣说的自家格格比刘格格、范格格过得好多了,那两个格格才是无人问津,至少这一次出门自家格格能随行了。


    乌苏氏听了锦绣安慰的话,虽然还不甘心可也没有说什么了,只是在心里暗暗发誓,她早晚有一天会生下一个小阿哥的!


    隔壁的程氏也一直注意这乌苏氏的动静,从乌苏氏提着食盒出门到垂头丧气的回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她就知道结果了。


    曹德海抬脚走进内室,只觉得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变冷了,塞外的天气就是早晚冷得太快了,且屋里比外头还有冷。


    “太子爷,奴才听说宋主子和端静公主相谈甚欢,想来端静公主和宋主子说了许多趣事呢。”


    胤礽微微颔首,端静未出嫁的时候就和宁儿感情很好,好不容易来了一趟塞外的公主府,两人有许多话要说也正常。


    “带路,去你宋主子处。”


    曹德海忙不迭地点头,走在前方带路去了,太子爷今日心情不太好,又遇到了乌苏格格非要来送汤,希望宋主子能开解太子爷的心情……


    宋攸宁正拿着一个白色的毛裘笑容灿烂的在比划,已经想好了要做成什么样的衣服了。


    “你今日见了端静?”胤礽走进房间里就看到了地上的几个大箱笼,皱眉:“这是什么东西?”


    萨穆扎王爷和端慧郡主送的礼物还在外头车上有侍卫看守,这难道是端静送的?


    看到胤礽进来高兴的手中的东西放下,高兴的迎了上去,“嗯,这些都是端静公主送的礼物,她也太客气了,我都不好拒绝。”


    胤礽扫了一眼,“你安心收下,你也给端静送了不少礼物,也算是礼尚往来。”


    他家宁儿也是个手松的,七香粉的方子就这么送给端静添妆了,这一趟来塞外也给带了不少京城的东西,宁儿和端静的往来他是没意见的。


    只是,胤礽的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孤往日送你这么多东西,怎么不见你如此开心?”


    宋攸宁侧头回想以往她收到礼物的情形,她收到礼物都


    很开心的啊。


    【有这回事吗?肯定没有,我收到礼物都高兴得恨不得蹦起来,太子爷肯定是污蔑我。】


    看着胤礽的神色似乎不太开心,她放下礼单子,脚步轻得像太后娘娘养的那只波斯猫,走到他身后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挺直的背。


    宋攸宁的语气似撒娇又似嗔怪:“太子爷,您不能冤枉我,我可不是那样的人。”


    胤礽不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抚摸她的秀发,看着插在乌黑秀发中的白玉雕刻的芍药花簪,这是他送给宁儿的玉簪。


    她不明所以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往他椅背上一靠,胳膊软软地搭在他肩上,下巴也搁在了他的肩膀上,小声问道,“您太子爷,今日怎么了?”


    她能感觉到他情绪不高,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胤礽摇摇头,“无事。”


    宋攸宁瘪瘪嘴,她知道肯定有事,不过他也不会跟她说的,封建社会的男人,呵。


    她站了起来,伸手轻轻的替他按揉太阳穴和额头,细软的手指在他的眉眼侧打圈按压。


    胤礽闭上眼睛,感受轻柔的指尖在他的脸上和头上游动,慢慢就放松了身子,感觉自己好像躺在一块无边无际的草原上,看着天空上的灿烂繁星,轻松愉悦……


    宋攸宁感受到身侧的人似乎没有了动静,应该是睡着了的,她招手让飞雪拿了一个枕头放在椅背上给胤礽靠着,松开手就想离开。


    忽然,身侧的人抓住了她的手,瞬间睁开的眼睛像是夜间草原上的狼,眸子黝黑发着光,有点吓人,宋攸宁的手不禁往回缩了缩,可他抓着的手像钢筋铁骨一般,纹丝不动。


    胤礽转身子对着她,她白皙莹润脸庞被窗外透进来的阳光染上了绯红色,眼睛明亮而澄澈,此刻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眼里有一丝丝脑意又藏着点委屈。


    “孤吓着你了?”他抓着她的手靠近,近的宋攸宁可以感受到他喷薄的气息扫在自己的脸上,她像只被抓包的鹌鹑,缩了缩脖子。


    胤礽却没有放过她,一个巧劲就把人抱到腿上,温热的气息在她脖颈出游动,他游移在她身上的手掌的温度透过的丝缎旗袍,熨烫得吓人。


    宋攸宁急忙推开他的手,小声的说道:“别!!”


    这里不是别处,可是端静的公主府!


    胤礽的动作被打断,呼吸变得更急促了,隔着衣衫想狠狠地咬了她肩膀一口,可最终还是舍不得,齿下的力度变轻了几分。


    宋攸宁气急,抬起小拳头给锤了他几拳。


    【坏人!堂堂太子爷怎么这么喜欢咬人,难道他是属狗的不成?】


    胤礽握住她的小拳头把人放下来,在她耳边低声带着一丝威胁:“是不是在心里骂孤?等回京再收拾你!”


