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一觉睡到自然醒的感觉真好!”宋攸宁从床上做起来,双手举过头顶伸了个舒服的懒腰,“这个年总算是过完了!这段时间天天早起,我人都憔悴了,要变的丑的。”
从除夕到元宵节,宋攸宁就没有一天是不累的,每天早上都要早早起床,不是去宫里参加宴会,就是其他阿哥福晋有茶会、赏花宴等等,昨天元宵节还有一个皇家宴会……
昨晚她回到毓庆宫时,已经什么话都不想说了,只想躺着,最好能躺个三天三夜!
飞雪一边替她更衣一边回道:“主子您天生丽质,肤如凝脂,怎么都不会变丑的。”
提到容貌,宋攸宁还是很嘚瑟,老天奶在这一点上对她是真不错,她在长相就跟现代长得一模一样,谁见了都得夸一句这姑娘长得真俊,胡吃海喝不长胖和吃香喝辣不长痘这两个优点她都占全了。
在这里因着养尊处优,皮肤和容貌比现代养得更好!
紫禁城权利的金字塔尖,这里的美人如云,单单他们这毓庆宫就有不用类型的美人,李佳氏是明艳的大美女,林氏则是端庄大气的美女,用“脸若银盆、眼如水杏”形容她在合适不过了。
“美人太多了,我都看不过来了!”宋攸宁感慨,她也是一个爱美之人,不但自己爱臭美,遇到了美人还喜欢多看两眼。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飞霜进来禀报:“主子,林侧福晋来了。”
“快请林姐姐进来坐。”宋攸宁看着西洋镜中的自己,头发已经梳好了,“把发簪簪上,其他的首饰不用戴了。”
梳妆完毕,她加快了走出去的脚步,“林姐姐,你今日这么有空来我这呢?”
林氏管着毓庆的内务,临进过年前后真是忙的脚不沾地的地步了,白日要出去参加宴会、应酬等等,晚上回来还得处理毓庆宫各种内务琐碎的事情。宋攸宁看着都替林氏叹一口气,太累了!
“过年那几天是很忙,这几天就好多了,我把事情理顺了就交给各个管事负责,他们只需要同我汇报最终结果便好。”林氏说完抿了一口茶。
宋攸宁恍然大悟,她大学的老师就说过,当一个领导要学会放权才不会太累,如果大小事情都要亲力亲为就不适合当领导。
对林氏的放权,她一脸认同:“那挺好的,你也不用那么累了,前几天你黑眼圈都出来,肯定是因为睡得太少了,这几天正好休息。”
林氏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模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可不像你,这么爱睡懒觉。”
前几日是忙碌,也不至于睡不够的地步,是她自己心里搁了事情睡不着哦啊。
“年后回来,礼部和内务府已经着手筹备太子大婚的事情了,有许多事也要咱们毓庆宫配合。”林氏不想插手,她一个侧福晋负责嫡福晋的婚礼算什么事呢
她想了几天才算是想明白了,索性把事情放过管事,淡化她在其中的作用,等过一两个月她就把毓庆宫内务交还给太子爷,那时候这些管事基本可以各司其职了。
她不是不想权利握在手上,可毕竟名不正言不顺,等瓜尔佳氏进门,太子和皇上也不会允许她掌握毓庆宫内务的。倒不如早早放手留一个好印象。
进毓庆宫这么长时间,已经足够让她了解太子了,她不是太子喜欢的类型,像宁妹妹这样的受宠是没有可能的。
好在太子爷是个还算守规矩的上位者,在毓庆宫她是侧福晋,将来太子爷登基了她这个侧福晋至少是个嫔位或是妃位,日子也是能过的。
宋攸宁不知道她面前的人已经想到这么远,她掰着手指算太子大婚的时间,惊呼:“这么快就开始筹备了,还有小半年呢。”
大婚的黄道吉日是今年五月初六,相比在那本书上的时间整整提前了两年,据说是程氏小产的事情,让皇上觉的毓庆宫没有太子妃不行,便让钦天监重新择了吉日。
林氏:“太子大婚是大事,礼部和内务府现在着手准备不算早了。”太子大婚的规模宏大、流程繁琐,需要准备的东西极多,不是一时半会能完成的。
宋攸宁突闻噩耗,整个人都变病蔫蔫提不起精神了,她对太子大婚没意见,对瓜尔佳氏也意见,只是想到自己的好日子快要到头了就有些难过。
毓庆宫有了太子妃,怕是就不能这么散漫了,她这么小的一个梦想——睡到自然醒,这都不能满足吗。
林氏看她神情恍惚,关切的问道:“宁妹妹,怎么了,看你脸色不太好?”
她是真的把宋攸宁当做妹妹的,刚开始的时候是觉得她受宠存了结交的心思,可是后俩相处了一段时间,她发现对方是个很简单的人,就像家
里的妹妹一样,可爱又迷人,
林氏就在想,如果她是太子,也会喜欢宁妹妹的。
心思深沉的人,总是不可避免的被简单而美好的人或事吸引。
宋攸宁耷拉着圆圆的脑袋,“太子爷大婚后,咱们是不是就要每日去给太子妃请安了?那都不能睡到自然醒了。”
林氏知道她的担忧的是这个?还以为是什么天大的事情呢。
她轻笑一声,小声的说道:“宁妹妹不用担心,太子妃应该不会让咱们每天都去请安的。”
“林姐姐,你怎么知道?”宋攸宁大大的眼睛了全是疑惑。
“现在宫中没有皇后娘娘,太后娘娘喜欢清净,只让各宫嫔妃初一十五才去宁寿宫请安,所以……”
未说出口的话,宋攸宁一下子就明白了,太后娘娘和后宫主子都如此,太子妃一个小辈肯定不会越过去。
那可是真是太好了呢!“不用天天点卯,宋攸宁又恢复了活力。
初一十五请安也能接受,一个月才两天,就当成上边的日子好了,如果在现代她一个月才上两天半,她半夜做梦都能笑醒。
林氏无奈笑笑,“你呀,这心情转变得够快的。”
*
飞霜走进来在火盆里加了银丝炭,确保屋内的温度足够暖和,扭头看到她家主子正沉迷于新的的话本子中,她很是无奈。
太子爷对自家主子是很宠爱,到了一个有求必应的地方,但送来的话本子也太多了,主子沉迷其中都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了。
前几天主子说过年太累了,福嬷嬷还反驳主子说她是话本子看太晚了,可主子非不承认!
“主子,您晚膳想吃些什么?”
宋攸宁看了看时间,她这段时间天天吃宴席,山珍海味大鱼大肉都吃腻了,转头问她:“有什么什么清淡一点的?”
飞霜想了想,回道:“奴婢听何柱说早上送了一批小青菜到膳房,还有一些鱼虾贝之类。”
外面虽然是冰天雪地,可宫里的小青菜也是时常有的,宋攸宁才知道原来这个时候已经有了冬日青菜了,听说是城外的温泉庄子上种的,摘了送到宫里来。
这也是个稀罕的东西,每次到宫里都是不够分,她也是沾了胤礽的光才能时常吃到小青菜,“吃个锅子吧,锅底要清淡的,”
这时候吃的铜锅或是其他锅子的锅底浓汤,好吃是好吃只是容易腻。
“锅底就清水加些花甲、车螺之类,锅底加点薄荷进去,”宋攸宁想起在现代吃过的一个海鲜薄荷锅底,清淡又好吃,她把需要的东西都说给飞雪。
“菜品就让膳房做一些虾滑、片一些薄薄的瘦牛肉片、鲜鱼片、小青菜,就这些吧,其他的让膳房的大师傅看着办。”
飞霜应了一声,就出门朝着膳房走去,她和膳房的师傅们已经很熟悉了,众人见了她来都是笑脸相迎。
“飞霜姑娘,今日宋主子想吃些什么啊?”姓包的大师傅笑得无比真诚。
“主子说了,要清淡一些……”飞霜复述主子的要求。
包大厨听完脸上的笑容一点没变,“姑娘你放心,奴才一定按照宋主子的说的办。”
厨房新来的小太监刚看着飞霜消失的背景,嘴里已经开始嘟囔:“师傅,宋主子的要求的东西工序也太繁琐了吧?虽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可也太麻烦了。”
包大头:“你住嘴,宫里的主子也是你能说的?而且时间久了你就知道了,宋主子不是难伺候的主子。”人家可是把需要的东西都说得明明白白,他们不怕繁琐就怕主子交代得云里雾里的。
更何况,宋主子可是他的福星啊。先前宋主子让他们膳房研究“七香粉”这个烤肉的调料,当时得到很多赏赐。
没想到过年的时候,曹公公就领着梁公公来要人,还把他顶头上司李大厨调到御膳房去,他包大头直接升官,成为膳房的大师傅,整个大膳房的厨子都归他管了!
要是没有这一茬他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升职,就因为这件事,他心里一直感激宋主子。
况且人家宋主子的赏钱从来就没少过。
第42章
胤礽刚从御书房回来,皇阿玛最近总是召他去御书房处理政事,还有老大也一起,他想到老大不由眼神一暗,皇阿玛是要提老大起来吗?
他心里想着事情,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临华殿的门口,里面似乎飘来了香味。
胤礽一撩衣摆便走了进去,屋里众人正在忙碌,何柱拿着燃烧成红色的火炭盘子放在桌子下,一旁的膳房的小太监帮忙把汤锅子放上去,其他人正在把菜品摆桌子上。
“太子爷吉祥!”外头的宫女见到了太子爷急忙行礼。
宋攸宁一抬头,笑着上前:“太子爷万福金安!”
【来得正是时候,这么多菜有人陪我吃了。我就点了几个菜品,其他的让膳房的人看着来,没想到膳房的做了这么多,要是太子爷不来的话,我都想去请林姐姐来了。】
胤礽笑着扶她起来,“这是吃锅子?孤在外头都闻到到香味了,和京城的铜锅倒是不一样。”
他看到了锅里的清汤底,还有一些虾类和贝类,桌子上的菜品也是清淡为主。
“这些天吃铜锅吃腻了,换个口味,您快尝尝这汤!”汤是厨房熬好送过来的,泛着淡淡的奶白色,很是好看。
胤礽捏着银勺子试了一口,温度不冷不热入口刚刚好,汤里有河鲜的味道,似乎还带了一点点薄荷味,清淡鲜甜,好喝不腻。
“不错,这里头加了薄荷?”胤礽很喜欢这个味道,接连喝了几口。
“是呀,薄荷的香气融入汤里,我很喜欢这个味道,您觉得怎么样?”宋攸宁就像一个厨子一样推销自己的得意产品。
胤礽点头:“别有一番风味。”说着用事实证明他喜欢,小碗已经见底了。
两人喝完汤,锅里刚刚煮的东西也好,宋攸宁捞起了一块虾滑,也不知道膳房的人做虾滑的手艺怎样,要不先让太子试试?
她拿着漏勺的方向一转,圆形虾滑就落到胤礽的碗里,在碗底还微微弹了一下,“太子爷,您快尝尝这个虾滑!”
胤礽看着碗里像肉丸子又不像的东西,“是虾做的?”
“嗯嗯,虾滑是主料是用鲜虾仁,然后加了蛋清和别的佐料搅和做成的,口感爽脆又不腻,我最喜欢吃的。”
【就是不知道大膳房师傅的手艺怎样,这个虾滑做得好不好吃,先让太子爷尝尽山珍海味的人先试试好不好吃……】
胤礽听到这句话时真是哭笑不得,虾滑已经入口了,大膳房厨子的手艺还是不错的,虾滑带有新鲜虾肉的鲜甜和虾香,吃起来滑嫩不柴,爽口又弹性。
宋攸宁看着他的眼神十分期待:“味道怎么样?”
