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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章


    细风拂过枝头,树叶沙沙作响。


    贺流景怔然片刻,缓缓收敛眼中的情绪,扶纪茴枝站稳,“没事吧?”


    纪茴枝想起一出戏还没演完,索性抓住贺流景的衣襟,捂着胸口喘了喘,仿佛受惊过度一般,“幸好有殿下,不然枝枝……嘤!”


    何雨薇悬在空中的手颤了颤,嘴唇翕动,半天竟然没说出话来。


    不是……她也没碰到人啊?!


    何雨薇僵在原地,不可思议的瞪着眼睛。


    她这是被反向碰瓷了?


    纪茴枝靠在贺流景怀里,抬头看了她一眼,又飞快垂下眼眸,眼皮轻轻颤了颤,就好像何雨薇是洪水猛兽,而她是一朵迎风颤栗的柔弱菟丝花。


    何雨薇张着嘴巴,指尖颤个不停。


    贺流景看向怀中的纪茴枝,沉声道:“我来晚了。”


    纪茴枝佯装嗔怪,“殿下,你怎么才来,你不在枝枝好怕。”


    贺流景嘴角抽了下,“……嗯。”


    严怀瑾张大着嘴巴看他们。


    纪茴枝借杆往上爬,“那你想不想枝枝啊?”


    “……”贺流景瞥了眼周围的人,暗暗瞪了她一眼。


    纪茴枝嘴角忍笑,不依不饶的在他胸口捶了一下,“啊?”


    贺流景额角跳了跳,用力从唇缝里挤出一个字:“……想。”


    众人面色惊诧不已。


    传闻果然不假,不解风情的三殿下真的对这位外室爱之重之!


    纪茴枝眼中漫过笑意,得逞的朝贺流景眨了下眼睛。


    这些人之所以找她麻烦,全都是因为贺流景,那么要丢脸就一起丢。


    贺流景莫名觉得她像只闯祸后还要朝他耀武耀威甩尾巴的小狐狸。


    纪晚镜嘴角绷紧,盯向纪茴枝的目光仿佛带着冰碴。


    何雨薇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怒喊:“我根本就没碰到你!”


    纪茴枝扶额、苦笑,“怪枝枝弱不禁风,刚才可能是风把枝枝吹倒的,不怪你。”


    风、风吹倒的?


    众人义愤填膺。


    “枝枝姑娘,你性子太软了,不能别人说什么你就认什么啊!”


    “我们刚刚都看到了,明明是何小姐推的你!


    “你就是太容易被欺负了!”


    ……


    “我都说了我没碰她!”何雨薇气的跺脚,怒瞪着纪茴枝,“你是不是故意往殿下怀里摔!”


    纪茴枝:“……”


    讲点道理好吗?我后面又没长眼睛,怎么知道大魔王在那?再说了,刚才明明是你突然推我的!


    贺流景看向何雨薇,沉声道:“何小姐,虽然我不认可你刚才的言论,但你如果非要坚持说那杯酒是枝枝弄洒的,那么我愿意赔偿你这身衣裳,回府后会派人把银子送到你府上。”


    何雨薇气红了眼,“殿下,您别被她的花言巧语蒙骗了!”


    贺流景冷着脸,“枝枝什么都没说。”


    何雨薇噎住,表情像吞了只苍蝇,“……”她的确什么都没说,但是她的表情把什么都说了!


    其他人忍不住开口。


    “何家姑娘,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怎么能动手呢?”


    “枝枝姑娘身子柔弱,可经不住你那么大力气!”


    “别说真相如何我们不知道,就算真的是枝枝姑娘的无心之失,你也不能欺负人啊!”


    ……


    何雨薇险些气晕过去。


    她强撑着一口气,试图为自己辩白,“殿下,我……”


    贺流景目光锐利的看向她,眉宇间罕见的带着一丝不耐烦,“真相如何,何小姐心中有数,请你适可而止。”


    何雨薇眼皮一抖,莫名心慌,却强作镇定道:“殿下才来,她把酒洒在我身上时,殿下不可能看到事情的经过,又怎知真相如何?您可不能偏听偏信。”


    贺流景朝她身后的方向抬了下下巴,声音冰冷,“我刚才的确没看到事情经过,但梅老夫人和她旁边的几位老夫人应该都看得一清二楚。”


    众人转头望去,才发现几位老夫人正站在后面的阁楼上赏景,其中就包括梅老夫人,她们所处的位置,轻易就能将这里的情况尽收眼底。


    何雨薇面上的血色一下子褪了下去,面色苍白如纸。


    贺流景问:“用我把几位老夫人请过来与你一一对峙?”