    宋攸宁才不怕,朝着他做了个鬼脸撒腿就跑。


    第67章


    返程的路上,宋攸宁一点也不觉得累,坐在马车上兴致勃勃的看着一路的景色。


    这些天从苍茫无边无际的草原走到到崇山峻岭,到小桥流水人家,再到熟悉的朱红色的宫墙。


    终于回到了。


    没出门之前就像被关在笼子里的鸟,她无比希望能出笼去天高任鸟飞,可在外头久了还是会恋家的。


    回宫的第一晚一夜无梦睡得很满足,可惜第二天一大早就得去给太子妃请安,她无比怀念去年从塞外回来的时候还没有太子妃,她在临华殿睡几天懒觉都没人管的日子。


    重华殿。


    乌苏氏和程氏早早就到了,一路上可把乌苏氏是和程氏委屈坏了,两人一回来就通太子妃告状。


    她满脸的委屈和难过:“太子妃,您不知道那宋氏有多可恶,就她霸占着太子爷……妾都不能给您生一个小阿哥了。”


    宫殿里都是乌苏氏在诉苦的声音,程氏在一旁安静的听着,直到听到这一句差点没忍住笑,她用力的拧了一把自己大腿上肉,才忍住了。


    乌苏氏要给太子妃生小阿哥……忍不住了。


    宋攸宁到的时候才发现众人已经到齐了,她是提早出门的,肯定不会吃到,那就是她们来得太早了。


    没迟到她就不怕了,上前行礼:“妾给太子妃请安。”


    瓜尔佳氏微微点头,挥手示意:“免礼,宋妹妹坐。”


    今日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只是她们几人从外面回来理应要给太子妃请安,只是没想到范格格和刘格格也来了,在后面一言不发当背景板,倒是没见到林侧福晋。


    乌苏氏一脸愤愤的看着她,不料对上了突然抬头的宋攸宁的眼神,两人眼神碰上后乌苏氏连忙闪躲低头,心里闪过一阵心虚。


    虽然宋氏霸占了太子爷,可是她因为对太子妃告状这件事,心里虚不敢对上宋氏的眼神,


    “宋妹妹服侍太子爷,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瓜尔佳氏客气说道。


    宋攸宁摸不准瓜尔佳氏的意思,低头说道:“不敢当辛苦,都是妾应该做的。”


    瓜尔佳氏转了转手指上的护甲,语气平静温和:“宋妹妹,一枝独秀终归不是春,百花齐放才是春满园,你觉得呢?”


    “妾觉得太子妃娘娘说得对。”宋攸宁装作听不懂瓜尔佳氏的弦外之音,只是一昧的点头称是。


    瓜尔佳氏一怔,只觉得自己有一种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无力感,宋氏是真听不懂还是假听不懂。


    乌苏格格也一脸诧异的看着两人,太子妃不训斥宋氏,怎么好端端的说起春天和花儿来了,现在都入秋了,难道太子妃想开赏花宴了?


    瓜尔佳氏面上神色一如往常的温和,继续说道:“我听说去塞外这段时日都是宋妹妹在服侍太子爷,倒是程妹妹和乌苏妹妹没有能服侍太子爷……”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口,可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不就是说她占着位置不让程氏和乌苏氏服侍太子么?


    宋攸宁笑的一脸真诚,“太子妃您放心,妾一点儿都不辛苦,太子爷很多时间都在外边忙,都是曹德海他们在服侍,妾真的没怎么累着,不辛苦的。”


    瓜尔佳氏:“……”她是想说这个吗?以前怎么没发现宋氏是这样的性子。


    她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宋氏,不要顾左而言他,乌苏格格说你一路上都霸占着太子爷,可有此事?”


    还没等宋攸宁回话,她又继续说道:“咱们毓庆宫里都是太子爷的女人,都是要给太子爷绵延子嗣的,宋妹妹进入毓庆宫的时间也不短了,至今尚未有好消息,更要让着其他姐妹才是。”


    瓜尔佳氏一副语重心长的说着这番话,仿佛是真的为了她好,但她这一番话是符合封建时代皇家利益的,让宋攸宁无法反驳。


    “太子妃说得在理。”宋攸宁脸上平静可内心已经开始吐槽了。


    【太子妃你倒是去和太子说这一番话啊,难道我一个侧福晋还能干涉太子不成?就知道挑软柿子捏。】


    她看向太子妃,丝毫不露怯意:“乌苏格格说我霸占着太子爷?霸占之说从何而来?这个罪名太过严重,妾室万万不敢当的。”


    乌苏氏蹭的一下就站起来了,“如果不是你,太子爷怎么会不见我和程姐姐?因为你,太子爷才让我安分守己!”


    “哦?太子爷还让乌苏格格安分守己?”宋攸宁笑得乐不可支,“不知道乌苏格格做了什么,才让太子爷如此说,说来让我们……听听。”


    其实她是想说,说出来让我们开心开心。


    瓜尔佳氏在心里暗骂了乌苏氏一声“蠢货”,被太子爷训斥这件事竟然没有事先同她说也就算了,还在宋氏面前自曝其短,当初要


    不是看在她是满军旗的份上才不会抬举她。


    “你……”乌苏氏气急,可是她怎么也不可能把自己送汤水被拒绝的事情在众人面前说出来,太丢脸了,她气急败坏,“你管我是什么事情,现在说是你霸占太子爷的事情。”


    “哦。”宋攸宁拍了拍衣服上不存才得灰尘,漫不经心的问道,“这次塞外出行,咱们太子爷都是伴驾出行,太子爷有许多正事要忙的,莫非乌苏格格觉得要太子爷正事不重要……”


    “宋氏你住口!这是你能说的话吗?”瓜尔佳氏气急,她没想到宋氏这么大胆,太子爷伴驾出行的正事就是伴驾,竟然还扯到皇上,这是能说的?


    宋攸宁还想说些什么,这时外头传来一阵尖锐的唱喝:“太子爷驾到!”


    众人纷纷站起来迎接太子,“太子爷万福金安!”