胤礽起了逗她的心思,“方才吃得太快了,似乎没尝到味道,孤再吃一个试试。”
侍膳的小太监很有眼色,他把锅里另一个虾滑也捞起来,轻轻的放在碗里。胤礽吃相十分优雅好看,不存在吃得太快的说法。
宋攸宁明白了,她被忽悠了!
她气鼓鼓的瞪了他一眼,吩咐道:“何柱,把这盘虾滑都下了。”
等煮好了,宋攸宁都不用侍膳的人动手,她自己捞了两个虾滑直接放到自己的碗里。
她用银筷子夹起粉白色的虾滑,咬一口,鲜虾的清甜在口腔里蔓延……她满足的闭上眼睛细细回味,第二个虾滑她沾了一些酱料,比不沾酱料的多了几分醇厚的底味,各有千秋。
她吃完两个,转头发现他也吃得津津有味的,气鼓鼓的脸颊很快又变成笑脸了,得意的说道:“我让膳房做的,是不是很好吃啊?”
【快夸我,我真是美食小当家!】
胤礽笑容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发现的宠溺,“很好吃,宁儿总是能想到这么多好吃的东西,真是令人惊喜。”
宋攸宁听不得夸奖,一听就开始得
瑟,脸上的神情可得意了。
本来她还觉得膳房送来的东西有些多了,有了胤礽这个大男人,他们两个人吃了一大半。
吃完就抱着肚子靠在黄花梨的椅背上,“吃的有些撑了,飞雪帮我拿一颗消食丸!”
胤礽看不得她这样,老生常谈,“说了多少次,吃饭只吃七分饱方是养生之道……”
“知道啦,下次只吃七分饱!”她认错的速度极快。
胤礽视线往后来,落在了旁边的摆设的双面绣的苏绣屏风,他前几天来的时候还没有这一幅屏风,“这是从哪儿来的?”
他对宋攸宁的东西如数家珍,临华殿的东西几乎都是他送过来。其他的就是萨穆扎王爷送的嫁妆了,蒙古那边应该不会有苏绣的东西。
这架双面异绣屏风,材质和手工都是顶尖的,立在那里便如一方流动的江南风景图。正面是一派江南春色,嫩柳垂丝,停在桃花上的小蝴蝶都栩栩如生,连小翅膀上图案都清晰可见,仿佛下一秒就要扑棱棱飞走,留下满屏的花香。
背面又是另一番景致,傲雪寒梅,用细银线层层堆叠出来的雪,雪的白和梅花的红交织在一起美得惊心动魄,仿佛伸手就能接住那从画里伸出来带着雪的梅花。
“之前贵妃娘娘送来的,前些天飞霜盘点库房才搬出来!这么好的东西不摆出来欣赏,放在库房落灰就可惜了。”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双面绣呢,这精湛的绣工,放在现代不得卖出天价啊,可惜她是没有刺绣哪根筋,学不来这些东西。
“原来如此。”胤礽想起来了,那应该是端慧出嫁时的事情了,他知道贵妃送了东西过来,只是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没想到是这个双面异绣屏风。
【贵妃娘娘人真好,可惜就是英年早逝了。】
【应该是这两年了,我看看书里的时间,是康熙三十三年十一月初三日卯时去世,这一年多的时间怎么会突然去世,我看娘娘脸色红润也不像是生病的,去世的原因也没写啊。】
胤礽心惊,贵妃会英年早逝?贵妃钮祜禄氏,家世极为显赫,虽然遏必隆去世后就有所下降,可钮祜禄氏依然是不可撼动的一支大势力。
贵妃的姐姐是去世孝昭皇后,其他姐妹嫁的家族也不是等闲之辈,贵妃的长姐是巴林部蒙古王扎什的嫡福晋、还有两个妹妹都嫁入宗室,一个是辅国公云升的福晋、另一个是镶白旗一等子阿玉什的福晋……
钮祜禄氏的家族势力盘根错节,不容小觑。
【贵妃人真好,可惜了,他们两姐妹都是英年早逝,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胤礽轻轻点着桌面沉思,现在后宫是贵妃掌管,如果贵妃去世后,皇阿玛会让谁掌管后宫呢?
宋攸宁吃了一颗山楂消食丸,感觉自己好多了,拿起搁在边上的没看完的话本子继续看。
胤礽回过神来,发现身边的人已经不见了,转头一看只看见被话本子遮着的脸,他微微皱眉:“你今天一天都在看话本?”
宋攸宁闻言放下话本,连忙否认,“不是,我没有一整天都在看话本,中午的时候林姐姐还来了临华殿,我们在一起聊天呢。”
自从上次福嬷嬷告状,说她看话本日夜颠倒之后,胤礽就管得比较严,威胁她说要是再这样,往后外头有新奇的话本子也不买回来了。
可恶,她竟然被威胁到了!
她的精神食粮不容有失,为此她还跟太子写下来保证书,亥时以后绝对不能再看话本子了。
看着胤礽还还不说话,她着急了,“是真的呀,我没有一整天看话本子,您没来的时候亥时过我就休息了,不信福嬷嬷可以作证!”
胤礽看她急哼哼的模样,急忙安抚道,“当然相信你了,孤知道宁儿会说到做到的,书房还有你写的保证书。”
【我这不是怕你不相信吗,万一你不给我新的话本,那我可惨了,难道数砖头还是数琉璃瓦?】
他随意问一句:“你倒是和林氏合得来,你们都聊些什么?”
“啊?没什么呀,”宋攸宁愣了一下,才说道:“不过是聊些女孩子家的话题。”
【聊什么哪能告诉你啊,听林姐姐说现在已经开始筹备太子大婚的事宜了,也不知道未来太子妃是个什么性子,好不好相处,毕竟是我的顶头上司呢。】
胤礽眼神晦暗不明,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是宋攸宁一点也没注意到眼前男人的不对劲。
【不好相处也没关系,林姐姐说了,我们大概也是像宫里一样,初一十五去给太子妃请安,一个月才见两次,一点都不影响我睡懒觉。】
【要是真的一个月才点卯两次,就算她骂我我都懒得还口的……】
胤礽听到这里苦笑不得,他还以为宁儿也心大了,对太子妃之位有想法或是想着对付瓜尔佳氏呢。
如今看来是他想的太复杂了,眼前的女人除了憨吃憨玩哪有什么坏心思呢,简单得像是白纸一样。如果没有他护着,在这波云诡谲的权利之地怕是难以生存。
既然老天了送到是自己身边的,她又如此惹人喜爱,他多护着些。
第43章
康熙三十二年五月初六,天高云淡,草长莺飞,是万里挑一的黄道吉日。
宋攸宁看着远处屋檐下的琉璃瓦在晨光的映衬下显得越发璀璨,抬头眯眼看着晨光:“真是个好日子啊。”
飞雪眼神里掩不住的担心,今日可是太子爷大婚的日子,她们是最怕主子伤心难过,虽然主子在脸上没表现出来,可是她们知道主子心里一定很不受的。
“主子,太子前些日子送来的话本子您还没看完呢,要不您先看一会话本子。”
何柱在一旁插话,他想转移自家主子的注意力,不然外头的敲锣打鼓的热闹声音传进来,他怕主子多想。
宋攸宁摆摆手,“无事,我就坐一会儿。”
她知道何柱和飞雪担心什么,反正这种事情她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之前胤礽娶林姐姐的时候不也是如此么,只不过侧福晋的婚礼不如嫡福晋热闹,规模也不如现在的大。
她不会多想的,一会儿她还要吃席,就当是一个朋友的婚礼好了。
宋攸宁走出临华殿,看着外头的宫女和内侍脚步忙碌的穿梭在朱红宫墙间,外头还有早早到来的宾客的恭贺声,毓庆宫的热闹只是冰山一角,太子和瓜尔佳氏婚礼的主场在太和殿举行,由礼部的人主持。
太和殿是皇宫的核心宫殿,它始建于明朝永乐年间,初名奉天殿,后来经过几次修建和改名,才有如今的模样。它见证了许多历史大事,皇家举行盛大典礼、科举殿试等等,都是在太和殿进行的。
宋攸宁对上飞雪和福嬷嬷担忧的眼神,笑了笑说道:“行了,我看一会儿话本吧,等时间差不多了你们提醒我。”
“嗯嗯,主子您快看那本女鬼和男狐狸精的故事,奴婢还想听您讲。”飞霜做出一副想听故事的模样,让宋攸宁哭笑不得。
外头人声鼎沸,试不试有消息传进来,什么太子出宫门去迎亲了……新娘子到了……
到了太阳西斜的照入长廊的时候,宋攸宁放下话本要出去吃宴席了。太和殿的婚礼她们这些侧福晋就不方便出去了,但毓庆宫也设了宴席,“走了,咱们去外头和林姐姐她们坐一起。”
往后这毓庆宫就要多一个女主人了。
*
瓜尔佳氏坐在梳妆台前,任由侍女梳妆,这是她婚礼后的第二天,昨天她和太子就去皇上和太后的宫中请安,又祭拜了先皇后的牌位,累的够呛。
不过她也不是普通人,很快就融入自己的新身份。
秀筠拿着玉梳子小心翼翼的梳着头发,问道:“福晋,可是要让其他侧福晋和格格们来请安?”
瓜尔佳氏虽然已经和太子完婚了,可是册封太子妃的圣旨还没有下来,现在也只称呼为福晋。
秀筠是瓜尔佳氏从家
里带进来,以她的想法自然是应该先给三个侧福晋一个下马威,“这几个侧福晋都比福晋您早进入毓庆宫宫,且侧福晋又不是普通的妾室,就怕她们觉得您是好欺负的……不如先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瓜尔佳氏只觉得头疼,秀筠是额娘特意给她培养的侍女,原来从小服侍两个侍女是打算带入宫的,可额娘非说她们不够沉稳恐怕在宫里帮不上她。
她拗不过额娘,而且她的侍女其中一个是奶娘的女儿小瑜,天真烂漫。瓜尔佳氏从小就把小瑜当做妹妹,也舍不得她入宫,索性就答应了额娘的要求。
瓜尔佳氏再次郑重叮嘱:“秀筠,你的忠心我都知道,但这是宫里不是府里,你切不可自作主张,一切听我的。”
“奴婢知道了。”秀筠也是被嬷嬷教过规矩的,只过她在瓜尔佳福晋身边耳濡目染,也不免代入了府里的想法。
瓜尔佳氏从被皇上内定为太子妃开始,宫里就已经派出了伊嬷嬷和那嬷嬷教导她各种规矩。通过两位嬷嬷传达的意思,她就明白皇上绝对不可能想见到善妒的太子妃。
另一个侍女丽筠从外头进来禀报:“福晋,外头几位侧福晋和格格们过来和您请安了!”
“这么快?”瓜尔佳氏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快请各位妹妹进来!”