    何雨薇身体摇晃了一下,双手剧烈颤抖着,没敢吭半个字。


    周围一片鸦雀无声。


    今日能来梅府赴宴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见到她的神色,就都明白真相如何,不由轻啧出声。


    何雨薇感觉大家都在看她,身体颤抖的更厉害。


    李如霞抿唇站了出来,“刚才的事可能有些误会,我替雨薇向枝枝姑娘道歉。”


    纪茴枝看了她一会儿,“你替她道歉,要替她接受惩罚吗?”


    李如霞抬头跟她对视一眼,又垂下眸,“可以。”


    纪茴枝笑了下,“好,我知道了。”


    何雨薇待不下去,装病让李如霞扶她离开了梅府。


    纪晚镜脸色难看至极,丢下一句‘我去陪外祖母’也匆匆离去。


    纪茴枝面无表情的抹掉眼角的泪珠,坐回桌案旁,继续剥栗子。


    贺流景看了她两眼,在她旁边坐下。


    如果大家仔细看就会发现,刚才还柔弱得说一句话要喘三喘的纪茴枝,此时一手就能捏开一个栗子。


    贺流景听着旁边咔嚓咔嚓的捏栗子声,莫名有点如坐针毡:“……爱吃栗子?”


    纪茴枝又徒手捏开一个栗子,往他面前一推,“给你剥的。”


    贺流景盯着桌上那几颗栗子,竟然比收到皇上赏赐还要受宠若惊。


    他察觉到自己那一瞬间的情绪,心情复杂地沉默了一瞬。


    从什么时候起,不用他给她剥,他竟然就已经觉得很满足了。


    贺流景捏着颗栗子仁放进嘴里,“……你怎么忽然转性了?”


    “这是谢礼。”纪茴枝往自己嘴里扔了个栗子,“殿下都为我撒谎了,我岂能不给些报酬?枝枝可不是那般不知感恩图报的人。”


    贺流景看着桌上那零零散散的几颗‘报酬’,嘴角轻轻抽了抽。


    纪茴枝看到他的表情,胸口凝聚的那团郁气不知不觉就散了,唇畔不自觉露出一丝浅笑。


    贺流景挑眉,“我何时撒谎了?”


    “刚才何雨薇给我敬酒的时候,那几位老夫人根本就不在阁楼上,也不可能看到事情的经过,她们是坐在楼阁内叙话,听到我们的吵闹声才走到阁楼上的。”


    贺流景嘴角微微牵动:“不过是随便一试罢了。”


    “嗯,是何雨薇自己心虚才不打自招。”纪茴枝抿了一口茶,朝他眨眨眼睛,“何雨薇如果知道你是故意诈她,恐怕要气得吃不下饭。”


    当然,何雨薇现在估计也气得吃不下饭。


    贺流景低头轻笑了一下。


    宴席开始,铜锣敲响,戏台上先吱吱吱呀呀的唱了一出《麻姑拜寿》。


    纪晚镜扶着梅老夫人从阁楼里走出来,聘聘婷婷,众人瞩目,惹来一众艳羡。


    “纪小姐真是好福气,不但出身高门,还有这样清贵的外祖家。”


    “这算什么,她将来恐怕还要嫁一位龙章凤姿的贵婿呢!”


    “这样的好福气,我等真真是羡慕不来。”


    ……


    梅老夫人在上首的椅子上坐下,子孙们扬着笑脸,依次上前祝寿。


    梅家家风正,梅老夫人不缺金银,子孙们送的都是些她喜欢或者趣味十足的东西,祝寿时更是妙语不断,惹得梅老夫人大笑连连,一片喜乐祥和。


    纪茴枝受到气氛感染,嘴角也忍不住扬了扬。


    轮到梅玉臻送上贺礼时,纪晚镜倏然上前一步,捧着手里一幅画抢先开口:“外祖母,我为您亲手画了一幅画。”


    梅玉臻脸色微沉,蹙着眉心看向纪晚镜手里的画,到底顾念着女儿的面子没有阻止。


    梅老夫人饶有兴趣问:“画了什么?”