    胤礽一眼扫过大殿内的众人,“今日人倒是挺齐的,你们都起来吧。”


    他大马金刀在上首落座,问道:“太子妃,你们都在聊什么呢?说来让孤也听听?”


    瓜尔佳氏心里一惊,难道太子爷知道她打算敲打宋氏,所以过来给宋氏撑腰了?


    “也没什么,就是听着宋妹妹和乌苏妹妹说起塞外的事情。”


    宋攸宁在心里冷哼一声。【什么说起塞外的事情,分明对我兴师问罪呢,刚才太子妃倒是气势汹汹的怪我为什么霸占太子爷,现在你倒是同太子说啊,就知道挑我这个软柿子捏,哼。】


    胤礽看着茶杯里的漂浮的翠绿舒展的六安瓜片,听着宁儿心里的埋怨,不过听着宁儿絮叨的模样,应该是没吃亏的。


    瓜尔佳氏未免也管得太宽,孤身为大清太子,难道宠爱哪个女人都要经过她同意吗?


    胤礽面上的神色平静无波澜,端起茶盏呷了一口茶,才开口说道,“孤这次从蒙古带回来几张上好的狐皮和貂皮,孤记得太子妃怕冷,到时做成冬衣正合适。”


    话刚落,曹德海已经命人抬着一个箱子进来了,约莫七八张皮毛,都是完好的,白色的雪白无暇,黑色的纯黑发黑……无论是颜色还是成色都极好,手感也很柔软,瓜尔佳氏一看就喜欢。


    “妾多谢太子爷。”顿了顿,太子妃又继续说道:“不着道其他妹妹可有?如果其他妹妹没有,妾给她们匀一些。”


    她说这些话是想向太子表明她大公无私,贤惠大度,同时也是想收买人心。宋氏现在深得太子爷宠爱,她自然希望能拉拢更多人。


    胤礽放下茶盏,声音如古井无波:“既然送给太子妃的东西了,自然是由你处理。”


    瓜尔佳氏点点头:“那妾分一些给诸位妹妹。”


    “也可。不过孤还有一件事要知会太子妃。”


    “不知道是什么事?”瓜尔佳氏听着太子突然起来的话心里有些忐忑。


    “乌苏氏在这次出行塞外中擅自主张,甚为不妥,罚她禁足两个月吧。”胤礽的话轻飘飘的落下,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


    瓜尔佳氏很快反应过来,太子爷这是给宋氏撑腰!


    如果是因为乌苏氏擅自主张而被罚,太子爷在塞外就罚了不至于等到现在。


    这次出行塞外的人她无法安插进去,只能让乌苏氏和程氏随行,乌苏氏回来告状的消息太子爷知道了,他恼怒乌苏氏。


    禁足两个月?乌苏氏听到这几个字觉得天都塌了


    她不甘心啊,急忙跪下求情:“太子爷,妾只是关心您……”


    “三个月。”胤礽冷冷的说道。


    “三个月?”乌苏氏喃喃的重复,本来才两个月怎么就突然变成三个月了呢,她一抬头对上太子爷冰冷的眼眸,懦了懦嘴唇不敢再说话,生怕太子爷再加一个月。


    宋攸宁也被突如起来的事情吓了一跳,她在思忖她究竟是犯了什么事。【怎么我一点儿都不知道啊?大家都是一起去塞外巡行的,乌苏氏怎么偷偷的翻了事情,还隐瞒得怎么紧……】


    胤礽扶额看着傻傻探头探脑的女人,这是给她撑腰她都不知道,这个傻子!


    宁儿恐怕还不知道,他从来都不是做好事不求回报的人,这笔报酬迟早在她身上收回来。


    第68章


    宋家。


    宋致英双手捧着升迁和抬旗的旨意,老泪纵横。他自从科举考得进士后,辗转在川蜀、广东、福建各地为官,从正七品县令到五品同知,终于在不惑之年晋升为正四品知府了。


    传旨官差穆克登阿笑眯眯的看着他,拱手:“恭喜宋大人,贺喜宋大人,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多谢。”宋致英摸出一个荷包递到来人手中,“请大人喝茶的。”


    穆克登阿连忙推脱:“宋大人太客气了,下官万万不敢当。”


    他走近小声的说道:“下官是奉太子爷之命,还有书信和东西送到大人手上!”说完他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上面还有蜜蜡的封印。


    宋致英不由想到了女儿宋攸宁,自从女儿入京选秀后再无音信,幸好亲家在京城,才打听到女儿落入了东宫。


    得知这个消息,他和老妻相对无言,只能默默流泪。


    他们从未想过女儿会入宫,本想等女儿选秀被撂了牌子回来,再挑选一个门登户对的人家说一门四角俱全的亲事,不成想天意弄人……


    穆克登阿看着眼前险些失态的人,很是贴心的说:“宋大人切莫激动,下官后日回京前,若是送大人有书信或其他东西需要下官捎送回京的,下官回京前再来拜访。”


    宋致英连忙道谢:“多谢这位大人。”


    他抚摸着厚厚的书信,再看向一旁的差官留下来的两个箱笼,吩咐到:“来人,把这些人东西抬到太太的院中。”


    西林觉罗氏一听到都是京城里送来的,惊得立刻站了起来,“当真?这些都是宁儿送回来的?快把书信给我看看!”