她之前就猜测过她们会在今天来请安,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宋攸宁和她们站在重华殿的门外,这是太子大婚那天,林姐姐提议她们今日要过来请安的。
她昨晚特地早早睡了,就是为了今日早起能精神点。宋攸宁把这次请安当做是一个见领导的事情,不过在现代的时候她见领导也紧张了,就像读书的时候见到班主任一样。
那时候,她就很佩服能在领导老师面前侃侃而谈的人。
丽筠走出来行礼,“奴婢见过三位侧福晋和格格们,福晋有请!请随奴婢来。”说完丽筠就在前方带路。
宋攸宁本是和林氏并排走着,可李佳氏一马当先寄过她抢在了前头,她被挤的那一下真的生气了,很想骂一句“你有病啊”,可是想到今日是第一次见福晋,总要留给好印象就生生忍下了。
几人进入到重华殿,重华殿是后院的正殿,与前院的继德堂遥相呼应。
她们一进入就看到坐上首的女子,端庄大气的长相,唇角挂着得体的微笑,一看就是大家闺秀。
“妾给福晋请安。”毓庆宫后院有名分的七个人齐齐行礼。
瓜尔佳氏抬头时,鬓边的东珠耳坠晃了晃,笑得温和:“各位妹妹快快免礼,请坐。”
说完又吩咐道:“秀筠,快给各位主子上茶。”
瓜尔佳氏的语气极为客气,但不知道为何宋攸宁直觉这是一个很厉害的人,绝对不好惹。
她们几人按位份坐下了下来,林氏坐在左下第一把交椅,李佳氏坐在右边第一个位置,宋攸宁则是坐在左边第二个位置,以此类推,接着是程氏、乌苏氏、范氏、刘氏。
几个宫女捧着茶盏鱼贯而出,依次上茶,宋攸宁一直不太爱喝清茶,她喜欢喝奶茶,在外头只好是随大流,她端起汝窑的瓷杯抿了一口,热茶生气的水雾里还能看见对面李佳氏严肃的神情。
瓜尔佳氏面上是漫不经心的喝茶,暗地里一直在暗暗观察着殿里的众人,早就大婚前她阿玛已经把毓庆宫的女人的消息送到她手里。不过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这些人究竟如何,她还要自己仔细观察。
林氏是太子唯一正经娶的侧福晋,李佳氏和宋氏都属于晋升的,听说早前毓庆宫的内务是林氏掌管的,可见她不是普通人。李佳氏更是厉害,太子爷唯二的子嗣都是她所出。
至于最受宠的宋氏,她反而觉得不重要,宠爱这种东西太过虚无缥缈了,子嗣才是真的。
想到这里,瓜尔佳氏觉得自己身为嫡额娘,也该关心太子的子嗣,“听说咱们大格格是个很漂亮的孩子,大阿哥也是伶俐的,可惜没能见着孩子,这是我这个嫡额娘给两个孩子的见面礼。”
话落,一旁的秀筠抱着两个描金漆盒上前,递交给李佳氏身后的玉竹。
李佳氏是四月初二生下的大格格,她刚出月子才几日身子还没有完全恢复,脸色苍白没有血色。现在已经是初夏的天气,可她还穿着一家桃红色的夹袄背心。
“妾替大阿哥和大格格谢过福晋,等天气暖和了妾一定带他们过来给福晋请安!”
五月初的天气不冷不热的,已经很舒适了。不过既然李佳氏如此说,瓜尔佳氏倒也不拆穿,微笑颔首,“两个孩子的身子要紧,请安的事情也不急于一时。”
李佳氏闻言松了一口气,她生怕福晋对大阿哥有什么想法。她本来以为自己的第二胎生的会是小阿哥,没想到生了个格格,她对大阿哥就更加紧张了。
瓜尔佳氏把李佳氏脸上的变化看在眼里,不免轻笑,大阿哥和大格格是太子爷目前唯二的两个子嗣,她怎么可能会插手?万一出了什么事情岂不是自找麻烦。
再说了,她又不是不能生,对别人的孩子她不感兴趣。
毓庆宫的几个女人还真是喜怒形于色,不知道是真的心思直白简单还是装的,不过日久见人心,她日后有的时间慢慢发现。
“听说林妹妹先前是管理咱们毓庆宫内务的,真是辛苦你了,日后我忙不过来,定要请妹妹来帮忙的。”
林氏客气的笑笑:“妾不敢当,这些事情大都是各位管事在处理,妾也就是担个名占功劳罢了。”
瓜尔佳氏笑笑不说话,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时辰不早了,妹妹们都回去吧。”
说完她扶着宫女的手起身,旗头上的流苏扫过肩头,“对了,咱们也照着宫里惯例,各位妹妹初一、十五来我这重华殿坐坐。”
众人都明白了福晋的意思,就是初一十五来请安的就可以了,旁的时间不用来了。
宋攸宁走出重华殿时,抬头看到阳光穿过薄纱似的云朵笼罩着紫禁城,给屋顶的琉璃瓦镀上一层金边,美不胜收。
第44章
毓庆宫多了一个福晋,福晋被册封成太子妃,对宋攸宁的生活没有太大影响。
但旁人不这么觉得,太子和瓜尔佳氏成婚之后,经常去重华殿,算是分了宋氏的宠。
后院许多人都等着看她的笑话,笑得最开心的当属于李佳氏,按照她们心里的阴暗猜测,失宠的宋氏还不知道在哪里偷偷哭泣。
宋攸宁并没有像她们所想的一样颓废,也没有哭,她自认为没有所谓的失宠,日子还是像从前一样。
打破着平静的不是毓庆宫的后院,而是皇上生病的消息。
她知道时皇上已经病了好几天,太子和阿哥们白天轮流侍疾,夜晚则是由嫔妃们侍疾。
傍晚时分,胤礽忧心忡忡的来到临华殿,可能是这几天侍疾累的,脸颊上的肉都变得凹陷了,整个人消瘦了不少。
宋攸宁给他盛了一碗汤,劝道:“太子爷,您也要保重身体啊,皇上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没事的!”
胤礽接过瓷白的汤碗,喝了一口汤就放在檀木桌上,他现在没有胃口。
太医说皇阿玛的疾病叫做“寒热症”,现在是夏天,天气炎热可皇阿玛需要盖上了冬天的棉被,有时还会冷得不停地打着冷战,嘴唇乌紫色、眼窝凹陷,时而浑身抽搐又时而全身抖动。
胤礽看着心疼又束手无策,太医也没能想出好的方子。太医院的太医废寝忘食翻遍医书,遍寻古方秘籍还是没有结果。
【皇上这次的病情是有惊无险,最后肯定没事的,皇上在众多皇帝当中也算是长寿了,活了六十九岁。】
【太子爷这么忧心,看来皇上的病情甚是惊险啊,我看看书上是怎么记载的……】
胤礽终于听到了他想要知道的信息,他微微挪动了身子,不着痕迹
的靠近宋攸宁,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找到了,皇上这次得的是疟疾,皇上身患疟疾的消息传出后,有两名从法国来的传教士白晋和张诚把法国治疗疟疾的神药带来京城,要献给皇上治病。这两名传教士告诉皇上献出的神药名为金鸡纳霜,这种药会见效痊愈,在法国每到夏季国王就把此药分发出去,以免造成瘟疫……】
【只是太医们并不相信传教士也不相信金鸡纳霜,他们坚决反对让皇上吃这种来路不明的药。后来皇上病情越来越严重,但是迫于无奈,太医决定先让一名疟疾病人试药,结果这名病人很快就好了,于是便让皇上也服了金鸡纳霜,在西药的帮助下皇上很快康复了。】
金鸡纳霜?真有这等服用后就能让皇阿玛康复的神药?胤礽陷入沉思,那两个叫白晋和张诚的法国传教士又在哪里?
胤礽站了起来,柔声说道:“宁儿,你早点休息。孤要去太医院一趟。”
“太子爷。”宋攸宁扯了一下他的袖子,眼神里满是担心“您不用太过担心,长生天保佑,皇上肯定会没事的,您也要注意身体。”
【皇上肯定会没事的,可别到时候把太子熬成病蔫蔫的,你本来寿数就不如皇上了……】
胤礽感受到她的担心,挤出一抹笑,“孤知道,你自己也好好的。”
他从临华殿走出来,去的却不是乾清宫,而是回到了自己的书房。胤礽觉得宋攸宁从书里看到的这个消息是真的,皇阿玛定能有惊无险,可还是担心。
关键在于那两个传教士白晋和张诚手里的金鸡纳霜。
“曹德海,你……”刚想要吩咐人去寻找那两个传教士的下落,胤礽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顿住了,他黝黑的眸子就像山里的水潭深不见底。
看着已经在旁边候着的曹德海,他闭上了眼睛,片刻后才说道:“没事了,你下去吧。”
如果他没有知道自己在史书上的结局,他必定毫不犹豫就去找人,找到神药让皇阿玛龙体康安、延寿延年。
可是他知道了自己悲惨的结局,也知道皇阿玛会废了自己这个太子,心里隐隐生出不孝的念头,如果皇阿玛没有挺过这次疾病,他就是名正言顺的下一任皇帝。
胤礽陷入了天人交战的旋涡里,他紧握着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望着窗外天空湛蓝如洗,引领他的思绪回到小时候。
五岁那年,皇阿玛带他去景山狩猎,手把手教他拉弓射箭:“保成,你像阿玛这样,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右手勾弦如满月,眼睛要盯准了前方的目标,平心静气,出箭!”
那年他在景山骑射时连发五箭,射中一头鹿、四个兔子,皇阿玛哈哈大笑,每逢见了大臣就同他们炫耀这件事,不多时满朝文武都知道五岁的太子狩猎中射中了一头鹿、四个兔子……
四岁那年,他不幸出了天花,他只记得当时好难受……天花在大清的皇室就像是噩梦一般的纯在,先帝就是因为天花而去世的,皇阿玛也是因为从天花中侥幸活了下来才被太皇太后选为继承人登上宝座。
可那时候,皇阿玛不顾自身安慰全心全意看护在在他身边,连续十几天的陪伴让他度过了天花的病危期。胤礽至今仍然记得那时候的情形,皇阿玛轻声细语的哄他喝药,给他讲睡前故事……他痊愈之后,皇阿玛还特地祭扫了方泽、太庙、社稷等,向天下臣民宣示这一喜讯。
不管将来如何,至少这十九年来,皇阿玛都是一个慈爱的父亲。
“曹德海,你吩咐下去,去找两个人……”胤礽终于下了决定派人去寻找那两个传教士,把他们带回京城来。
“奴才遵命。”曹德海应了一声,拿着腰牌匆匆出宫了,他的目的地是赫舍里家。
*
胤礽再到乾清宫的时候,皇阿玛已经睡了过去,沉睡中的人并不安宁,眉头紧紧的皱着。
这时,江太医战战兢兢的上前禀报:“启禀太后娘娘、太子殿下、贵妃娘娘,臣等几个在一本古医名著《金匮要略》中发现一个方子,或许万岁爷的病情有用……”
他们这些太医每日两眼一挣就是查阅古书典籍,希望能找到对症的方子。
太后很生气,“或许?这也是你们太医院能说出来的话?不确定的东西也敢让皇上用,若是皇上的龙体要是出了什么问题,哀家把你们这些庸医通通都拖出去砍了!”
太医院的太医心里苦啊,他们也知道说出这个方子肯定不得好,可是皇上的病情一天天加重,他们这些人都急得团团转,如果皇上有个万一他们肯定没好下场,轻则脑袋搬家,重则连累全家人甚至族人。
他们只想死马当活马医,万一这些药有用他们就有救了。
江太医领着一群太医扑通跪在大理石地板上,“太后娘娘息怒,臣等不敢。这个方子或许对万岁爷的病情有用,或许无用,但绝无危害……还请太后娘娘和太子殿下定夺!”
胤礽思忖,就是个太平方子的意思。
太后看了看龙榻上昏迷不醒的人,心里难受不已,“太子,你觉得江太医说的注意是否可行?”