    纪晚镜含笑将画展开。


    梅玉臻看清画后,微微松了一口气


    纪晚镜拿的不是之前那幅画像,而是让人回府取了一幅她画的梅图。


    梅老夫人笑着夸她,周围的人也纷纷附和,围着纪晚镜的画夸了起来。


    纪茴枝咬了口点心,抬头就见纪晚镜得意地朝她看了一眼,眼中带着高高在上的傲然。


    “……”纪茴枝脑袋一歪,躲到贺流景身后,继续安心吃点心。


    看什么看,没见过人吃点心吗?


    贺流景瞄了眼她像松鼠一样鼓起来的腮帮子,动作熟练的侧身帮她挡住。


    纪晚镜:“!!!”


    待大家夸赞完,纪晚镜出尽了风头,梅玉臻才拿出那幅观音像。


    纪晚镜轻声细语道:“这幅画只是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小画师画的,母亲无意中得到,觉得外祖母或许会喜欢便拿来送给外祖母。”


    短短几句话就把她这幅梅图变成了主要的生辰礼物,好像梅玉臻手里那幅只是随手拿来的一样。


    梅玉臻微微吸气,维持着脸上的笑容,将观音像一点点展开。


    纪茴枝莫名有些忐忑,她以前学画都是为了怡情,从来没拿出去展览过,不清楚别人会如何看待她的画。


    梅老夫人坐直身体,盯着画看了许久都没有开口。


    纪茴枝忍不住紧张起来。


    难道是她画技太差,梅老夫人想不到该用什么话来夸赞才能全了梅玉臻的颜面?


    她忍不住悄悄问贺流景:“你觉得这两幅画怎么样?”


    贺流景看向纪晚镜那幅,“匠气太过,灵气不足。”


    “另一幅呢?”


    贺流景仔细看了看,“灵气足,天赋佳,但作画的人太过率性而为,能画出怎样的作品恐怕全凭他当时的心境。”


    纪茴枝皱眉,“一幅画能看出这么多东西?”


    贺流景收回目光,“你不懂画,当然看不出来。”


    纪茴枝:“……喔。”呵呵!


    梅老夫人接过观音像,拿在手里看了一遍又一遍,终于开口:“好,甚好!”


    纪茴枝缓缓松了一口。


    行吧,夸三个字她也知足了。


    梅玉臻笑着上前,“我当初一见这幅画就觉得母亲会喜欢,佛堂里正好有位置挂这幅画。”


    梅老夫人连连点头,“这幅观音像纯净圣洁,令人见之忘俗,可见作画之人钟灵毓秀,是个极有慧根的,老身很喜欢。”


    纪茴枝诧异抬头。


    纪晚镜看到梅老夫人把那幅梅图放在一旁,却对这幅观音画像爱不释手的样子,只觉得一口气憋在胸口。


    一个两个凭什么都更喜欢这幅画!


    她抿了抿唇,装作好奇的样子,“外祖母,您素来爱画,见过的好画数不胜数,很难见到您如此喜欢的,请恕晚镜愚钝,这幅画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


    梅老夫人宽厚笑道:“一般的画作追求意境和画技,观音画像却需要作画之人心思纯净,才能画出观音像的慈悲和仁善,都说见画如见心,心思不正的人是很难画出这样一幅观音像的,所以这幅画最难得的是作画之人的那份心。”


    纪茴枝微微羞赧,难道她真的画得那么好?


    她抬头望去,发现梅玉臻正唇畔带笑地看着她,眼中含着善意,让人觉得温暖。


    她不由也开怀的笑了笑。


    众人送完寿礼,宴席正式开始。


    贺流景拿着筷子吃菜。


    纪茴枝眼睛不紧不慢的朝他瞥过去,“上次咱们府里摆宴,殿下还亲自为枝枝布菜,现在殿下连根葱花都不给枝枝夹,大家会不会觉得殿下不疼枝枝了?”