    宋致英把信封放在桌在上,挑开蜜蜡的封印把里面的书信拿出来才发现有里面还有一个信封,信封上“阿玛、额娘亲亲启”这几个字陌生中又透露出一丝熟悉。


    西林觉罗氏看不得他那犹豫的模样,一把抢过书信,女儿在信里除了日常的问候,还说她在毓庆宫过得很好,让家人里不用担心……


    等看完书信,西林觉罗氏已经泪流满面了,“我的宁儿啊……”


    宋致英也觉得眼眶一热,他是男人,男儿有泪不轻弹怎么能像妇人一样流泪?他生生忍住了。


    他宽慰妻子:“札克善,莫要难过了,你看宁儿进宫一年多,这字都写得有模有样了。”


    哪像在家里时那样惫懒,怎么说都不肯勤加练习。女儿的字进步神速,可依然有从前的影子,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西林觉罗氏把书信贴在胸口,仿佛这样就能和女儿的靠得更近,她娘家虽然是满族大姓可也只是一个旁支没落的人家,娘家阿玛早早去世,弟弟只是八旗步军营下属的一个小武官。


    嫁给宋致英也不算下嫁,这么多年嫁给丈夫她从未后悔过,可直到女儿选秀时她才感受到无权无势的苦恼。


    西林觉罗氏忍不住责怪丈夫:“都怨你……”


    如果宋致英能干点,官职再大一点,就能托人把女儿的牌子撂了,何至于到今日把女儿陷入深宫中。


    “怪我,都怪我。”宋致英拍拍妻子的背,柔声安抚道:“咱们女儿是有福之人,未来会一声顺遂的。”


    “女儿就算不入宫也是要嫁人的,你就当女儿远嫁了吧。”


    西林觉罗氏睨了他一眼,“那怎么能一样?”若是女儿嫁给其他人,她能时常与女儿通信,也是能见上面的,不像现在这样,相见之日遥遥无期。


    宋致英虽然也疼爱女儿,可想的和妻子不一样。在他看来,这次家里抬旗和他升迁的事情,多半和太子爷有关,太子爷愿意提拔宋家,证明女儿在毓庆宫过得不错的,宁儿进入毓庆宫已经成为既定事实,他们就要往好


    处想。


    “对了,年初时乌勒登来信说他升职了,升到正五品的步军校了。”宋致英突然想起这件事,眼里闪过光彩,“你说,会不会与太子爷有关?”


    乌勒登是西林觉罗氏的弟弟,年轻时参加八旗步军营的选拔,做了七品城门吏。


    宋致英对上妻子的眼神,点点头。


    小舅子从七品升至五品,虽然京城的五品武官不值钱,可连升几级绝不可能仅凭着小舅子的个人实力能做到的,只能是太子爷出手了。


    “老大不能再这样松散了。”宋致英决定今日以后要让大儿子头悬梁、锥刺股,必须认真读书考取功名,不等给宫中的妹妹拖后腿!


    八岁的小儿子也要抓紧了。


    “额娘、阿玛!”


    说曹操曹操就到,大儿子宋文彦带着儿媳妇小西林觉罗氏来到了正堂,“阿玛,恭喜您升迁,以后您就是四品的知府大人了!”


    身后还跟了个小尾巴宋文轩。


    看着没正行的大儿子,宋致英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你怎么回来了?我不是让你在书院好好读书吗,你如此松懈何时才能考上举人、考上进士?你偷懒也就算了,还把你弟弟也带坏了。”


    “额娘,您看我阿玛,家里有这么大的喜事我们不回来行吗?弟弟你说是吧?”


    八岁的宋文轩是个稳重的孩子,他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宋文彦一贯吊儿郎当的,很不符合宋致英对麒麟儿的要求,明明是个聪慧的可读书就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愿意下苦功,磨破嘴皮都没用。


    倒是小儿子宋文轩,是个有读书天赋的,也静的心读书,连书院的先生都多次夸赞。


    看到丈夫板着脸,西林觉罗氏连忙劝道:“好了别生气了,彦儿和轩儿回来得正是时候,他妹妹来信了他们这个做兄弟的总不能不知道吧。”


    “妹妹有书信回来了?”宋文彦一脸惊喜,眼神扫了一圈,“额娘,妹妹的信在哪儿?”


    西林觉罗氏拿出书信递给他,丈夫虽然总是嫌弃彦儿没有做哥哥的样子,但他们兄妹的感情极好,小时候女儿总是有各种各样稀奇的想法,想吃那些没见过的吃食……她和丈夫都没放在心上,倒是彦儿这个当哥哥惯着妹妹,兄妹两一个动嘴一个动手,也倒腾出不少奇怪的东西。


    宋文轩此时也不是生人勿近的模样,他凑近哥哥身边看着姐姐写得信。


    “你妹妹信上说一切都好,我怕她报喜不报忧。”西林觉罗氏总觉得不放心。


    一旁的儿媳妇连忙出声安慰:“额娘您不用太过担心,咱们家还抬了满洲旗了,抬旗的圣旨上说妹妹很孝顺得太后娘娘喜欢,妹妹是贵人自有老天爷眷顾。”


    西林觉罗氏拍拍儿媳妇的手不说话,心里的忧愁没有减少,后宫里的事哪有说准的,花无百日红,万一女儿……


    宋文彦的妻子小西林觉罗氏,名为舒宜尔哈,是莲花的意思。舒宜尔哈是西林觉罗氏娘家族侄女,血缘关系有点远,她阿玛是吏部笔帖式,当初她带着孩子会娘家探亲,两个孩子就看上眼了,婚事也就定下来。


    舒宜尔哈和这个小姑子相处的时间不长,她才嫁过来不到半年,小姑子就进京城选秀了,但是对小姑子又印象很好。


    在舒宜尔哈看来,小姑子如今成为太子爷的侧福晋,怎么都是一件大喜事,入宫已经成为现实,做太子的侧福晋总好过当任人磋磨的宫女好。


    当初她一眼看上长相俊俏的丈夫,嫁到宋家属于下嫁,可这这两年丈夫对她好很好,公婆也和蔼,她觉得日子过得很是顺心,就是回娘家时总有长舌妇明里暗里贬低宋家,让她心烦。


    现如今夫家也被抬入满洲旗,小姑子更是太子爷的侧福晋,用膝盖想都知道夫家的前程来了,她舒宜尔哈真是一等一的好命人。


    宋文轩看完长长的书信,婴儿肥的脸上浮现出怀念,“姐姐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啰嗦,不过她的字有很大的长进,临的贴应该是……”


    还没说完就被宋文彦拧了耳朵,“你小子竟然敢说你姐啰嗦,没大没小信不信我揍你!”