“皇玛嬷,孙儿觉得或许可以一试,只是这个方子的功效还未可知,等药做好了先让其他人试试药效,再决定用还是不用。”
“太子思虑周全,江太医,你们就按太子说的去办吧。”太后说完感觉控制不住身子了,脚步虚浮竟然有些站不稳就要朝着前面倒下去,幸好一旁服侍的宫女和贵妃及时扶住了。
“太后娘娘!太医快来!”贵妃满脸担忧,皇上已经昏迷不醒了,太后娘娘可千万别什么事才好。
太医诊脉后很快诊断出症状所在,“太后娘娘并无大碍,只是太劳累所导致,还望太后娘娘保重凤体。”
胤礽脸上神色凝重,他上前扶着太后:“皇玛嬷,孙儿送您会宁寿宫休息!您可不能太累了,皇阿玛知道您为了他病倒,他肯定也不愿意的。”
太后虽然不放心皇上,可也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若是坚持留在乾清宫,反而给他们添乱,“保成你就留在这里主持大局,贵妃送哀家回去吧。”
胤礽明白太后的意思,“皇玛嬷放心,孙儿守好皇阿玛的。”
送走了太后,胤礽看着旁边堆着像小山一样的折子,长叹一口气,然后开始着手处理政事。幸好这些折子内阁已经看过一轮了,最后再由他这个太子定夺,这也是皇阿玛清醒时安排的。
胤礽就在乾清宫的侧殿处理政事,晚上又喂了皇上吃了一些东西,继续守在乾清宫,本来安排了嫔妃侍疾,可是太子爷要守着就不方便了,梁九功命人去各宫里说一声,不必过来了。
梁九功心里也忐忑,如果万岁爷真的不好了,登基的就是太子爷,他现在对这位爷毕恭毕敬,就盼着自己有个好下场。
曹德海匆匆赶来,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梁九功很有眼色的去服侍皇上了。
“太子爷不好了,外头有谣言说太子妃克皇上……”
第45章
“什么?”胤礽深邃的眼眸里闪过杀意,很快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指关节轻轻敲着桌面,“你仔细说。”
曹德海应了一声就把事情说了,他今日奉命出宫去赫舍里家找太子爷的两位舅舅,把要寻找法国传教士的事情交代给他们。
他从赫舍里家出来时,就想着难得出宫一趟去集市上走一走。不曾想,听到一些百姓议论皇上的病情,还说太子爷刚娶了太子妃不久皇上就重病,肯定是太子妃克皇上,皇上才会生病的。
曹德海当时听到这些话时
怒气冲顶,恨不得当场去把这些人拉去打一百大板。可顾忌到自己的身份生生忍住了,就在暗处仔细观察打听,得到了不少信息,才知道在民间议论这件事情的人不少。
“这等不入流的手段,不知道是老大主意还是纳兰明珠那个老匹夫自作主张!”胤礽黝黑的眸子里清晰映出对面博古架上的摆件,有一种能够看透世间万物的感觉,让人觉得危险。
胤礽冷笑,皇阿玛已经生病许久,朝着那帮大臣和宗亲是早就知道了,只是皇阿玛的威严尚在,他们不敢造次罢了。
皇阿玛龙体欠安的消息在宫外传得沸沸扬扬,要说这里没有猫腻,恐怕连临华殿鱼缸里养的那几尾金鱼都不相信。
“难道这是大阿哥的计谋?”曹德海吃惊,这样的话舆论对太子爷很是不利啊。
市井里许多百姓是大字不识的,很多人没有自己的判断力,容易随波逐流人云亦云,太子妃克皇上的事情传多了会被人认定是事实。
甚至曹德海他自己都隐隐有怀疑,不然怎么会这么巧的,皇上除了小时候出过天花之外什么时候病得这么重过?
“那咱们该如何是好?”曹德海着急的心情都写在脸上了,他就怕太子妃克亲的谣言会影响到太子爷,他可是太子爷的亲信啊。长生天保佑,太子爷一切顺利。
“无须做什么,以静制动,让外头的人仔细盯着!”胤礽无声冷笑,恐怕要让算计的人失望了,皇阿玛会度过这次难关的。
等皇阿玛病好了,他就让人把这次的事情捅给皇阿玛知道,就让成为老大不安分的证明!
瓜尔佳氏是皇阿玛千挑万选出来的太子妃,生辰八字不知道在钦天监那里算了多少次,怎么可能会克皇阿玛。
胤礽没有放在心上,可通过消息娘家传到瓜尔佳氏的耳朵里,她觉得天都塌了。
这件事情就是放在普通的官宦人家也是一件大事,更何况是在皇家。如果皇上真的有个万一,她这个太子妃还能讨得了好的?
“主子,您别太担心,家里说了他们会查清楚那些传谣言的人,会让他们闭嘴的。”
秀筠是瓜尔佳氏的家生子,对家里的手段也是了解,觉得这些谣言都是能解决。
“怎么可能平息得了?”瓜尔佳氏觉得自己处境不乐观,“就算阿玛他们让人传言压下去了,可雁过留痕,就算这次没事,下次皇上太后有个头疼脑热,她克人的谣言就会被提出来。
如果皇上没有事还好,万一有事岂不是坐实了她克皇上的传言,她该怎办呢。
瓜尔佳氏坐立不安,在重华殿里走来走去,内心始终无法平静。她被指婚给太子那一天起,除了皇上派的嬷嬷,阿玛和额娘还给她上各种课,了解宫里的各种隐私手段,可是现在派不上一点用处……
“主子,您说会不会是那几个侧福晋干的?不如咱们去禀报给太子爷,让他去查一查。”秀筠一直对太子爷的几个侧福晋没有好感,在她看来这三个侧福晋就是给太子妃添堵的,每一个对太子妃都有威胁。
毓庆宫的情况复杂,瓜尔佳氏觉得太子的三个侧福晋没有一个简单的,每一个都让她忌惮。
李佳氏一个儿女双全,陪在太子爷身边的时间是最长的,她虽然不得宠,可凭着毓庆宫大阿哥生母的身份也能让她屹立不倒。
林氏虽然家世不算突出,可她身上毕竟有皇家血脉。而且根据瓜尔佳氏这么多天的观察,她发现林氏是毓庆宫后院里最聪明的女人,冷静理智,这一点很可怕。
唯一家世不显的宋氏却倍受太子爷宠爱,还认了一门强有力的干亲,也不可小觑。
虽然她们让瓜尔佳氏忌惮,可传谣言毕竟是发生在宫外的事情,她们几个应该还没有这么大的势力,而且以那三个侧福晋的家世,就算搬倒了她,太子妃的位置也不可能从落在她们身上。
“应该不会。”瓜尔佳氏摇头否定了秀筠的猜测,她虽然很忌惮几个侧福晋,但宫外的事情她们应该是没有能力做的。
“秀筠,咱们就当做不知道这件事,要是阿玛有什么消息进来你立刻和我说。”瓜尔佳氏也想知道背后的人是针对太子爷、还是针对她这个太子妃。
虽然不知道是针对谁,她心里都忐忑不安,她才嫁给太子不久就出现了这样的事情,她这个太子妃的位置还能坐得稳吗?
胤礽交代人盯着外头的穿延后就没有理会了,一心扑在乾清宫里。
太医院全部都在忙碌,几个太医在《金匮要略》上发现的方子的基础上再酌情增减药物,做出来叫做蜀漆丸的药丸,他们先是给一个患了和皇上一样的病情的小太监试了药。
小太监服用了蜀漆丸,小太监用过后有一些好转,身上病情也没有发生更坏的变化。整个太医院都松了一口气。
有用就好,就算能拖着也是好的。太医使用的小太监服用药后蜀漆丸的脉案呈上去,给太子太后和贵妃三人查看。
胤礽仔细的翻开了脉案,然后递给太后说道:“皇玛嬷,看来蜀漆丸对疟疾是有一些作用的,既然此药对身体无害,不如让皇阿玛试试。”
皇阿玛的情况不容乐观,他很着急,就怕撑不到找到传教士的时候。
太后接过脉案,看后点头,“哀家也有此意,江太医,你们用药吧。”
太医服侍皇上服下蜀漆丸后就一直关注着皇上病情的变化,时间慢慢过去,他们发现皇上服下蜀漆丸后是有一点好转,但这个药丸并没有让皇上好起来,只是让病情稳定一些,不再越演越烈而已。
胤礽有些失望,但也不算意外,毕竟那本天书里说了,皇阿玛的病情是被传教士带来的西方药物治好的,当下最重要的事是找到那两个传教士,他只盼着能赶紧找到传教士。
皇上龙体有恙,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上朝了,朝中有各种声音,大阿哥也是心中不安,他现在被安排侍疾的时间越来越少,且都是和老三老四在一起,陪在皇阿玛身边最多的就是太子。
胤禔怀疑太子有不轨之心,他一定是掌控了乾清宫……胤禔很烦躁却没有任何法子。
不行,他要去乾清宫,不能让太子的诡计得逞!
乾清宫的气氛低沉肃穆,来往的太医和服侍的宫女太监都不敢大声说话,皇上的病情越来越严重,昨晚还起了热,怕是要遭了。
胤礽一听到昨夜皇阿玛起高热,着急的问道:“怎会如此又起高热了,蜀漆丸也没有用了吗?”
时间一天天过去可要找的人还没有消息。
卓太医领着一群太医跪在龙榻前,面带菜色:“皇上的病拖得太长时间了,昨晚又起了高热,怕是蜀漆丸也不起作用了。”
曹德海匆匆赶来,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太子爷,奴才不烦重托,已经把两个传教士带来了!”
“快让他们进来!”胤礽像是看到了救星,只要找到金鸡纳霜,皇阿玛就有救了。
在太监的引来下两个传教士走进来,他们长得与大清的人不同,头发是浅棕色的,眼睛蓝色的,他们的面部轮廓凌厉、鹰钩鼻、深眼窝……
胤礽对他们的长相并不陌生,皇阿玛之前非常信任的南怀仁也是差不多长这样了。
两个传教士似模似样的行礼,口音腔调别扭,说话开门见山:“白晋/洪若翰拜见大清朝太子殿下!我们听说大清朝皇上陛下得了疾病,带着金鸡纳霜前来献药给皇上。”
说完双手奉上一个盒子,梁九功接到太子的示意后立刻接过盒子,给一旁的卓太医查看。
胤礽许下承诺:“两位辛苦了,如果此药真能令皇上痊愈,孤必定重重有赏!”
他心里还有一丝怀疑,送药的两个传教士和天书里有一个名字对不上,可也觉得这药是真的。他从天书那里得知金鸡纳霜能救皇阿玛,于是他派人去找,比书上更早找到传教士和金鸡纳霜。
牵一发而动全身,有一件事偏离轨道后面的事情也会有变化。历史也是如此,他相信自己被废的命运是可以改变。
“什么来历不能的药也敢给皇阿玛用?太子怕是别有用心吧?”
外头传来一道冷硬的声音,胤禔过来到半路就听过说有两个外邦人进了乾清宫,他加快了脚步匆匆赶到。
第46章
“大胆!乾清宫也是你能闯的地方?”胤礽冷冷的盯着他。
“我若是不闯进来,皇阿玛怕是要被你害了!”胤禔面带怒色,伸手指着太子:“我看是意图不轨,我来护驾!”
“孤看你是魔怔了!来人把大阿哥押下去!”太子冷笑,他要是意图不轨的话,早就把乾清宫围成铁通一块了,胤禔还能轻易的进来吗?
要不是有他的放任,他们其他人能那么轻易进入乾清宫?
胤礽是故意的,他知道皇上皇阿玛会没事的,所以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派人去找到救命的药,他要树立一个不争不抢、一心救父的好儿子的形象。
“你们这是做什么?”太后匆匆赶来就看到这一幕,生气得浑身颤抖:“你们皇阿玛还病着,你们兄弟相争是是气死你们皇阿玛吗?”
“皇玛嬷救我!”胤禔看到太后仿佛看到了救兵,“太子居心叵测,他想害皇阿玛!”
胤禔说得信誓旦旦,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觉得太子把那些外邦人带来的来历不明的药给皇阿玛使用,就是太子居心叵测,想害了皇阿玛,如果皇阿玛有个万一就是太子继位!
太子野心勃勃想害死皇阿玛,想要登基!
“胡说!”太后急忙制止胤禔继续发言,怒斥:“皇帝生病期间哀家也时常过来,和太子一起守着你皇阿玛,难道你怀疑哀家也想害你皇阿玛不成?”
“皇玛嬷,孙儿不敢。”胤禔不敢接太后的话,这些话的后果太严重不是他能承担的。
但他对太子的做法还是不服气:“可是皇玛嬷,太子他轻信一个外邦之人带来的药物,要给皇阿玛服用,皇阿玛若是有个万一,他该当何罪!”