    贺流景顿了下,把筷子伸向最近的那盘清炒虾仁。


    纪茴枝嘴角扬起,却见贺流景从容不迫的从盘子里扒拉出一根葱段,然后动作优雅的夹到了她的碗里,“……”


    “多吃点。”贺流景笑的一脸温柔,“不够吃我再给你夹。”


    纪茴枝:“……”拳头硬了。


    纪茴枝鼓了鼓嘴,拿起筷子,一脸娇笑着往贺流景碗里夹了一片姜,“哪用殿下亲自夹菜,应该枝枝伺候殿下才对。”


    贺流景又给她夹了一片葱,“你吃。”


    纪茴枝皮笑肉不笑的夹回去,“殿下吃。”


    ……


    一炷香后,纪茴枝和贺流景看着彼此碗里堆满的葱姜蒜末,终于决定放过对方,扭过头去各自吃饭。


    互相伤害不如互不搭理。


    对面几桌人将刚才那一幕看在眼里,忍不住由衷感叹,“三殿下和枝枝姑娘的感情真好,实在是羡煞旁人。”


    纪茴枝面无表情。


    贺流景面无表情。


    宴席过半,梅府管事急匆匆的进来禀报。


    “老夫人,黄家大公子带了礼物前来,说要给您拜寿!”


    梅老夫人唇边的笑容缓缓一收,梅家其他人也放下筷子,面色凝重,如临大敌一般。


    半晌,梅老夫人摆了摆手道:“让他进来吧。”


    纪茴枝忍不住疑惑,凑过去跟贺流景咬耳朵,“这位黄公子是何人?”


    贺流景感觉到吹拂在耳畔的细软热气,动作微微凝滞了片刻,才道:“前御史黄大人之子黄闻,也是梅舒雪的未婚夫。”


    纪茴枝惊讶地朝梅舒雪看去。


    梅舒雪站在梅老夫人身侧,双拳紧握,面白如纸。


    怎么看都不像马上要见未婚夫的样子。


    她小声问:“他们脸色为何这般难看?”


    贺流景无奈看了她一眼,压低声音解释。


    “此时说来话长,黄闻和梅舒雪是自幼订的婚,两家人感情本来不错,算是世交,定下这桩婚事也是想要亲上加亲。”


    “可八年前黄大人和梅舒雪的父亲梅二爷,在朝堂上因为政见不和吵了起来。”


    “黄大人主张富国,梅大人主张强兵,两人其实都没有错,可以他们越争执越情绪激动,黄大人竟然当场晕倒了。”


    “黄大人回府后不久就过世了,黄家人因此怨恨上了梅家。”


    “梅大人自觉愧疚,上折子自请下放出京,这么多年一直在外地为官,不曾回过京城,连老夫人过寿都没有回来。”


    纪茴枝眉心蹙紧,“当时两人吵得很凶吗?”


    贺流景摇头,“其实就是普通争执,为官者本来就该为自己的观点据理力争,这样的情况朝堂上时有发生,比他们吵得凶的有很多,那只是意外,事后父皇也给予黄家厚待,但黄家人始终过不去这个坎。”


    纪茴枝疑惑不解,“既然两家人已经难以和平共处,那黄公子和梅小姐取消婚约就是了,何必继续来往?”


    “黄家人不肯取消婚姻。”贺流景道。


    纪茴枝怔住,“他们不会是想把梅小姐娶回去折磨报复吧?”


    “谁知道呢?”贺流景淡淡道:“反正梅家不敢把梅舒雪嫁过去的。”


    “那怎么办?”


    “目前这桩婚事就只能拖着,一拖就是这么多年,梅舒雪今年已经二十有一,黄闻今年已经二十有七,再拖下去就只能两败俱伤。”


    纪茴枝叹息,“这件事一日不解决,两家人就一日如鲠在喉,谁都不得安生,也都放不下。”


    两人说话间,黄闻已经带着仆人走了进来,贺如峰竟然也在。


    纪茴枝疑惑地探出头去,“他们两个怎么一块来了?”


    贺流景把她拉了回来,“坐好。”


    纪茴枝眼睛朝贺如峰转了转,又朝黄闻转了转,最后朝梅家人转了转。


    贺流景看着她对着自己挤眉弄眼,头疼地捏了捏眉心,认命的解释道:“黄闻是贺如峰的表哥。”


    “噢。”纪茴枝眼中浮起看好戏的神色。


    黄家是贺如峰的外家,梅家是纪晚镜的外家,贺如峰会帮谁?