    “放开、放开,”宋文轩救回了自己的耳朵,不满的横了他哥哥又一眼,“真实有辱斯文。”


    宋文彦气坏了,伸手撸起了衣袖,他非得让这小子知道谁才是哥哥!


    西林觉罗氏被两个儿子这么一闹,心里的悲伤散去了一些,喊道:“好了,你们别闹了,快来看看宁儿托人送回来的礼物。”


    宋攸宁送来的两箱东西中,一箱是上好的笔墨纸砚、弓、箭、刀等都有,还有一些书房摆件,明显是家里的男人的。


    几个读书人一眼就稀罕上了,“这是湖笔!”湖笔产于浙江湖州,有笔中之冠的美誉,以羊毫纯净柔韧享有盛名。


    “这墨应当是徽墨!”宋文彦已经迫不及待想要铺纸挥毫试一试这上好的墨。


    再看一旁的宣纸和砚台,都不是凡品,宋致英不免感叹,“这等品质文房四宝,外头有钱都买不到,应当是贡品!”


    “竟然是贡品么。”宋文彦摸着砚台的手都放轻了。


    想到了宫里的亲人,父子几人不由得沉默了。


    另一大箱子则是有绫罗绸缎约莫是十来匹,还有几个首饰盒。


    舒宜尔哈看着精美的绸缎,眼里满是震惊,她娘家是小官人家,长这么大没有见过如此精美的料子,“额娘,真不愧是宫里出来的东西,手感滑糯,光泽柔和得像珍珠般,这几匹还有提花和织锦,真是太漂亮了。”


    她的手小心翼翼的触碰这着流光溢彩的衣料子,生怕一用力就弄坏了。


    西林觉罗氏看儿媳妇喜欢,“这几匹花色鲜艳,舒宜尔哈拿回做衣裳,最适合你们年轻人。”


    舒宜尔哈不是贪心的人,她摇摇头:“额娘,我很喜欢粉色这一匹,这匹就够儿媳妇做几套衣裳了,其余的额娘留着给自己做,给阿玛和弟弟做衣裳都行!”


    她拎得清,这是小姑子捎带回来的礼物,她能沾点光就很好了。


    只要小姑子稳稳的,整个宋家都跟着水涨船高!


    第69章


    瓜尔佳氏把手轻轻放在小腹赏,这些日子太子爷不在宫里,她也不敢传太医来看,她除了要提防毓庆宫的女人,还要提防后宫那些人。


    太子爷的嫡子,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看他出生的。


    “伊嬷嬷,你说是不是该找个时间把我怀了身孕的消息放出来?”


    伊嬷嬷想了想,说道:“太子妃,过几日就是请平安脉的日子,到时太医诊出喜脉也合情合理。”


    她本来担心主子没有怀,可是经过这一个多月的观察,伊嬷嬷有九成五的把握自家太子妃是真的有孕了。


    瓜尔佳氏本来不想这么早爆出来,可是现在看着太子爷众多女人中,只有宋氏一支独秀,她危机感更重了。


    生有一儿一女的侧福晋李佳氏被禁足了,去塞外一趟的乌苏氏也被禁足了,虽然前者的禁足起因与宋氏无关,可她隐隐有一种直觉,宋氏会威胁到她的地位。


    瓜尔佳氏对宋攸宁的忌惮更加严重了,唯一庆幸的是宋氏还没有孩子。


    请平安脉的胡太医隔着锦帕仔细诊脉,脉走如珠应当是喜脉,胡太医换了另一只手脉诊,依旧如此。


    他一抬头就对上了伊嬷嬷殷切期盼的眼神,胡太医心里明白了,太子妃娘娘应该是早就所察觉,他今日是来捅破这层窗户纸的。


    “恭喜太子妃、贺喜太子妃,您这是喜脉,已有两月余!”


    瓜尔佳氏紧绷着的身子瞬间松了下来,眼里流露出喜色,果然是怀了小阿哥。


    “来人,快派人去继德堂向太子爷报喜!”


    一旁的小太监应了一声,脚步飞快的跑了出去。


    胤礽一听到消息就赶了过来,已经是深秋九月了,步履匆匆使得他额头上还沁出了些许细密的汗珠。


    疾步进入重华殿,挥挥手示意行礼的人起身,走到瓜尔佳氏身旁坐下,笑得温和:“感觉怎么样?孩子可还乖巧?”


    他虽然已经有一儿一女,可从宁儿那本天书上看到的结果大阿哥和大格格都是早夭的命格,他已经试着改变命运,给大阿哥和大格格换了养母,可心里还是不免担忧。


    况且,太子妃生的是嫡子,终归是不一样的。


    瓜尔佳氏高兴的回道:“太子爷,这个孩子很乖,妾什么都没感觉,要不是太医诊脉发现,妾


    都不敢信自己怀孕了。”


    胤礽转头看向太医,问道:“太医,太子妃的身子和腹中胎儿如何,可否需要安胎药?”