太后看着昏迷不醒的儿子,缓缓开口:“胤禔说得有道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哀家看这两个人不可轻信!”
“皇玛嬷,您觉得南怀仁大人如何?他也是外邦之人,但南大人深得皇阿玛信重,他去世后皇阿玛还亲自撰写祭文,更是赐谥号为勤敏公!”
太后陷入了沉默,南怀仁她熟悉,南怀仁的老师汤若望她更是熟悉。都是外邦来的传教士,当时鳌拜等人想处死汤若望和南怀仁,还是太皇太后的干预,他们这些传教士才得被赦免。
她记得太皇太后说过一句话,“汤若望和南怀仁都是有才之士,若是我们能取长补短,大清江山就稳固了。”
“南大人是南大人,这两个人跟南大人有关系吗?”胤禔自然是认识南怀仁的,皇阿玛很看重南怀仁他也知道,但南怀仁可信不代表这两个传教士也可信任!
当然是没有关系的,胤礽已经了解了白晋和张诚的来历,虽然都是传教士,但他们和南大人甚至不是一个国的。
太子冷笑:“既然大阿哥如此笃定不能用传教士带来的药,依你看皇阿玛的病情该如何办!你说!”
胤禔被太子一噎就说不出话来了,他又不是太医怎么知道皇阿玛的病给怎么办?但他是真的觉得这两个传教士不可信,他生气的扭头骂:
“卓太医,你们太医院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怎么会让皇阿玛的病情越来越严重,要是治不好,爷把你们都拖出去砍了!”
两兄弟在乾清宫剑拨弩在,躺在龙床上的康熙似乎心有感应,眼皮动了动,一直在床边服侍的梁九功看到皇上似乎要醒。
“皇上醒了!”这次清醒起高热之后的第一次清醒,可把梁九功高兴坏了。
“皇阿玛!”两兄弟一听到人醒了急忙跑到床边来。胤礽三两步走到床边坐下,拉着康熙枯瘦的手,眼神里满是担忧:“皇阿玛,儿子在这,您感觉怎么样了?”
“皇阿玛,儿子也在。”胤禔在身后不甘示弱的发声。
“皇帝你醒了!”太后也是松了一口气。
康熙浑浊的眼里透露出疲惫,他感觉很不好,浑身上下像是被马车碾过一样酸痛,想咳嗽却连咳嗽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他声音嘶哑:“儿子……不孝,让皇额娘担心了。”
“你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太后欣慰的笑了笑,拿着手帕拭了拭温热的眼睛。
康熙说话都觉得费力,又看向两儿子:“保成、保清你们方才在干什么?”
胤禔抢先一步告状:“皇阿玛,幸亏儿子来的及时,否则太子就要给您用那来路不明的药!”
“皇阿玛,您听儿子解释,这两位是法国的传教士,他们身上带着治疗疟疾的药物,能治好您的病。”
白晋和洪若翰上前行礼:“尊敬的大清陛下,我们听闻您患了疟疾,特地为您献上神药金鸡纳霜,这是治疗疟疾的神药。”
康熙锐利的眼睛扫向下方的所有人,法国国王路易十四曾向大清朝派来过使节,他们带来了浑天器等仪器,他和路易十四通信甚多,可对下面两个人的话并未全信。
胤礽看出了他的疑虑,上前说道:“皇阿玛,太医已经给患过疟疾的人使用金鸡纳霜,病人已经情况大好,可见此药之神奇。”
如果说康熙方才只是三分怀疑,现在就变成了七分,他意外不明的眯眼,“太子……确定此药能能治好朕的病情?”
生病的康熙如同一只年迈病弱的狮王,他八岁登基,之后陆续除掉鳌拜平定三藩……他还有很多事没有做,也舍不得这个位置。
病弱的狮王对下面的年轻强壮的雄狮全是戒心,病痛的折腾使得他的生病的人心态与平常完全不一样。
看到太子就像看到了要抢夺他位置的雄壮的狮子,全是戒备和忌惮。
胤礽是何等聪明敏锐的人,皇上那怀疑他很快就感受到了。
皇阿玛不信任他!这是何等的扎心?他是全心全意为皇阿玛的病情着想却换来如此怀疑了。
满腹的委屈涌上心头,胤礽红了眼睛:“皇阿玛,儿子只是希望您能赶快好起来,太医已经用尽了所有的法子,可您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
即便如此,康熙依旧不相信儿子,用尽力气强撑着自己半坐起来:“朕感觉好多了,保清和保成都回去吧,没有朕和太后的旨意,你们不用来乾清宫了,朕想好好休息!”
胤礽知道皇阿玛这是防备他,他突然觉得这段时间的担心和忙碌都变得有些可笑,但是他自认问心无愧了。
“皇阿玛您好好休息,儿子告退了。”
胤礽离开乾清宫背影里,带着几分落寞和沧桑。他一走,把两个传教士也带下去了。
胤禔看着太子走了,他有心想对皇阿玛说几句关心的话,可回头对上皇阿玛幽深的眼神,他也什么都不敢说了,“皇阿玛您好好休息,儿子也告退了。”
看着两个儿子离开,康熙召来太医,“朕似乎感觉好一些……你们再看看。”
这几天他是有一些意识的,只是像是被蒙住了怎么也醒不过来,但是他今日能醒来了,虽然身上还是很不好受。
一听皇上这么说,几个太医上前轮流诊脉,但是得到的结果都不是很乐观,“皇上,您昨日起了高热,也许是身体发热使得您的各种疼痛和症状都减轻了,可从脉象来看并不乐观。”
康熙看着几个太医脸色凝重,就知道自身的情况并没有好转,看了一眼两个传教士带来的药,“金鸡纳霜?你们看过了吗?”
“回皇上话,那外邦的药臣等已经查看过了,可始终无法辨析里面的成分,不过试药的人用了之后身体在好转,并无不妥!”
看来那药确实是有用的,可对于未知药物他不想冒险,况且这两个传教士还是太子找来的,未免太巧了些。
“你们……对朕的病情,你们一点法子都没有吗?”康熙震怒,可是说出来的话已经没有力气了。
“皇上息怒!臣等无能。查遍了医家典籍,也无法找到对症的药物,之前从《金匮要略》里找到一个方子,可也是治标不治本……”
“皇上息怒。
“众太医齐刷刷跪了一地,额头磕在大理石地板上已经留下血印子了。
太后过来劝说:“皇帝,你身体还没有好,气大伤身不值得!”
“皇额娘,这段时间辛苦您了。”康熙依靠在床头,他的眼窝深深凹陷,大半个月的大病使得之前精壮的人瘦的皮包骨了。
“哀家不辛苦,只是看着你这样哀家心疼。”这么多年了,即使是装的也有母子情了,更何况皇上对她这个嫡母一直很好,如果换了下一任皇上,不知道对她这个太后能有多少面子请,太后是希望他能好起来的。
“儿子不孝,让你担心了!”
如果不是太子找来的话,康熙对西方的药是愿意相信的,毕竟从法国国王路易十四送了的东西就能看得出来,他们的东西和大清的很不一样,有自己的独到之处。
“卓太医,再去试试金鸡纳霜,多试几个人。”康熙哪怕不相信太子,对唯一有可能的救命药也只能冒险试试。
“如果朕的病情到了无法控制时,就用金鸡纳霜。”
第47章
胤礽回到毓庆宫后,就一直坐在继德堂的书房里,不说话就静静地坐着,外头的天已经黑了,烛火的光影映照在太子爷的脸上,一半在光里泛着白色,一半在隐在黑暗的夜色中,像是被黑夜吞噬了似的。
曹德海命人把两个传教士从回去让人看守着,再回来看到的太子爷就是这副模样。
他在心里长叹一口气,想到今日在乾清宫发生的事情,太子爷也此刻的心情怕是不好受。
曹德海放轻了脚步走上前,“主子爷,奴才听说这几日宋主子都没有用膳,可能是担心您呢,要不您去临华殿看一看?”
胤礽闻言转头棱角分明的脸映在烛光下,轻叹气:“是很久没去看她了。”
他这段时间都在乾清宫服侍皇阿玛或者处理政事,连回毓庆宫的时间都少,更别说去临华殿了。
曹德海闻言高兴的应了一声,看着太子爷起身去临华殿的身影,他赶紧擦了擦额头上沁出来的汗水。
希望宋主子能开解到太子爷,不然继德堂的氛围实在是太阴冷了,他们这些服侍的奴才都战战兢兢的。宋主子不是那种善解人意、妙语生花的人,可曹德海就是觉得太子爷和她在一起,心情会变好的。
宋攸宁可不知道曹德海的打算,皇上重病的消息一点都影响不到了她的心情,因为她知道康熙这次有惊无险,一点头不影响他成为长寿的皇帝。
至于没有好好用膳是不可能的,对她来说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也就是这段时间皇上生病了她不敢明目张胆点一些稀奇的吃食,怕落人口实只能是膳房有什么就吃什么。
落在旁人眼里,就很不对劲了。
不止曹德海,连飞雪和飞霜都以为是太子爷这段时间没有去临华殿导致主子心情畅快,在这个节骨点上她们也不敢做些什么,只是让何柱把外头的发生的事情当做笑话说给主子听,转移注意力。
“太子爷到!”外头传来唱和声,飞雪飞霜面面相觑,都看到了对方脸上压抑不住的喜色,
宋攸宁本来还在逗着鱼缸里的小锦鲤,一看到胤礽来了赶紧起身,笑着行礼,“妾给太子爷请安!”
“起来。”胤礽拉着她的手起来,视线就落在了养着红色小锦鲤的大鱼缸里,这个鱼缸较他上次来的时候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鱼缸里水很清澈,里头养着几柱茂盛的水生植物,还放了几片小睡莲的叶子给小锦鲤遮阴,水面上绿色茂盛,水底下几尾锦鲤游动,好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他看到这里,紧绷的身体不知不就就放松了下来,连脸上的肌肉都逐步放松。
宋攸宁对胤礽的情绪很敏感,不过是一会儿的时间她觉得太子像是换了心情,她也敢上前搭话了,“太子爷,您今日怎么得空来我这呀?”
说话里还带着几分娇嗔,像是撒娇又想是埋怨,似乎是在说您怎么这么久不来?
胤礽笑笑:“皇阿玛病情好转了,孤来你这里看看。”
宋攸宁觉得太子的表情很是奇怪,脸上的笑容很勉强,皇上病情好转不是应该高兴嘛?难道没有好转?
【我看看书里的记载:五月癸丑,圣躬违和不理事……六月壬午,谕大学士等朕体已大愈矣行步并无妨碍。】
【现在已经六月初了,看来皇上的病情真的好转了,那可真是太好了,等皇上病痊愈了我就可以去膳房点东西吃了,好久没吃烤肉了……】
听到她的心声想到皇阿玛的病情,胤礽的眼神又暗了,皇阿玛怀疑他!