    梅老夫人走上前迎他们。


    黄闻和贺如峰齐声给梅老夫人拜寿。


    梅老夫人淡淡点头,“二殿下和黄公子有心了。”


    黄闻把礼物送上,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梅舒雪,勾起唇角,“我今日亲自前来,既是为了给老夫人贺寿……也是为了解决我与梅姑娘的婚约。”


    此言一出,四周安静下来,众人齐刷刷的朝黄闻看了过去。


    这件事一直是梅、黄两家的禁忌,平时没人敢提,他们今日歪打正着,竟然能见证这件事情的解决过程。


    梅舒雪猛地抬起头,眼中浮起一抹亮光。


    贺如峰看向纪晚镜,微微一笑,嗓音温润的开口:“是我劝表哥的,黄家和梅家曾是故交旧友,当初许下婚约是为延续情谊,现在两相僵持只会致使两败俱伤,所以我觉得应该早些解决这件事。”


    “他这是想同时给黄家和梅家都卖个人情。”纪茴枝转头看向贺流景,压低声音问:“你不急?”


    贺流景不紧不慢地饮了口茶,淡声道:“有什么可急的?梅家素来不涉及朝堂党争,黄家本来就是他的外祖家,他这个人情卖与不卖根本没有差别。”


    贺流景看向贺如峰:“我这位二皇兄总是喜欢做无用功,由着他折腾吧。”


    纪茴枝其实很想问他知不知道贺如峰在背地里撬他墙角。


    贺如峰这样做也许在黄、梅两家那里讨不到好处,但在纪晚镜那里至少可以刷点印象分啊。


    纪茴枝揉了揉脸,委婉道:“他有没有可能不止想讨好黄梅两家,还想讨好别的什么人?”


    贺流景勾唇轻笑了一下,“不重要。”


    纪茴枝:“……”忽然觉得她成了太监。


    皇帝不急太监急的那个冤种太监。


    梅老夫人思衬片刻,沉着开口:“黄家想如何解决?”


    黄闻眉眼阴沉,“梅家想解除婚约,我却想完成父亲遗命,与梅小姐成婚,既然两相僵持,不如我与梅小姐赌一局,谁赢了就听谁的。”


    梅家人都愣了一下。


    黄闻眸色沉沉地看向梅舒雪,眼中闪过一抹阴郁,“梅姑娘敢不敢赌?”


    梅舒雪双眉紧蹙,用力握了握拳。


    她知道黄闻也许是有备而来,不应该轻易同意,可如果错过这次机会,她怕就没有机会解除婚约了。


    这件事与其一直悬而不决,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在今日彻底解决,反正总归要有个定论。


    如果赌,她至少有一半机会可以赢。


    梅舒雪咬了咬牙,抬头看向黄闻,“我跟你赌!”


    梅家人都急了起来。


    黄闻唇角勾起,朝众人拱了拱手:“在场的人都给我们做个见证,赌约已下,再不能反悔。”


    梅玉臻语气焦急问:“你想如何赌?”


    “两局为胜,若是打成平手,再来第三局。”黄闻挑眉看向梅舒雪,语气轻蔑,“输了就乖乖嫁过来。”


    梅舒雪脸色一黑。


    黄闻这番话已经十分无礼,丝毫没把梅家放在眼里。


    黄闻走过去,靠近看着梅舒雪秀丽的眉眼,“先猜拳,赢的人决定第一轮比试内容。”


    纪茴枝抻着脖子望去,只能看到两人同时出拳,看不到两人谁赢。


    不过梅舒雪的脸色差得很明显,应该是黄闻赢了,第一轮由他决定比试内容。


    黄闻面朝众人,微微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个鲁班锁,隔空扔给梅舒雪,“当年的订婚信物‘鸳鸯珠’就在里面,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能解开这颗鸳鸯珠就是你的了。”


    纪茴枝发现梅家人齐齐变了脸色,不由好奇,“这个很难吗?”


    她只玩过现代的魔方,没玩过鲁班锁。


    贺流景眯起眼睛看了一眼,“笼中取珠,这种在鲁班锁里算难解的。”


    “用时多久能解开?”


    “一刻钟。”


    纪茴枝缓缓松了一口气。


    “我是说我来解需要一刻钟,至于梅舒雪……”贺流景端起茶盏,“看梅家人的神色就知道了,梅舒雪不擅长此道,给她十柱香的时间估计都解不开。”


    纪茴枝:“……”说话能不能不要大喘气!——


    作者有话说:入v啦,感谢支持的小天使[亲亲][亲亲]跟大家说一声,这篇是纯甜文,无虐,冬天想写一点暖融融的[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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