    胡太医捋了捋花白的胡须,“先不用安胎药,是药三分毒,太子妃只需注意不要食用大寒、活血之物即可,平时也注意不要劳累,不要大喜大悲……”


    胡太医最高兴就是遇到身体好怀象好的主子,可就算孕妇和胎儿的都很健康,他们做太医的也不敢说太满,就怕万一。皇家的子嗣金贵、孕妇也金贵,万一遇到一个怀象不好、胎儿保不住的,他们作为看诊太医第一个被拉出来问责。


    一旁服侍太子妃的嬷嬷和宫女恨不得竖起两个耳朵,把太医说得事情都一一记下来。


    瓜尔佳氏心中了然,满脸喜色,“辛苦胡太医了,伊嬷嬷,你送送胡太医!”


    胤礽大手一挥:“赏!毓庆宫上下通通有赏!”


    转头看着了看太子妃:“你好好消息,孤去向皇阿玛报喜!”


    一听太子爷要去和皇上报喜,瓜尔佳氏也很高兴,“妾恭送太子爷!”


    皇上应该也很满意她这个太子妃吧。


    太子走后,重华殿服侍的人都来道喜,秀筠抢在了第一个:“恭喜太子妃,贺喜太子妃,咱们重华殿很快就有小阿哥了!伊嬷嬷引子这个说法还是有点灵的,您才养大格格没多久就怀上小阿哥了!”


    瓜尔佳氏一听到这个说法不免蹙眉,太医说她的身孕两个多月了,那就是在还没养大格格之前怀上的,她着实不想把这个功劳安到大格格身上。


    秀筠没注意到太子妃的神色,还在乐呵呵的说着:“等下奴婢去看看大格格,让服侍大格格的人都尽心一点,可不能像在猗兰殿那般……”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旁的人扯了扯手臂打断了,丽筠已经上前了,“你胡咧咧什么,咱们太子妃一直对大格格很好,大格格搬来重华殿后都长肉了。”


    秀筠还是不够稳重,瓜尔佳氏摇头,大格格对她没有任何威胁,她也乐得从大格格身上博的慈母的名声,从大格格搬来到现在,她虽然不是亲力亲为,可也让服侍大格格的人尽心尽力,比在生母身边好多了。


    太子妃有孕消息没有隐瞒,瞬间就传遍了毓庆宫。


    “太子妃有孕了?”宋攸宁惊讶得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按照书上记载的现在瓜尔佳氏还没有和太子成婚呢,看来是真的变了。


    她靠着沙发的靠背上沉思,这套沙发是她去塞外之前吩咐针线房的人做的,从塞外回来沙发就看到已经摆在临华殿里了,用上好的绸缎重工刺绣,柔软舒适,最神奇的事这间古色古香的房子里的布置摆设融为一体,一点都不突兀。


    飞雪看着自家主子不说话,连忙安慰:“主子您别担心,请平安脉的太医都说您身体调理得很好,迟早会怀上小阿哥的。”


    宋攸宁摇摇头,她不担心这个,甚至为了不那么早生孩子,还特意算了安全期的时间。


    飞雪听她语气一如往常放心了许多,小声问道:“主子,咱们要不要送些补品恭贺太子妃?”


    “不送!”宋攸宁果断拒绝,如果是她怀了身孕太子妃送些补品过来还说得过去,她一个侧福晋添什么乱。


    “飞雪,入口的东西可不能轻易送人,将来太子妃生下了小阿哥咱们也是送一些金锁、银手镯之类实心的东西。”


    补品什么的就免了,要是被动手脚了怎么办?她可不想当背锅侠。


    两个多月了身孕?


    宋攸宁突然想到太子本来是打算让太子妃一起去塞外的,都说女眷交际,想来也是让太子妃和远嫁蒙古的公主、郡主联络感情,太子妃出身高门不可能不懂里面的门道。


    可是她当时以照顾大格格为由,拒绝了塞外之行,看来她当时就知道自己有了身孕。


    怪不得她总觉得太子妃不去塞外的事情有些怪,原来如此啊。


    *


    瓜尔佳氏怀孕后第一次请安,众人纷纷恭喜太子妃。


    连一向沉默寡言的刘格格和范格格都说话,“恭喜太子妃娘娘,妾听到您怀了小阿哥的消息真是太高兴了!以后咱们毓庆宫就有嫡出小阿哥了。”


    程氏也笑着说道:“是啊,太子妃一定会平安生下健康的小阿哥的。”


    李佳氏和乌苏氏禁足了,太子妃有怀了身孕,可这是她们的机会啊。


    因为禁足了两个人,重华殿里只有寥寥几个人,宋攸宁和林氏各做下首,然后是程庶福晋、刘格格、范格格。


    太子妃怀孕的消息一出,她们都有各自的想法。


    林氏则是由衷的开心,她更希望太子妃肚子里是嫡子,有了嫡子,不至于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她的大阿哥身上,大阿哥就不会成为众矢之的。