好在金鸡纳霜已经在乾清宫里了,皇阿玛会没事的,那本天书里皇阿玛也是平安度过这一劫的,胤礽想到这里放松了心情。
【现在天气这么热,要是有冰沙或是冰凉的奶茶喝该多好啊……】
原来她是不敢吃啊,方才听曹德海说宁儿胃口不好,他以为宁儿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她平时看着不太精明,没想到行事还是很谨慎的。
胤礽想了想,看着鱼缸里的红锦鲤:“这几尾鱼,被宁儿养得越来越好了。”
“那是,我一直觉得很有养小动物的天分。”宋攸宁一被夸就飘然了,也觉得自己很棒的。
【如果我是生的修真的世界里,那必然是御兽宗的天才大弟子!】
修真?御兽宗?这又是哪个话本里的词语?胤礽听得云里雾里。
但是回想起来,宁儿是真的很受动物青睐,这几尾锦鲤且不用说,在蒙古草原的时候,那只叫做阿古拉的鹰也是如此,独独亲近宁儿。
还有他的追风平时连其他阿哥都不让骑的,他教宁儿骑马时追风也不排斥她,苏尔佛送的丹朱也是亲近宁儿……
他曾经看一本书上说很多动物都是有灵性的,能被小动物喜欢的人必定是一个心思纯善之人。想必说的就是宁儿就是这样的人了,除了憨吃憨玩也没有其他心思了。
宋攸宁不知道胤礽已经想了这么多了,她盯着大鱼缸里的小锦鲤游来游去,看得入神。
胤礽留在临华殿用了晚膳后便走了,皇上病着他不可能留宿在后院的。
虽然两人什么都没有做,甚至连聊天都不多,可走出临华殿的时候他明显感觉自己的心情轻松了许多。
乾清宫里,皇上已经下了命令,不允许任何阿哥去乾清宫侍疾,皇上的病情究竟如何了后宫嫔妃和阿哥们都无从得知。
只有太医院的太医们在乾清宫里,神色紧张,自从皇上起高热醒来后,病情没稳定几天又开始恶化了。
“卓太医,皇上又昏迷了几日、现在高热不退,不能再拖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医面色着急,“洋人带来的金鸡纳霜已经给了十个人都试过了,此药确实对疟疾有大用!”
“可是试药的十个人当中有三个人出现了不良反应。”一个胖胖的太医提出质疑,试药的十个人的当中,有两个症状轻一些的事腹泻和皮肤过敏,另一个症状就重多了,刚开始是头痛、耳鸣、眩晕,后来直接惊厥昏迷了,虽然昏厥的人也就过来了,可过程太过惊险了。
卓太医看着昏迷不醒的皇上,他们的小命都系在皇上的身上了,皇上是万万不能有事的。
他一咬牙直接下决定:“用药!”
毕竟皇上之前就交代过了,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可以用金鸡纳霜的。他们按照两个传教士教的方法,他们拿着小药丸子,端了一杯温水过来,服侍皇上服下。
这一切做完,卓太医后背都湿透了,他们把该做的度做了,接下来就看上天了。
太医院的人和梁九功都
直勾勾的盯着龙床上的九五之尊,几个太医轮流去把脉、观察皇上的一切变化。
过了一个时辰,太医再次诊脉的时候,发现皇上已经退热了,连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太好了!金鸡纳霜真是神药啊!”一旁几个太医知道这个消息,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太好了,他们的脑袋暂时能留在自己的身上了。
两天过去,皇上病情好转的消息从乾清宫传出来,皇上已经召见大臣处理政事了。
可康熙感觉自己的身体却远不如生病前,批改奏折时写字的手都在颤抖。
“皇上您生病时间太长,病情太过凶险伤到了底子,之后慢慢调理好,应当不影响寿数。”
有太医这些话,康熙才算放心。
他病愈后,派人查了乾清宫和朝堂上的事情,才知道太子是一心侍疾,没有在乾清宫安插人手也没有其他拦截的动作,甚至老大都能轻而易举进乾清宫。
康熙现在病好得差不多了,儿太子派人去找传教士找回来的金鸡纳霜起了关键作用,他为怀疑太子的事感到愧疚。
于是,开始召太子到乾清宫用膳,父慈子孝、其乐融融。
康熙突然问:“保成,你怎么知道传教士手上有金鸡纳霜?”
胤礽放下筷子,用锦帕擦了擦嘴回道:“皇阿玛,这几个传教士是四年前跟随使节来到咱们大清,他们在各处传教也宣传过他们的神药金鸡纳霜。”
“儿子听说他们有神药能治疗疟疾,开始也不敢信他们一个番邦小国有神药,只是那时皇阿玛病重,儿子宁秉着愿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想法,派人去寻找,万幸此药是对症的。”
康熙微微颔首:“朕这几日要召见了白晋、洪若翰等人,从他们口中知道了西方许多事情,他们那里疟疾泛滥,有此药也不正常。”
他话题一转到两个西方传教士身上:“白晋、洪若翰以及从西方带药来的张诚都有功,朕决定给他们赐官。”
胤礽笑着说道:“皇阿玛英明,他们带来的了金鸡纳霜救了皇阿玛,功劳甚大,确实应该在赏赐。”
“我儿功劳也甚大,若不是你去派人去寻找传教士手中的金鸡纳霜,朕的病恐怕好不了。”
胤礽正色:“皇阿玛生病,派人去寻医问药是身为儿子应该做的。”
康熙摆摆手:“朕的儿子十几个,却只有你能找回金鸡纳霜,保成与朕说说你喜欢什么?”
胤礽知道,这是皇阿玛误会自己给的补偿,同时也是想借此敲打其他儿子,特别是老大。
“儿子不敢要皇阿玛赏赐,您生病的时,外头有传演说是瓜尔佳氏克您才导致您生病……儿子心里难过,儿子娶了瓜尔佳氏,克得您生病,儿子万死难辞其咎。”
胤礽说着眼睛都变红了,低头跪在康熙面前,像个脆弱的孩子。
看到太子这副模样,康熙想起了小时候的太子,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亲自扶太子起来,脸上带着震怒:“究竟是何人在造谣?瓜尔佳氏的八字是钦天监算过,也请五台山的高僧看过,绝无刑克的可能!”
这是他给保成精挑细选的太子妃,怎么可能是刑克之命。
背后之人想浑水摸鱼,害了保成。
第48章
胤礽神情悲伤:“儿子也不愿意相信,可外头的人传得有鼻子有眼,幸好皇阿玛没有事,不然儿子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保成,朕会查清楚这件事,不会让幕后之人得逞的。”
胤礽一脸感动的看着皇上:“儿子多谢皇阿玛,儿子就知道您会为我做主的。”
康熙满眼怜爱的看着太子:“保成,朕生病时你衣不解带在旁边服侍,辛苦了!”
“皇阿玛,这都是儿子应该做的,比起您对儿子的关爱,儿子做的还远远不够。”
胤礽眼神满是孺慕,“儿子还记得小时候出天花,是皇阿玛不顾安危亲自照顾我,要不是有皇阿玛您的照顾,儿子早就没有了……”
康熙脑海里也浮现出儿子小时各种场景,眼睛不禁湿润了,拍拍他的肩膀欣慰:“我儿长大了!”
胤礽眼圈都红了,举起杯子:“皇阿玛,您大病初愈还不能饮酒,儿子以茶代酒敬您一杯!都是皇阿玛您的庇佑,儿子才能健康长大。”
乾清宫里,父子其乐融融,好一幅天伦之乐的画面。
太子走后,康熙下令彻查关于太子妃瓜尔佳氏刑克的传言。
谣言的主角瓜尔佳氏也为这件事烦恼,她知道皇上病情好转的消息,心里的大石头算是放下了一半,传言的事没有解决她心里总是不安。
“主子,奴婢听说前院服侍的人说太子爷回来了!”
“太子爷回来了?”瓜尔佳氏心里一喜,“那快把太子爷请来,说我有重要的事情与他商议。”
外头的流言让她提心吊胆,生怕自己的太子妃之位不保,她只想把这件事情告诉太子爷,夫妻一体,或许太子爷又解决的办法。
“太子爷到!”
“妾给太子爷请安!”瓜尔佳氏心情忐忑不安,可面上还是端庄得体的太子妃,行礼动作没有一丝差错。
胤礽走到上方,一撩袍子就大马金刀的坐下:“太子妃找爷是有什么事?”
瓜尔佳氏正襟危坐,柔声说道:“太子爷,妾前些日子听到一些谣言说妾刑克皇上,妾心里惶恐。只是当时太子爷为了皇上的病情忙的心力交瘁,妾也不敢拿来这个谣言来烦扰您。如今皇上的龙体康复,这件事一直压在妾的心里……”
胤礽持着茶杯的盖轻轻刮着茶叶,听到这些话他并不意外,瓜尔佳氏出身世家大族,势力盘根错节,她在宫里能知道外头的消息并不稀奇。
他安慰道:“这件事孤已经禀报皇阿玛了,皇阿玛会查明幕后的真相,你不必放在心上。”
瓜尔佳氏抓着衣服的手攥紧,小心翼翼的问道:“那皇上……”她想问皇上是否相信了外头的谣言。
胤礽明白她的意思,安慰道:“放宽心,你的生辰八字钦天监算了又算,不可能是刑克的命格皇阿玛也不相信。”
听到这里,瓜尔佳氏心里的大石头才算是落地了,“妾已经命膳房的人准备了晚膳,太子爷不如留在重华殿用膳吧。”
胤礽刚想拒绝,他方才还在乾清宫陪皇阿玛用了膳,可转念一想瓜尔佳氏是他的太子妃,他要像皇阿玛一样敬重嫡妻,要给太子妃这个面子。
他点头应。
瓜尔佳氏很是高兴,只是多年的大家闺秀的习惯使然让她没把高兴表露在脸上,只是微笑让宫女太监传膳。
太子爷留在重华殿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宋攸宁知道后只是“哦”了一声继续看自己的话本了。
可是李佳氏很生气,她想不明白:“太子爷都很久没来看我们母子了,怎么一回来就去了重华殿?”
“侧福晋您别担心,太子爷最是疼爱咱们大阿哥,很快就会来的,太子爷也是太忙了”玉竹小声安慰。
“哼,都是骗我的。”李佳氏可不信,“前些日子太子爷回来还去了一趟临华殿,虽说没有留宿,可他还是惦记宋氏,现在又留在在重华殿,怕是忘记我们母子了。”
“侧福晋您别多想了,这段时间太子爷去给皇上侍疾,不来见咱们大阿哥也是怕过了病气给大阿哥,毕竟宋主子和太子妃都还没有孩子,不用顾忌。”
玉竹这一番话倒是说到李佳氏心坎里去了,她立刻抖擞起来:“整个毓庆宫,也就我有一儿一女,太子爷再宠爱宋氏又能怎,还不是一无所出?”
李佳氏正得意着,突然传来一阵“哇哇哇哇”的大哭的声音,一听到这声音她就暴躁不止,“怎么回事?你们是怎么照顾大阿哥和大格格的?”
“侧福晋饶命,方才大格格睡着了,大阿哥过来要和大格格玩耍,抓大格格的手才哭的……”
奶嬷嬷有苦说不出,大阿哥刚学会走路正是调皮捣蛋的时候,他们又不敢管,只能看着护着、可总有来不及的时候。
李佳氏听着哭闹声就觉得头疼,直接挥手:“行了,把大格格挪到后罩房去,两个隔开就好了。”
两个孩子总是闹,大格格又爱哭,虽然有奶嬷嬷和宫女服侍,可猗兰殿地方就这么大,李佳氏总是被偏殿的大格格的哭声吵到,对这个女儿不甚喜欢。
“侧福晋,后罩房阴冷,大格格还真么小……”奶嬷嬷觉得不妥,后罩房是猗兰殿的库房,狭小逼仄阴冷,大格格还这么小怕是对身体不好。
李佳氏不耐烦的挥挥手:“现在就大热天,后罩房正好凉快一些,去吧。”
怀着的时候她以为自己这一胎会是个小阿哥,没想到只是一个格格,她本来就不高兴,生了大格格没多久太子爷就娶了太子妃,然后皇上又生病了。
李佳氏心里嘀咕,大格格不会是命格不好吧?把她移到后罩房也好,省得妨碍到大阿哥。
*
太子妃刑克的谣言皇上亲自下令调查,下边的人自然不敢懈怠,调查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康熙看完调查的结果,气得双手发抖,直接把折子摔在地上:“好一个大福晋,好一个伊尔根觉罗氏,好一个科尔坤!”
太子妃刑克的谣言竟然是从大福晋的娘家传出来的,康熙很生气,“胤禔是干什么吃的,他的岳家做出了这样的事情,他竟然一点都没察觉?”
折子上已经查明,传太子妃刑克的谣言和胤禔并没有关系,还好他的胤禔是好的。
“梁九功,你去见科尔坤,亲自把这东西交!”康熙想处置科尔坤,又怕打了老鼠坏了玉瓶,他不想胤禔被连累,盖上一个残骸手足兄弟的名声。
科尔坤是大福晋的阿玛,官职是户部尚书。
他看着皇上御前的大太监梁九功亲自己府上,科尔坤心里很忐忑,虽然女儿是大阿哥的嫡福晋,可皇上对他们并不算太过亲近,京城里王公亲贵,宠臣爱将多了去了,轮不到他。
他猜测皇上把他女儿赐婚给大阿哥,不想大阿哥势力太盛,才选一个不算是世家大族的大福晋。
科尔坤姿态很低:“梁公公前来,不知是万岁爷有什么吩咐?”
“科大人,万岁爷命咱家给你送东西来了。”梁九功皮笑肉不笑,把手中的锦盒递给他,不等科尔坤看清楚里头的东西他就告辞了,也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看到梁九功的态度,科尔坤的心里就更不安了,他小心翼翼的打开盒子,发现里面是几张纸,仔细翻开一看,一口气喘不上差点昏了过去。
“老爷,老爷……”管家急忙扶住科尔坤,“老爷,您怎样?”
科尔坤站定了身形,深吸一口气,“去,把那个孽子找来!还有福晋也是一起!”
他没有做过这件事,但是皇上不会无的放矢,肯定是查证过与他们伊尔根觉罗氏有关,那只能是福晋和那个孽子做的。
“阿玛,您找儿子什么事?”安泰从外头的走进来,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看到他阿玛眼神严肃、而一旁的额娘则是满脸担忧。
安泰吓得立刻端正了身姿,小心翼翼的问道:“阿玛、额娘,发生什么事了?”
科尔坤勃然大怒,拿一旁的茶具就朝着安泰咂过去,咬牙切齿:“你个小畜生,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家里都要被你害惨了!”
茶水泼在安泰的身上,衣服上都在冒烟雾,科尔坤的福晋心疼死了,“老爷你下手轻点,现在错已经犯下,你就是打死他也于事无补。”
她看着儿子也不免责备:“你说你,怎么能让人传谣言说太子妃克皇上呢?现在被皇上查到了,该如何是好?”
这个傻儿子也不知道和她通通气,如果她知道了定然将扫尾做好,不至于被轻易查出来。
安泰这才知道事发了,他楞楞的说道:“怎么可能会被发现?”他明明是找一些乞丐传播谣言,怎么会被查出来来?
科尔坤冷哼,只要皇上想查有什么查不出来?
他咬牙切齿的看向安泰:“谁让你干的?是你姐姐还是大阿哥?”
哪怕大女儿已经是皇子福晋,他也从来都不想卷入到夺嫡当中。他们大清不同于其他朝代,满人人只要不是谋反大事,轻易不会被抄家灭族。
安泰支支吾吾,最后在科尔坤逼问之下才嗫喏道:“不是大阿哥……”
不是大阿哥,那就是大福晋了。
科尔坤的气势瞬间塌了下来,一息之间仿佛老了十岁。
“老爷,咱们该怎么办?”科尔坤的福晋担忧的看向丈夫和儿子。
科尔坤好半晌才回过神,“还死不了!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了。”
皇上把调查的结果派梁九功送来就是想让他自己处理,不想牵连大阿哥和大福晋,可他怎么才能做让皇上满意?
“就说安泰忤逆,把我气生病了,上家法打他三十大板!”
安泰哀嚎:“阿玛,三十大板我半条命没了。”
科尔坤没有理会儿子,继续说:“过几日,我就以年老体衰,上表乞休!”
第49章
清晨,重华殿内。
秀筠带着两个小宫女正在给瓜尔佳氏洗漱梳妆,看着窗户外的喜鹊,“主子,您听到外头的喜鹊叫了么,肯定有喜事要到了。”
两个小宫女纷纷附和:“是啊,奴婢听老人说喜鹊喳喳叫,喜事要来到!”
“哪有这么玄乎。”瓜尔佳氏语气平常,可她的心情也是极好的,不管信与不信,吉兆总会让人开心的。
秀筠拿着梳子轻轻的梳着乌黑的头发,笑着说道:“主子,说不定是您有了小阿哥,喜鹊来报喜的呢。”
瓜尔佳氏轻声呵斥:“别瞎说!还没影的事。”
话虽是这么说,可她的手还是会不由自主的按在平坦的小腹上,希望这里真的有一个孩子才好。
倒真有一件让她高兴的事,大福晋的阿玛户部尚书科尔坤上折子乞休,皇上也允许了。
瓜尔佳氏觉得不对劲,皇上赐婚下的那一刻她对皇家盘根错节的关系都有过了解,包括大福晋的娘家。科尔坤应该还不到四十岁,怎么在这个关头莫名其妙因病乞休了?之前也没有听说过他生病的消息啊。
直觉告诉她这里面有事情。不过大福晋的娘家落势,相当于大阿哥又砍掉一条力的臂膀,对太子爷来说是好事。
丽筠掀开珠帘进来禀报:“太子妃娘娘,几个侧福晋和格格来给您请安,已经在外头候着了。”
瓜尔佳氏看了看镜中的人,端庄得体、她很是满意:“行,我们出去吧!”
秀筠和丽筠一左一右扶着太子妃走出来,“让各位妹妹久等了,是我的不是。”
宋攸宁看着这位雍容华贵的太子妃,气质是真好啊,几人按位份的高低站好行礼,“妾给太子妃请安!”
“免礼请坐,”瓜尔佳氏端坐在上方,嘴角噙着得体的笑容,“我与诸位妹妹也许久不见了,妹妹们可还好?若是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头。”
皇上生病后,瓜尔佳氏借口抄经为皇上祈福索性让众人不要出来请安了,如今皇上的龙体康复,她的隐忧也解决了,心情甚好。
宋攸宁几人回一旁的位子坐下,她低头想了想,自己应该没有什么难处不用向太子妃开口。
毓庆宫这么多女人,有些位分低又不得宠的可能有些捉襟见肘,太子妃帮忙固然是最好的。
林氏抬头看了看宋攸宁,两人的视线对上,笑了笑又低下头。
李佳氏最先开口,说话也不算客气:“是有个事情,既然太子妃提了我也就直说了,这些天天气炎热,我那里还有大阿哥和大格格,份例的冰是真不够用了。”
小孩子火气旺,特别是大阿哥就跟一
个小火炉一样,李佳氏在猗兰殿放两盘冰都觉得不够凉快。
瓜尔佳氏倒是没先到这一茬,笑着说道:“宫里的冰例都是固定的,咱们大阿哥还小是不能多用冰的。”
这话一落,李佳氏的脸色就变得不好看,想要反驳太子妃的话。
瓜尔佳氏没给她开口的机会,又接着说道:“既然是妹妹提了,我就提高猗兰殿的冰例,只是妹妹,作为大阿哥的嫡母,我也提醒妹妹一句,大阿哥和大格格还太小,要谨慎用冰,可不能因为贪图凉快生病了。”
李佳氏目的得到了,可也开心不起来:“妾知道,多谢太子妃关心。”
瓜尔佳氏自从刑克的谣言解除后,心情一直很好,想着手清理毓庆宫的势力。按她的想法,李佳氏儿女双全,对她的威胁无疑是最大的。
宋氏得宠,她和林氏的感情似乎很好,她想分化两人。
瓜尔佳氏看着林氏:“我听说之前是林妹妹咱们毓庆宫的内务,可见妹妹是个能干,不如妹妹来协助,才不算是埋没了妹妹的才干。”
林氏歉意的笑笑:“太子妃说笑了,妾不敢逾矩,当时妾管理也是无奈之举,如今自然是该由您管理的。”
她虽然爱权,可也知道卧榻之边岂容他人鼾睡,那是太子妃的权利,她不能沾染。
“既然妹妹不愿意,就算了。”瓜尔佳氏也不急,她有大把时间,来日方长。
宋攸宁坐着看她们打机锋,也觉得很累,现代那种上班的感觉又回来了。
请安回来后,她靠在躺椅上就不想起来了,两个小宫女在旁边给她打扇子,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直到太阳升到正中间时,才被窗外的蝉鸣吵醒了。
宋攸宁坐起来,眼神迷离得看着外面湛蓝的天空,静谧的午后一点风都没有,只有烈日炙烤着大地。
没有空调的夏天太难熬了,两个小宫女给她打扇子,不远处还放在一盆冰块,却没有感觉到凉意,闷热得让人难受。
宋攸宁拿过给宫女手中的扇子,用力的扇扇风,嘴里嘟囔:“好热啊!”
飞雪和飞霜两人没法子,总感今年比去年更热一些:“主子,您要不喝点冰镇绿豆甜汤,祛除暑气的。”
“绿豆汤?”宋攸宁摇头,她不想喝绿豆汤,想吃冰粉、冰奶茶、冰淇淋等等,想念现代一切冰的饮料和甜品……
冰淇淋做不出来,冰粉和水果冰沙总可以吧?
宋攸宁立刻来了精神:“飞雪,你去膳房,让他们这样做……”
交代了自己想吃的东西,她看向一旁打扇子的宫女也是闷热得没精神了,又说道:“再拿点银子,让膳房的人隔日就给临华殿送来解暑冰镇绿豆甜汤,给咱们的人都分发下去,别中暑了。”
她身边除了飞雪飞霜、福嬷嬷、何柱外,晋升侧福晋后还送来了几个宫女太监,加起来也有十来个人了。
何柱高兴的道谢:“奴婢替他们主子!”他是主子身边得力干将,解暑气得的东西自然是不少,可下面的宫女太监就很需要这些东西。
他嘴角咧着,快步朝着膳房走去,“哟,包总管,有些日子没见,你这消瘦不少啊?”
包大头转身看到来人,立刻扬起笑脸,胖胖的脸上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何公公,真是稀客啊,我可把你盼来,就等着咱们宋主子的吩咐了。”
自从皇上生病之后,宋主子都不来膳房点菜了,他感觉自己的荷包都缩水了。
何柱笑眯眯看着他,“……宋主子就要这几样,都要冰镇的!”
“何公公您放心,一定按照宋主子吩咐的做!”包大头忙不迭地应了,宋主子要的东西他虽然没做过,可他在宫里当厨子是有两把刷子,加上这一年多没少被这位主子使唤,他已经能理解宋主子天马行空的想法。
一旁的小太监看着何柱走了才凑过来,“师傅,宋主子有整什么花活?咱们好久都没接到宋主子的点菜了,甚至怀念啊。”
包大头横了他一眼,“我看你是想念宋主子的赏银吧?”
小太监也不反驳,只是嘿嘿的笑,包总管是个大方的,接到赏赐的银子总会漏一些给他们底下的人,有个三瓜两枣他们就满足了。
下午时分,胤礽走进临华殿就感觉到一股凉意,还夹着清甜的味道,他好奇里面在做什么,就听到熟悉的声音传来。
“膳房的人真能干,这些冰粉做得太好看了,你么说我要不要送一些到继德堂去呢?”宋攸宁犹豫不已。
“送什么东西?”胤礽径自走进去,桌子上冒着冷气的、五颜六色的食物,瓜果点心都有。
宋攸宁抬头看到胤礽,笑得眉眼弯弯:“送冰粉呀,解暑的最佳甜品,不过您来了就不用送了。”
“这就是冰粉?”胤礽看着桌子上那盆晶莹剔透的粉块,像冰块一样的透明,看就就很有食欲。
宋攸宁示范的盛了半碗冰粉,加了一些冰沙,然后淋上旁边的的桂花糖浆,“冰粉口感冰凉,是夏季消暑的佳品,它本身没有什么味道的,想吃什么味道可以加。”
说完她有从一旁的小料里加了花生碎、葡萄干等,还加了许多切成丁的西瓜粒、葡萄等等,五颜六色的甚是好看。
宋攸宁捏着瓷勺尝了一口,冰凉甜香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她满足的闭上眼睛,“这才是夏天应该过得日子嘛。”
冰粉本是用冰粉籽做成的,冰粉籽富含果胶遇水后会凝结成冻状,只是膳房没有冰粉籽,是用凉粉替代的,凉粉做的也很好吃。
看她吃得津津有味,都要把他晾在一旁了,胤礽拿起折扇乔乔桌子,“你是不是忘了孤了?”