    她抚养大阿哥一个多月,已经有了感情,每日看着他叽叽呱呱的说着模糊不清的孩子语言,听着他软呼呼的喊额娘、咧嘴朝着她笑,她想护着这个孩子平安长大。


    瓜尔佳氏摸了摸还未显怀的肚子,心里有了计较,如果此时毓庆宫进新人就好了,要是进来一个太子爷喜爱的,也能分取宋氏的宠爱。


    可惜没有皇后,无人能给太子妃赐女人,看来只能等到下次选秀了。


    瓜尔佳氏视线落在程氏、刘氏和范氏身上,隐晦的看了几眼。刘氏和范氏进入毓庆宫的时间最久,可一直没能得宠看来是抬不起来,只有程氏了。


    程氏是和宋氏一起进入毓庆宫的,听说程氏之前还得宠过一段时间,把程氏抬起来和宋氏打擂台,她坐收渔翁之利,倒是个好主意。


    “各位妹妹,我怀了孕身子重,太医说要好好养着,以后请安的事情就暂且停了,等腹中胎儿稳了我再请各位妹妹过来坐坐。”


    瓜尔佳氏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太医说她腹中的小阿哥很健康,可她也怕中了其他人的阴招,索性免了众人的请安,现在重要是她腹中的孩子,


    “是。”宋攸宁应得飞快,不用点卯就等于不用上班,不用上班的日子和放假有什么区别?那可是真是太好了!


    看着众人都告退了,瓜尔佳氏喊了程氏留下来陪她说说话。


    “称妹妹,这是你最爱的茶,六安瓜片的雨前茶!我怀了身子不宜喝太多茶,等会都给妹妹带回去。”


    “妾多谢太子妃赏。”程氏抿了一口茶,思绪飘回去塞外前召她和乌苏氏过来,太子妃好像也没怎么喝茶。


    “程妹妹,我记得你是同宋氏一起进毓庆宫的吧?”


    程氏点点头:“正是。”


    “时间也不短了。”瓜尔佳氏温声说道:“程妹妹也要抓紧时间怀个阿哥啊。”


    第70章


    从重华殿出来,碧玉的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小声的说:“主子,太子妃是不是想帮拉拢您?”


    程氏一个抬眼,制止了碧玉接下来想说的话。


    等回到了景福殿侧殿,程氏坐在贵妃椅上陷入深思,太子妃的意思她也明白,。太子妃现在怀了身孕,想要抬一颗棋子出来制衡宋氏。


    太子妃想用她制衡宋氏,如果她谋算得当,也可以借着太子妃的算计谋一个孩子。


    只是,她不信任太子妃,也不觉得太子妃能左右太子爷。


    塞外出行不就是最好的例子么,太子妃能把她和乌苏格格安排随行,可也并没有什么好结果。


    反而是乌苏氏惹恼了太子爷,遭到了禁足的责罚,她要是上了太子妃的船,怕是就不好下来了。


    青玉上前小声的禀报:“主子,太子妃送的六安瓜片奴婢已经检查过了,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还是你稳重,碧玉你多跟青玉学一学,”程氏赞了她一句,“太子妃既然要拉拢我,送的东西自然不会有问题的。”


    道理虽然是这个道理,她还是不放心,自从那次被暗算小产之后,她谁也不信任,吃的用的东西都要检查一遍才安心。


    “主子,


    太子妃这次是示好是否有什么阴谋?“青玉不像碧玉一般天真,“她为何不拉拢林侧福晋?”


    在青玉看来林侧福晋除了不得宠,其余各方面都是碾压宋侧福晋的,如果把林侧福晋和宋侧福晋放在对立面,太子妃岂不是更加高枕无忧?


    “那你可太看得起咱们这位太子妃了,她不敢。”程氏似笑非笑,再也没有在重华殿里的谦卑。


    林氏家世不如太子妃,可人家有皇家血脉,又养着大阿哥,太子妃也怕养虎为患。


    况且,林氏为人聪明谨慎,不是太子妃能拿捏的。


    瓜尔佳氏拉拢她一个庶福晋,她还要考虑呢,人家林氏凭什么趟这一趟浑水?


    *


    宋攸宁在柔软的大沙发上伸了个懒腰,瓜尔佳氏怀孕对她来说可真是个好消息,起码不用去请安了。


    “飞雪,太子妃怀了身孕,这段时间让咱们临华殿的人都小心一些。”


    “主子,您放心,福嬷嬷已经给他们讲明里头的利害关系,我和何柱几个也会盯着他们的。”


    “那就好。”宋攸宁摸了摸下巴,她这段时间也应该低调一些,尽量减少存在感。


    毕竟内里的好处她都得到了,位份、家里抬旗等都有了,不必太过张扬。


    “主子!好消息!”何柱从外头小跑着进来,“太子爷身边的吴公公来了。”


    “让他进来。”


    吴学林手里捧了一个匣子,笑眯眯行礼:“奴才给宋主子请安,奴才给宋主子报喜来了。”


    宋攸宁一脸疑惑,“吴公公,喜从何来?”


    吴学林双手递上匣子,“宋主子,这是从福建那边送过来的书信,后面还有一些东西,一送到太子爷就立刻命人给您送来了。”


    福建?那不就是宋家了?