“啊?”宋攸宁这才反应过来,不过她嘴硬的狡辩:“我这是先给您尝尝味道,试毒呢!”
曹德海也是佩服宋主子胡说八道的功夫,就想上前给自己太子爷盛一碗冰粉。
胤礽挥开了曹德海,这个奴才知道他什么口味?他要自己调口味。
这位天潢贵胄亲自动手,可把曹德海惊呆了。
胤礽盛了一碗,冰粉入口,嫩滑凉爽,有桂花的芳香和水果的清香,又有各种小料的芳香,他吃得很满意不过嘴上还是矜持的,“嗯,味道尚可!”
宋攸宁眼睁睁看着这位说“味道尚可”的太子爷吃了三碗,要不是曹德海在一旁劝说冰凉的东西不可食用太多,怕是他还要添第四碗!
胤礽吃了冰粉后感觉凉爽了许多,他t惬意的靠在贵妃椅上,吩咐道:“曹德海,去让膳房再做一份,小料和水果丰富一些,孤要送去给皇阿玛!”
顿了顿又说道:“冰沙就不要准备了,皇阿玛大病初愈不宜吃太冰的。”
皇阿玛这几日热的没什么食欲,大病初愈又吃不下饭可把太医和服侍的人愁坏了,这碗冰粉应该对皇阿玛的口味。
胤礽转身对宋攸宁说:“孤等会儿要去看皇阿玛了,晚点再来陪你,嗯?”
宋攸宁能说什么不行吗,借她十个胆也不敢啊。
【哼,冰粉还有别的吃法了,我不告诉他!可以吃咸辣味的冰粉!】
胤礽的脚步一顿,咸辣味?下次可以一试!
第50章
康熙对儿子的教育十分重视,阿哥们从小就要接受严格的教育,课程繁多。满洲文,蒙古文,汉文都要精通,经史、策论、诗词歌赋等也不能落下,骑马射箭更是重中之重。
在上书房读书的阿哥起得比鸡早都早,上午学文,下午学武,龙子龙孙也不是好当的。
这天,九阿哥和十阿哥因为功课没做好,上书房的先生向皇阿玛告状了,他们兄弟俩被提溜到乾清宫问责。
九阿哥和十阿哥正被康熙罚跪了,太子就派人给皇上送来了冰粉,冰凉的清香盘旋在乾清宫里,跪着的两个人也心辕马意了。
他们抬头就看到皇阿玛吃得正香,九阿哥壮了胆子,撒娇道:“皇阿玛,儿子也饿了!能不能吃完再跪?”
康熙瞪了他一眼,才说道:“起来吧。”
转身又吩咐:“给九阿哥和十阿哥
也盛一碗。”
九阿哥和十阿哥一喜,因祸得福啊。
兄弟两个吃得肚子滚圆,肚子已经吃撑了可是嘴巴还有些意犹未尽:“皇阿玛,冰粉好好吃啊,儿子以前都没能吃过,以后让膳房日日都坐吧!”
十阿哥嘴里还有冰渣子,也附和道:“对啊,皇阿玛,我额娘和宜额娘肯定也会喜欢的!”
康熙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两个儿子:“整天就知道吃,你们读书的劲头有这十分之一朕都心满意足了!”
九阿哥也不怕他:“皇阿玛,我和十弟还小,可不能像三哥和四个一样学成老古板了,比先生还要严肃!”
康熙冷笑:“你们自己读书不用心,倒是编排哥哥了,谁教你们的?”
十阿哥很有眼力见,拉着他九哥就站起来认错,“皇阿玛儿子知道错了,儿子以后会好好做功课的,一定想二哥、三哥、四哥学习……”
至于为什么不说大哥,因为胤禔也是善武不善文。
十阿哥小嘴叭叭的说了一大堆大道理,听得康熙都不忍心责备他们了。
“行了,这次的事情就算过去了,以后要认真读书,功课也不能糊弄,要是上书房的先生再来告状,朕就打你们板子!”
一听不用跪了,九阿哥和十阿哥忍不住笑了。
*
第二天下午,几个阿哥从演武场出来热的不想动了,直接瘫坐在树荫下,九阿哥仰头喘气:“什么鬼天气,热死小爷了。”
十阿哥靠在树干上,“要是现在能吃一碗冰粉就好了,最好是冰镇过的,吃上一碗整个人都凉快了。”
十三阿哥好奇问道:“十哥,什么是冰粉?”
“那说来就还长了。”十阿哥像个大人一样叹气,脑子里想的都是他们昨日在乾清宫吃冰粉的场景,“你们不知道,冰粉可好吃了。”
回想起昨日的事情,被皇阿玛威胁打板子的事已经抛到九霄云外了,可冰粉的美味仍念念不忘。
十一阿哥满脸委屈的看着亲哥,“九哥,你吃独食,我要告诉额娘。”
九阿哥服了这个麻烦精弟弟了:“你是告状精吗,就知道告状,我昨日在皇阿玛那里吃的,怎么分给你?”
他不理会弟弟,眼珠子乌溜一转:“十弟,我想到一个好主意,不如咱们去毓庆宫找太子二哥吧,他那儿一定有好吃的冰粉!”
十阿哥不愧是和九阿哥玩得来的,两人拍手即合,“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呢,咱们去找太子二哥去。”
六岁的十三阿哥看着三个哥哥跑了,也慌忙跟上去,“九哥、十哥、十一哥,等等我啊。”
胤礽在继德堂看到这几个弟弟就头疼,他们一来毓庆宫就变得闹喳喳了。
九阿哥笑嘻嘻上前:“二哥,我们昨日在皇阿玛那里吃到好好吃的冰粉,听说是您给送的,十一弟和十三弟没吃过,嘴巴馋得很,非要闹着我们来找二哥您。”
站在后面的十一阿哥一听就不乐意了,“胡说,明明是九哥和十哥想吃的!”
十三阿哥附和:“就是就是。”
胤礽深吸一口气,“曹德海,你去让膳房的人做冰粉,多做一些,你宋主子那里别忘了。”
本就是宁儿想出来的新鲜吃法,他记得宁儿喜欢精美的首饰,晚点再让曹德海去库房找几件好东西送去临华殿,
一听到太子二哥让人去做冰粉了,他们高兴得差点跳起来了,可还没高兴太久,胤礽的一句话像是一盆冷水从头淋下来,浇灭了他们的兴奋。
“你们坐到一旁去,老九和老十写十张大字,十一和十三写五张!”
几人像是被霜打的叶子似的都蔫了,蔫蔫的走到一旁的特意收拾好的桌子上,拿起狼毫笔就就开始练字。
不是他们不抗议,可对着太子二哥实在是不敢,这件事传到皇阿玛或是他们的额娘耳朵中,他们也会说太子二哥做得好!
写着写着九阿哥就心辕马意了,咬着笔杆左顾右盼,想着冰粉什么时候能来。
几个小阿哥写完大字之际,膳房的人终于端着冰粉过来,盛放冰粉的是一个圆形的大银盆,银盆下方还有冰块,各种小料和水果也都是在冰山上摆放,能最大程度起到冰镇的作用。
曹德海领着两个小太监,把每一样都试了,确定没有问题之后才给几个小阿哥盛冰粉。
“哇,就是这个感觉,一口下去我感觉夏天都变成秋天了,爽!”九阿哥满足的吃了一大口。
他说完听不到丝毫回应,生气的扭头看几个弟弟,只见几个弟弟都沉迷于美食当中,一个个低头吃冰粉,都不待理他的。
他生气,心说等回去我再收拾你们。
九阿哥和十阿哥吃了几碗,倒是十一阿哥和十三阿哥只吃了一碗就被制止了,理由是他们还太小不能吃太多冰凉的食物。
两个小的只能眼巴巴看着哥哥们吃,眼神可怜兮兮的。
九阿哥看着晶莹剔透的冰粉,怎么看都觉得喜欢,如果冰粉可以在外头卖的话,肯定有很多人买,不知道能赚多少钱呢。
他时常跟着跟着皇阿玛外出,比如去巡视春耕、郊外打猎,民间视察等等,对宫外的生活也比较了解。而且他对市井里的东西也很感兴趣,许多小玩意都是在集市上买回来的,外头那家酒楼的招牌好吃、什么价格的他都知道。
九阿哥两眼发光:“二哥,要是到宫外开一个酒楼卖冰粉,肯定很赚钱!”他连价格都订好了,专门招待王公贵族,赚的盘慢钵满指日可待。
十阿哥眼睛都瞪大了,他很想问下九哥这个方子是你的吗,你就要出去开酒楼?
太子一听这个主意,忍不住多看了老九几眼,怪不得宁儿的天书上说老九是钱袋子,最会做生意的,现在才十岁就已经有这个苗头了。
九阿哥现在看太子二哥就像看到亲阿玛一样,笑得一脸谄媚:“二哥,冰粉实在是太好吃了,不如您把方子卖给我,等我将来出去开府就可以做生意了!”
“你有钱吗?”
胤礽轻飘飘的几个字,却给九阿哥带来灵魂深处的打击!
他是真的没钱!
他们这些年幼的阿哥都是领着月例,他们的花销也不少,有赏赐给奴才的,还有拿去膳房额外点菜的……他能拿出来的现钱也就不到二百两。
“二哥,这个方子能不能先保密,等我开府后就有钱了,到时肯定能买下这个方子!”皇阿哥开府可是有安家费的,九阿哥才十岁,就已经打开府安家费的注意了。
胤礽看了九阿哥一眼,这小子的算盘打得挺好的,可现在老大二十多了还在阿哥所窝着,从天书上的时间判断,三十七年皇阿玛大封爵,老大应该是那时候开府的。
至于老九,想要开府还不知猴年马月。
九阿哥是宜妃所生,也不是个胆子小的,他跑过去摇着太子的手臂撒娇:“好二哥,您就答应我嘛,到时候我肯定会有钱的,钱不够还可以算上老十那份!”
十阿哥朝着他九哥翻了个大白眼,敢情九哥连他开府的安家费都算计上了。有心想反驳几句,可这里是毓庆宫,在外头还是得给九哥面子。
胤礽本想拒绝,可转念一想天书里都说老九是经商奇才,想了想说道:“孤同意也可以,只是冰粉的方子是孤的侧福晋想出来的,还需要她同意才行!”
九阿哥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一个人,惊喜的问道:“小嫂子想出来了?是拿出七香粉那位吗?”
七香粉可是烤肉的绝佳调料,自从有了七香粉,他们就喜欢在阿哥所烤肉吃,太香了。七香粉的虽然给了皇阿玛,可还没有流到外头。如果小嫂子来了,他可以连七香粉的也一并谈了
胤礽:“嗯,曹德海,去请你们宋主子过来。
宋攸宁刚刚踏入继德堂,就听到小孩子叽叽喳喳的声音,她愣了好半晌,停下了脚步
【里头的孩子是谁呢,难道是大阿哥?可是大阿哥才一岁半
说话还不利索呢……】
还没等宋攸宁再猜,里头就传来了胤礽的声音:“进来吧,别在外头傻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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