    抬旗的旨意一下,太子爷就让她给宋家写信,说是命人顺便捎带过去。书信还是在去塞外前送出去的,刚刚开始那几天她还盼着回信呢。


    宋攸宁对宋家的感觉很是奇怪,明明是记忆中的人可莫名有一种亲切感,后来久久没有消息她都忘了这回事了,现在倒是有回信了。


    飞雪接过吴学林的匣子,轻轻打开盖子,拿出里面的书信递给自家主子。


    宋攸宁摸了摸信封的厚度,可比她当初写去的信厚实多了。她当时写信还不知道写些什么,可是一提笔就浮现出慈爱殷殷叮嘱的原主父母,吊儿郎当的哥哥逗原主的场景,还有可爱的弟弟……不知不觉就写了许多。


    她打开信,开头的字迹很熟悉,应该是原主阿玛的,在恭敬客气的字里行间藏了许多担忧和关心。


    第二页则是西林觉罗氏的字迹,信里絮絮叨叨写了家里发生的大小事,大到舅舅升官、小到家里养的小猫又生了五只小猫等等。


    还有哥哥林文彦和弟弟林文轩的信,印象里吊儿郎当的哥哥让她不要担心家里,照顾好自己。


    早熟的弟弟像个小大人的语气,让姐姐放心,等他长大考取了功名,就可以进京一家人团聚了。


    宋攸宁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个弟弟还是和记忆中一样,明明是个孩子却爱装小大人,挺逗的。


    “什么事笑得这么开心?”胤礽抬脚踏入临华殿就听到宁儿的笑声,笑的一颤一颤的,要不是沙发足够宽大,他都担心她会摔下去。


    宋攸宁一看来人,笑着把信递过去同他分享,“太子爷,你看这小孩子真是太好玩了。”


    胤礽之前就调查过宋家,对宋家有了一定的了解,不算很聪明但是很有分寸人家,可以提拔。


    他接过信一看,写信的应当是宋致英的小儿子了宋文轩。


    信中宋文轩忧心忡忡,觉得他阿玛升官大概是走狗屎运了,对阿玛能升官回京的已经不抱什么希望,对大阿哥林文彦这个还没考中举人的哥哥也觉得前程堪忧,他觉得这个家只能靠他了!


    宋攸宁喘过了一口气,感叹这孩子的早熟:“真是小小年纪为全家人操碎了心啊,忧心太多以后长不高就不好了!我可不能有个矮冬瓜弟弟。”


    胤礽嘴角微微勾起,“这小孩子倒是有意思,不过宁儿倒是无忧无虑,只是个头也不显!”


    这是在说她矮?


    “我哪里矮了?”宋攸宁气得脸颊鼓鼓,她这是正常身高好不好?


    胤礽扶额,轻笑:“宁儿一点都不矮,孤说错了好不好?”


    宋攸宁“哼”了一声,转身过去背对着他。


    胤礽无奈,像是故意激将似的,“逗你句就生气了,孤可帮你给家里传口信,还带了回信和回礼,也不知道感谢孤。”


    【对哦,我还没看礼物呢,你要让我看礼物我就不生气了,快来哄我!你哄一句我就不生气了!】


    胤礽在唇边握了个空心拳挡住笑容,眼神无奈中带着几分宠溺:“宁儿,快来看你阿玛和额娘带了什么东西,孤也想知道呢。”


    宋攸宁像是战胜的公鸡,抬头挺胸,“是你想看,那好吧。”


    她打开箱子就看到了单子,都是福建的特产。乌龙茶中的极品武夷岩茶,带有独特的“岩韵”,还有红茶正山小种等茶,都是她爱喝也是原主爱喝的、也是适合做奶茶。


    宋攸宁觉得不太对劲,一阵记忆涌入脑海,记忆中的少女嚯嚯家里珍藏的好茶,都拿去做了奶茶,做出来的不是清代奶茶,分明是现代奶茶……


    难道?


    她突然觉得脑袋抽抽的疼,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


    胤礽看她的模样不对劲,皱眉问道:“哪里不舒服?曹德海传太医!”


    “别!不用传太医,”宋攸宁连忙阻止他,“我只是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有些恍惚,没事。”


    她甩了甩头,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除了福建的名茶,还有鲍鱼,海参等海产,她爱吃的几样果脯等等。


    一旁是几样针线,宋攸宁一个荷包捏了捏感觉不对劲,仔细摸了摸,摸出了银票。


    足足有一千两!


    这一千两银票对她来说是小钱,可对宋家来说可是一笔巨大的支出啊。


    她手里拿着银票,长长叹了一口气。


    胤礽是知道宋家的情况,这一笔钱可不是小钱,宋家是真心疼女儿的。


    他伸手把人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宁儿别难过,等你阿玛三年任期一满,孤就把人调来京城,可好?”


    宋致英的履历他都查过了,虽然不是惊才绝艳的人好在为官期间公正廉洁,政绩也不错,调回来也合适。


    “嗯。”宋攸宁闷闷的点头,她的脑子里被太多东西干扰了,乱得像一团麻,一时理不清。


    “怎么还是闷闷不乐?”胤礽伸手揉揉她乌黑的头发,下巴搁着在头顶上,想转移她的注意力:“宁儿,给孤生个小阿哥,嗯?”


    “这哪里是我能说了算的,怀孕这种事都是看天意。”宋攸宁心虚的别过头。


    他靠得太近,胸口的心跳在敲打着她背上的皮肤,酥酥麻麻的又让人面红耳赤。


    服侍的宫女和太监早早就有眼色的退下了,整个大殿只有她们两个人。


    胤礽嗅了嗅她头发里淡淡的花香,“不用看天意,看孤的意思就行!”


    太医说宁儿的身体调理好了,怀上是迟早的事。


    他忽然倾下头来,细密的吻落在她白嫩的脸颊,抱着她的双手也开始游移动……


    宋攸宁想推开,可抱着她的人像是铜墙铁壁一般,怎么都推不动,她急的直跺脚,声音也含糊不清,“不行,还没沐浴……”


    过了一会儿,耳边才传来厚重的嗓音,“无妨,一起沐浴就是!”


    胤礽一把怀里害羞的女人抱起,走向后面的浴房,备好的热水水面上还漂浮着一层新鲜的花瓣,水汽里满是鲜花的芬芳。


    氤氲着水汽化作朦胧雾气,隐藏了一室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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